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透，超市基地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王川从睡袋里坐起来，皱了一下眉头。赵猛的呼噜声还在响，刘大壮抱着铁斧蜷在墙角，苏小冉的头发散了一枕头。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超市门口的土墙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至少有四十多个，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卫衣、夹克、运动服、甚至还有穿睡衣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钢管、木棍、菜刀、消防斧。有的人身上套着半截铁皮甲，有的人穿着皮夹克当护具。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表情——渴望，带着紧张和期待的渴望。
王川叫醒了所有人。
“外面来人了。”王川说，“四十多个，想加入。”
赵猛从睡袋里弹起来，左手工兵铲已经握在手里：“来什么的？”
“加入我们的。”
赵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交易会的效果来了。”
苏小冉快速扎好马尾辫，把反曲弓背在肩上。老李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纸，翻到人员登记那一页。秦雪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地擦着铁剑。
王川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折叠桌，搬到超市门口的广场上，又取出几把折叠椅摆好。他坐在中间，左边是苏小冉拿着登记本，右边是赵猛抱着铁斧站着。老李、刘大壮、秦雪、鬼手、孙莹、林雨柔、眼镜分散在两侧，全副武装，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让她们进来。”王川说。
赵猛走到土墙门口，推开铁门，对外面喊了一声：“排好队，一个一个进！”
人群涌了进来。
王川看着涌进来的人群，低声对身边的苏小冉说：“登记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这么多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别的势力派来的间谍。”
苏小冉点了点头，手里的笔握紧了一些。
“我们团队的任何机密都不能对外泄露。”王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核心队员都听到了，“物资数量、装备来源、每个人的天赋异能，一个字都不许说。尤其是生活技能书的事。”
“装备来源怎么说？”赵猛问。
“统一口径——野外刷BOSS和精英怪获得的。BOSS和精英怪基本都会掉装备，部分BOSS会掉生活技能书，没有规律。这个说法经得起推敲。”
“那我们人人会炼器的事呢？”老李推了推眼镜。
“这个可以公开。”王川说，“增加基地招人的影响力。但生活技能书有多少、有哪些种类，一律保密。”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天赋呢？”秦雪问。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我的空间能力可以公开，但具体容量和进化方向保密。你的魔武士身份可以说，但具体技能保密。”
众人点了点头。
“还有，”王川扫视了一圈，“苏小冉和眼镜登记的时候，重点关注有没有能判断别人是恶意还是善意的天赋，或者辨别真话假话的天赋。这种人，单独列出来，我有用。”
苏小冉在登记本上写下了这一条。
“面试开始。”王川说。
第一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夹克，左手提着一钢管，右手拎着一个编织袋。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右脸颊，眼睛不大但很亮，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一看就是打过架的。
“叫什么名字？”苏小冉问。
“张铁柱。”男人的声音沙哑，“以前是工地上的钢筋工。”
“觉醒了吗？”
“觉醒了。力量型，能举起三百斤的东西。”
王川看了他一眼。三百斤，以觉醒者的标准来说不算强，但也不弱。赵猛的力量是他的好几倍，但赵猛是核心队员，不能拿这个标准来要求普通人。
“跟谁打过？”
张铁柱指了指钢管上的绿血印子：“昨天了三只变异老鼠，两只五级，一只八级。”
“加入作战小队，编入赵猛队。”王川说，“下一个。”
第二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卫衣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卷了刃。她的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躲闪。
“名字？”
“李小萌。”
“觉醒了吗？”
“觉醒了……应该是速度型的。我跑得快，跳得高，三米高的墙能翻过去。”
“打过什么？”
“变异老鼠，三级到五级的，了十几只。还过一只六级的蜘蛛。”
王川点了点头：“加入作战小队，编入苏小冉队。远程和机动适合你。”
李小萌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走到苏小冉身后站好。
第三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里满是疲惫，但腰杆挺得很直。
“名字？”
“王建国。”
“觉醒了吗？”
大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没有。我就是个普通人，种地的。地裂的时候从老家跑出来，走了五天，饿了两天。昨天在交易会上看到你们，想找个地方落脚。什么都行，搬砖、挖土、种菜，我有力气。”
王川沉默了两秒。普通人，没有觉醒天赋，吸收晶核效率低，不能上战场。但基地需要建设，需要后勤，需要种植，普通人也能发挥作用。
“加入后勤队，负责建设和种植。包吃包住，每月发十颗低级晶核，可以慢慢升级。”王川说。
大叔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鞠了一个躬：“谢谢……谢谢城主。”
“下一个。”
面试持续了两个小时。
四十多个人，有觉醒者也有普通人。觉醒者编入作战小队，普通人安排后勤。王川据每个人的能力和特点，分到了四个小队。赵猛队收力量型近战，苏小冉队收敏捷型远程，老李队收元素型和控制型，秦雪队收均衡型和机动型。
面试结束后，王川让所有人列队，宣布了几条规矩。
“第一，铁壁城不收废物，不收懒汉。每个人都必须活，用劳动换晶核、换食物、换装备。”
“第二，作战小队每天训练四小时，每周出城刷怪至少三次。后勤队每天工作八小时，负责建设、种植、搬运、清洁。”
“第三，基地内的交易自由，但禁止强买强卖、禁止偷盗、禁止打架。违者驱逐出基地，情节严重者当场击。”
“第四，所有人统一行动，听从指挥。擅自离队、临阵脱逃者，逐出基地。”
四十多个人鸦雀无声，没有人反对。
王川让苏小冉给每个人发了编号牌——铁片打成的，上面刻着数字。1号到52号，王川自己是1号，核心队员2-10号，新来的从11号开始。
“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团队。”王川说，“团队的名字叫‘铁壁’，基地的名字也叫‘铁壁城’。我们会建一座城，一座所有人都能安全生活、吃饭、睡觉的城。”
人群中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王川让赵猛带着新队员去熟悉环境，苏小冉登记物资和装备，老李规划宿舍，刘大壮分配食物。
超市基地太小了，五十二个人挤在超市里，连转身都困难。王川站在超市二楼窗户旁边，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眼镜，跟我走。”王川说。
眼镜收起笔记本，跟着王川走出超市。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废墟中穿行。王川走在前面，卓越巨剑背在背上，铁质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镜跟在后面，眼睛里的绿光不停地闪烁，侦察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眼镜忽然停了下来。
“那边。”眼镜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一片谷地，四面环山，中间是平地。面积大概四平方公里，有一条河流经过。”
王川爬上眼镜指的那座小山丘，从高处往下看。
谷地确实不错。四面是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变异后的巨树，树冠遮天蔽。谷地中间是一大片平地，野草一人高，但地面平整，适合建设。一条河流从东边的山脚下流过，河水清澈，流量不小。最妙的是，谷地的西北角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有一个洞——那是地精巢的另一个出口。
“地精巢在这里也有出口？”王川问。
眼镜推了推眼镜：“侦察过了，这个出口连着地精巢的第二层。我们可以把地精巢圈进基地范围内，变成稳定的资源点。”
王川盯着谷地看了很久。
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有水源，有平地，有地精巢。面积约四平方公里，足够建一座城。
“就这里了。”王川说。
回程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只荒原巨蜥。
荒原巨蜥的体型比野猪大得多，体长三米多，四肢粗壮，尾巴像鞭子一样。鳞片是灰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正趴在一堆碎石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王川。
眼镜的眼睛里绿光闪烁：“荒原巨蜥，成熟体，二十五级，血量一千八。弱点——腹部和眼睛。”
二十五级，比王川高三级。
王川没有后退。他把卓越巨剑从背上取下来，双手握住，朝巨蜥走去。
巨蜥感受到威胁，张开嘴巴，发出低沉的嘶吼。它的尾巴在地面上甩了一下，碎石被抽得四处飞溅。然后它动了——四条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朝王川冲来，速度极快。
王川侧身一闪，巨蜥的嘴巴擦着他的肩膀划过。他双手握住卓越巨剑，用尽全身力气，朝巨蜥的脖子劈了下去。
剑刃砍进了鳞片，切进去一截。巨蜥惨叫一声，鲜血喷涌。王川没有给它反击的机会，第二剑劈在同一位置，剑刃切得更深。第三剑，巨蜥的脖子被砍开了一半，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巨蜥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三剑，二十五级荒原巨蜥，斩。
眼镜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王川的等级只有二十二级，越三级击，三剑解决。这种战力，在整个幸存者群体中都是顶尖的。
王川蹲下来，在巨蜥的头部翻找晶核。二十五级的晶核，拇指大小，绿光浓郁。他把晶核收进空间，又把巨蜥的鳞片和牙齿收集起来。
“走吧。”王川说。
眼镜跟在后面，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一战的数据。
回到超市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赵猛带着新队员在超市后面的空地上训练。新队员排成两排，每人拿着一把铁剑，跟着赵猛的动作练习劈砍。赵猛的铁斧挥下去，面前的一木桩被劈成两半。新队员们学着做，有的劈歪了，有的砍不进去，有的连斧头都举不稳。
“用力！不是用手腕，是用腰！”赵猛吼道，“腰！你们的腰是嘛用的？吃饭用的？”
苏小冉带着她的射手队在超市楼顶练习射箭。新队员们站在屋顶边缘，对着远处的靶子射箭。有的箭射飞了，有的射在靶子边缘，有的脱手把箭掉下去了。苏小冉一个个纠正姿势，声音清脆。
老李在超市里面教新队员控制土元素。几个土系异人围成一圈，双手按在地上，尝试让泥土翻涌。有的成功了，地面隆起一个小土包；有的失败了，地面纹丝不动。老李推着眼镜，慢条斯理地讲解：“按能量守恒定律，精神力输出的稳定性和持续性决定了土墙的强度和持续时间……”
秦雪在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教新队员剑术。她的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动作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新队员们跟着学，有的动作僵硬，有的节奏不对，有的差点砍到自己人。秦雪面无表情地说：“无聊。再来一遍。”
孙莹和林雨柔在超市里面布置医疗区。她们用货架隔出了几个小隔间，铺上净的床单，摆上绷带、酒精、药品。孙莹在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医疗区”三个字。林雨柔召唤出小火鸟，让它在医疗区上空飞了一圈，用火焰消毒空气。
刘大壮在超市后面清点物资。他拿着一个本子，一样一样地记录：铁锭二百三十块，铁矿石一百五十块，晶核三百多颗，罐头一百二十盒，矿泉水八十瓶，压缩饼五十包……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小学生写作业。
鬼手不见了踪影。王川知道他在暗处，在屋顶、在墙角、在废墟的阴影中，监视着周围的一切。今天来了四十多个新人，鬼手的任务比平时重了一倍。
眼镜回到超市后，立刻开始整理侦察数据，在地图上标注谷地位置、水源、地精巢出口、周围的地形和怪物分布。
晚上，所有人都在超市里安顿下来。新队员们挤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已经睡着了。王川坐在超市二楼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鬼手无声地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王川身后。
“刘风有问题。”鬼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王川能听到。
王川没有回头：“说。”
“他半夜在超市后面用对讲机说话。内容有‘铁壁城、五十二人、他们有生活技能书，有几个队员学会了炼器技能，成套的护甲装备和武器是他们自己打造的。’”
王川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
“对讲机的信号能追踪到接收方吗？”王川问。
“能。”鬼手说，“需要时间。信号方向大致是东南，大概十公里左右。”
“东南方向十公里……”王川念了一遍，“那边是赵德柱的地盘。”
“要抓吗？”鬼手问。
王川摇了摇头：“让他继续传。盯住他接触的所有人。我要知道他在跟谁联系，传递了多少信息，还有没有同伙。”
鬼手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王川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赵德柱……这个家伙是个祸害啊。”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超市里挤在一起的五十二个人。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想加入的，有多少是赵德柱派来的间谍，有多少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他不知道。但他会查出来。
王川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祝福宝石，握在手里。宝石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温热的。他把宝石按在卓越巨剑的剑刃上，光芒融入剑身。
+5。
他把剑收进空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当前属性】
姓名：王川
等级：22
天赋：巨力掌控（史诗·可进化）、虚空领域（神话·可进化）
职业：未选择（推荐：狂战士）
【属性】
力量：67（+25% → 83）
敏捷：8
智力：7
精神：7
体质：47
自由属性点：0
【战力计算】
战力 = (力量×2) + (敏捷×1) = (83×2) + 8 = 166 + 8 = 174
防御 = 体质×1 = 47
生命值 = 体质×20 = 940
【红名状态】
当前状态：正常（红名已消除）
生死因果：黑狼小队（8人）、赵德柱势力（独眼等）、无名小队（7人）
王川关掉面板，躺在睡袋里。
夜风吹过废墟，远处传来变异兽的嚎叫。超市里五十二个人，有的在打呼噜，有的在翻身，有的在说梦话。王川闭着眼睛，耳朵却在捕捉每一个声音。
刘风在对讲机里说的那些话，赵德柱应该已经知道了。
炼器技能、成套的护甲装备、自己打造的武器——这些信息足够让赵德柱眼红。一个能自己打造装备的团队，在末世里意味着什么，赵德柱比谁都清楚。
他会来。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不是他亲自来，就是派更多间谍来。
但王川不急。他要等，等赵德柱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
王川的呼吸变得平稳，意识开始模糊。在将睡未睡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赵德柱……这个家伙是个祸害啊。
不过祸害，就该除掉。
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