他这么讲,倒不是故意给何雨柱拆台。
实在是他太清楚这小子什么料了。
何雨柱刚进迎宾楼那会儿,给方永江留的印象还不错。
田勇就怕方永江因为第一印象好,对何雨柱的手艺期待太高。
到时候真吃到嘴里,那落差可就要了命了。
方永江听完,拍了拍田勇的肩膀,哈哈笑了几声:“老田啊,你也太瞧不起你徒弟了吧?”
“名师出高徒,你川菜做得这么地道,你徒弟能差到哪儿去?”
“等会儿我可要好好尝尝,嘿嘿嘿。”
方永江边说边笑得挺爽快。
田勇听完,嘴角硬扯出一个巴巴的笑,这会儿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何雨柱瞅着田勇那副尴尬样。
他知道自家师父这会儿肯定心里在犯愁,怕自己这点破手艺拿不出手。
傻柱啊傻柱,幸好你上辈子选了去轧钢厂上班。
要是当初跟着师父进了这迎宾楼。
今天你师父的脸非得让你丢到姥姥家去!
何雨柱在心里悄悄吐槽了一句。
接着眼神就变了,变得特别笃定。
心想:师父,您就睁大眼睛看着吧,今儿我非得把您的面子给您挣回来!
“行,小何,既然你师父让我挑几道常见的川菜。”
“那就先来一份麻婆豆腐,再来一份宫保鸡丁,怎么样,这两道能搞定吧?”
何雨柱听完,笑眯眯地回了句:“没问题!我这就去弄!”
何雨柱这边倒是拍脯了,可田勇那边一听方永江点的这两样,心里直接咯噔一声。
这两道菜,分明是何雨柱做得最烂的川菜。
田勇记得清清楚楚。
上回让何雨柱做麻婆豆腐,这家伙把豆腐翻成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出锅就是一盘红油味的碎渣。
光看着就让人反胃,活像被人嚼烂了又吐回盘子里的玩意儿。
至于那宫保鸡丁,更是离谱。
鸡肉硬得跟嚼木头似的,本咬不动。
当初见识完何雨柱这两盘东西之后。
田勇差点就想劝这小子换个行当了。
田勇压不敢往下想,等方永江真尝了何雨柱那两盘子菜,脸上到底会挂个什么表情。
估计何雨柱这活儿,十有 得黄。
田勇心里翻江倒海,急得不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拿这玩意儿上桌!
这可不光是砸了何雨柱的饭碗。
连他这张老脸也得跟着丢净!
刚才方永江还一个劲地夸什么名师出高徒呢。
“别别别!老方,你赶紧换两个菜,这两道不行!”
田勇回过神,慌得直摆手。
可惜已经晚了。
何雨柱已经把豆腐拍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开始切。
听见田勇那话,方永江跟何雨柱都愣住,扭头瞅他。
“老方,你还是挑别的吧,这俩菜我还没怎么教他。”
“他上手还差得远……”
田勇急得语无伦次,拼命给何雨柱使眼色,想让这小子赶紧顺着台阶下,让方永江改主意。
其实哪是没教过?这两道川菜,是田勇最早手把手教他的。
只能怪何雨柱自己不上心,压没往脑子里记。
到了这节骨眼上,田勇也只能硬着头皮扯这个谎,想把方老板的嘴堵上。
“啊?没怎么学?我看小何一听是这俩菜,二话不说就跑去拿食材了啊?”
“老田,你这不是故意藏着掖着吗?人家小何豆腐都切上了,明显心里有底。
你就别瞎心了,老替你徒弟谦虚个什么劲儿。”
方永江笑呵呵地说,压没当回事,还以为田勇在那装谦虚呢。
田勇心里直接崩塌。
什么心里有底?他做哪道菜不是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这哪是有底,这叫不知死活!!!
田勇心里绝望地咆哮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朝何雨柱挤眼睛。
何雨柱知道傻柱那两下子。
也清楚傻柱以前把这俩菜糟蹋成什么德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妙手厨神加持。
厨艺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水平。
这实力甩傻柱十八条街都不止。
看田勇在那挤眉弄眼,眉毛都快飞出去了。
何雨柱脆装作没看见。
“师傅,您就等着瞧吧!”
何雨柱心里暗想。
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目光认真又笃定地看向田勇,语气里全是底气:“师傅,您踏踏实实的,今天这菜包您满意!”
一听何雨柱压没接住自己的暗示。
田勇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心都凉透了。
田勇面如死灰地盯着何雨柱。
柱子啊……师傅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田勇心里绝望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何雨柱那边已经重新动了起来。
何雨柱的刀功,那真是没话说。
菜刀在案板上噼里啪啦,飞快起落。
眨眼间,豆腐就变成了大小一模一样的方块。
本来早该吃饭的后厨师傅们。
见今天有人来试菜考核。
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
大伙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瞧见何雨柱那熟练又漂亮的刀功。
一圈人全惊了,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方永江看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夸道:“老田,你这徒弟刀工真够绝的!”
何雨柱刀功好这事儿。
田勇压不觉得意外。
毕竟何雨柱一直卡着等级上不去。
何雨柱在丰泽园当学徒,已经混了六个月整。
学徒能啥?说白了就是切菜洗菜打下手。
这小子从早上切到夜里,案板都快给他剁穿了。
就这种强度,傻子也能练出一手好刀工。
何雨柱原本的底子就在那儿,所以田勇压没往厨艺变了这方面想。
此刻听见方永江夸自己徒弟,田勇心里头一点也不美。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的道理他懂。
这会儿夸得天花乱坠,等会儿菜端上来落差才大呢。
田勇这会儿是真替何雨柱捏把汗。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把要用的料都备齐了。
他站到灶前,热油下锅。
菜往锅里一扔,翻勺的动作顺畅得跟水似的。
半点儿迟疑都没有。
香味一转眼就在后厨炸开了。
围着看的厨子们,一个劲儿地夸何雨柱这手活儿利索。
到这时候,田勇才觉出不对劲来。
前些天何雨柱做菜还跟打仗似的。
不是忘了搁这个,就是忘了下那个。
要不就是顺序全乱套。
该调火的时候不动,该爆炒的时候不发力,火候本不管,放菜也没个规律。
可现在呢,何雨柱的手法突然就老练起来了。
火的拿捏、放料的时间,全精准得很。
活像个炒了几十年的老师傅。
以前何雨柱做菜,脑子里明显还在想下一步。
可这会儿,他每一步该什么,完全不用过脑子。
就像老厨子靠着手上的记忆,机械地完成整套流程。
田勇还注意到一件事。
以前他提醒过何雨柱好多次的小细节,何雨柱从来不当回事。
但这回,这些小地方全给照顾到了。
而且完成得漂亮得很。
怎么回事?
这小子是突然开窍了?
田勇瞪大了眼盯着何雨柱。
按他对何雨柱的了解,以及这小子一贯的水平判断。
田勇总觉得,自己那个整天混子不着调的徒弟,一夜之间让人给换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何雨柱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给上了身。
很快,何雨柱把炒好的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端到后厨的小桌上。
这后厨里,做京菜和鲁菜的老师傅一抓一大把。
川菜师傅就一个。
大家平时闻惯了京菜鲁菜那味儿,突然闻到川菜的香。
围过来的师傅们,一个劲儿地发出惊叹。
“这也太香了吧!”
“看着也够劲,色香味全占了啊!”
“老张,我说这小子的川菜,可不比你差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着,嘴里口水咕噜噜往外冒。
厨房里的人一个劲儿地咽唾沫。
盯着桌上那两盘卖相绝佳的川菜,个个都想伸手夹一口尝尝。
田勇整个人都懵了,目光直愣愣盯着何雨柱炒出来的那盘菜,半天没回过神。
他悄悄挪到何雨柱身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嘴角只裂开一条缝,话几乎是贴着牙缝挤出来的:
“柱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个水平啊。
你以前整的那些破玩意儿,是故意糊弄我的吧?这才是你真本事?”
田勇越说越来气,刚才他还在那儿替何雨柱捏把冷汗,生怕他炒出一锅没法看的东西,让方永江嫌弃,直接不要人了。
结果倒好,这小子一出手,直接把台面都撑起来了。
每道菜光看着那模样,闻着那味道,就让人挑不出毛病。
何雨柱心里也清楚,自己这变化太突然,搁谁谁都得怀疑。
他咧着嘴,笑了两声,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不是想换个地方活嘛,这几天我关家里猛练了练,没想到脑子突然就通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信,但眼下也只能这么糊弄过去。
方永江早就闻着锅里的味儿了,心里门儿清,何雨柱这手艺绝对差不了。
这会儿瞅着菜盛出来,筷子已经捏手里,迫不及待凑到灶台前。
他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塞进嘴里。
豆腐的香气立马在嘴里炸开,那股子香味直往嗓子眼里钻,一下子就勾得人馋虫乱窜。
入口滑嫩,舌头一顶就化开了。
方永江咽下去一口,筷子紧跟着又夹了好几块往嘴里塞。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抬手竖了个大拇指,嘴里直夸:
“香!真 香!”
“老田,你这老家伙可真会藏着掖着!有这么牛气的徒弟,该显摆就得显摆啊!”
“刚才还说这两道菜没怎么教他?这叫没怎么教?要是没怎么教都能做成这样,那小何就是个天才!”
“你啊你,幸好我没信你那些鬼话。”
吃完麻婆豆腐,方永江又把筷子伸向那盘宫保鸡丁。
这一口下去,比刚才那盘还要让人惊艳。
鸡肉这种玩意儿,最难伺候。
做得好吃,那是真香;做得不好,又柴又难入味。
可何雨柱炒出来的这份,鸡丁嫩得很,咬一口汁水直往外冒,连肉丝缝里都浸透了味道,一点不柴。
方永江吃完连连点头,嘴都停不下来:
“绝了!真是绝了!”
“小何,你这手艺,简直跟似的!”
“还有老田,你刚开头说啥来着?说你徒弟做川菜也就凑合能吃?你这要求也太离谱了吧!拿自个儿的手艺当标准呢?非得跟你一个水平才叫能吃?”
“要是照你这路子来,四九城那些做川菜的厨子,没几个能算得上会做饭的。”
“况且你这徒弟年纪还这么轻,就能做到这地步,以后还能往上蹿一截。
真是后生可畏啊!”
方永江笑吟吟地夸着,话里话外都把何雨柱的厨艺捧得很高。
田勇这人,在川菜这块儿是二级师傅,搁在整个四九城里头,那都是顶尖的高手。
何雨柱眼下靠着妙手厨神的能耐撑着,顶多也就能摸到田勇六七成的边儿。
所以他炒出来的川菜固然好吃,可跟田勇一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