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冲出半地下室的时候，月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亮了荒原上那条蜿蜒的废墟带。
远处的人影正在朝他这个方向奔跑，身后跟着两个模糊的轮廓。不，不是两个——王川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四个。四只变异狗正追着那个人，速度很快，在月光下像是四道灰黑色的影子。
“救命——有人吗——”那个男人的声音更近了，沙哑得像是嗓子已经喊破了。
王川握紧消防斧，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比以前轻快了很多。碎石在脚下滚动，他能准确地判断每一块石头的稳定性，身体自动调整重心，在废墟中奔跑如履平地。速度也快了，以前跑几步就要喘，现在冲刺了近百米，呼吸依然平稳。
这就是升到2级加上双天赋觉醒带来的变化。力量、体质、精神都有提升，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跑近之后，王川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子。
壮。真壮。
那个男人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背厚，胳膊比王川的大腿还粗。他左手提着一扇铁门——对，就是一扇完整的铁门，大概两米高、八十厘米宽，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在他手里像一块木板一样举着。右手握着一钢管，钢管的一端已经被砸扁了，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铁门当盾牌，钢管当武器。
王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哥们儿在末世前的职业不会是健身教练吧？
壮汉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左臂的袖子被撕烂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右腿的裤子也破了一个大口子，能看到里面的皮肉翻开着。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一边跑一边用铁门格挡身后扑来的变异狗。
四只变异狗。
它们的体型比王川下午的那只小一些，但速度更快，配合也更默契。两只在前面扰，一只从侧面迂回，一只在后面追。这已经不像是一群单纯的野兽了，更像是一支有战术的小队。
王川没有减速，直接冲进了战圈。
一只变异狗正朝壮汉的腿部扑去，嘴巴张开，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王川从侧面冲过来，双手握住消防斧，瞄准狗的颈部，用力劈下。
斧刃砍进了狗的脖子，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那只狗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歪，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它的四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壮汉看到有人加入战斗，精神一振，用铁门挡住另一只狗的扑击，同时大喊：“兄弟，搭把手！”
“你左我右！”王川简短地回应。
剩下的三只狗调整了阵型。一只正面盯着壮汉，一只绕到了王川的左侧，一只在后面虎视眈眈。
王川盯着左边那只狗。
狗动了。它的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一支箭一样朝王川射来。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道灰黑色的影子。
王川没有后退。他盯着狗的动作，在它扑到面前的一瞬间，侧身一闪。
狗的身体从他身边飞过，嘴巴张开，牙齿咬空，发出“咔嚓”一声。它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困惑——明明扑中了，怎么咬不到？
王川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狗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无法改变方向。他双手握住消防斧，瞄准狗的腹部，用力挥出。
斧刃划破了狗的腹部，从口一直拉到后腿。鲜血和内脏从伤口处涌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只狗摔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四条腿在碎石上乱划，但腹部的伤口太大了，它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就软了下来。
另一只狗从正面扑向壮汉。壮汉举起铁门，用力一拍——铁门像一面墙一样砸在狗的身上，发出沉闷的“砰”声。那只狗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在摇晃，显然被拍得不轻。
王川冲过去，一斧头劈在狗的头上。狗倒地，不动了。
剩下最后一只狗。
它站在远处，看着四具同伴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的耳朵贴在头上，尾巴夹在腿间，身体在微微发抖。
它在害怕。
王川朝它走了一步。那只狗转身就跑，四条腿在碎石上狂奔，几秒钟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壮汉扔掉铁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铁门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扬起一片灰尘。
“好……好身手……”壮汉喘着气，伸出右手，“我叫赵猛，以前……健身教练。”
王川握住他的手，拉了一把。赵猛借力站起来，呲牙咧嘴地看了看左臂上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纤维，鲜血不停地往外渗。
“王川。”他简短地自我介绍，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绷带和酒精。
赵猛看着王川手上凭空出现的绷带和酒精瓶，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川已经蹲下来开始处理他的伤口了。
“可能会有点疼。”王川拧开酒精瓶盖，把酒精倒在赵猛的伤口上。
“啊——”赵猛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硬是没有叫出来。酒精渗透进伤口，白色的泡沫翻涌，带走了污血和细菌。赵猛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但一声没吭。
王川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哥们儿是个硬汉。
他用绷带把赵猛的伤口包扎好，然后走到那四只狗的尸体旁边，蹲下来，在它们的头部翻找。
四团淡绿色的光点从尸体头部飘出，缓缓凝聚成四颗比大米稍大一些的绿色晶核。晶核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绿光，像是四颗小小的萤火虫。
王川把四颗晶核握在手里，走回赵猛身边，递给他一颗。
“这是晶核，从怪物体内掉出来的。握住它，想象着里面的能量流入你的身体。”王川说，“你的伤就会好一些，而且可能会觉醒天赋。”
赵猛接过晶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晶核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淡绿色的光在缓缓流动。他能感觉到晶核是温热的，像是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
“觉醒天赋？”赵猛抬头看着王川。
“就是获得超能力。”王川说得简单直接，“我刚才变出绷带和酒精，就是觉醒能力的一种。”
赵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犹豫，闭上眼睛，握紧晶核。
热流从晶核中涌出，顺着赵猛的手臂冲进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开启感”。
几秒钟后，赵猛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我感觉到了！”他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力气变大了，至少大了两成！我的天赋是力量，不错！”
王川打开自己的面板，扫了一眼——等级还是2级，经验从15涨到了35（四只狗每只5点经验）。他关掉面板，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像狗，比狗重得多，而且节奏很慢，像是在地上拖着什么重物在走。
王川和赵猛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废墟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是一只野猪。
但那不是普通的野猪。它的体型比正常的野猪大了三四倍，肩高至少有一米，体长超过两米，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鬃毛，那些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起来，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獠牙从嘴巴两侧伸出来，每都有三十厘米长，尖端锋利得像两把弯刀。
野猪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转向王川和赵猛的方向。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这玩意儿比牛还大。”赵猛低声骂了一句，抓起地上的铁门。
“是血腥味把它引来的。”王川把消防斧握紧，“先掉它，然后离开这。”
野猪开始加速了。
它的四条短腿在地面上刨动，速度越来越快。体重加上速度，像一辆小型坦克朝两人冲来。地面在它的脚下震动，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
王川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只野猪的体型和力量远超变异狗，正面硬扛不明智。但它的缺点是转向不灵活，冲起来就很难改变方向。
“我正面引它，你从侧面拍它！”王川对赵猛喊道。
“收到！”
王川朝野猪冲了过去。野猪看到有人朝自己跑来，更加兴奋了，速度又快了几分。它的头低下来，獠牙朝前，像两把刺刀一样对准王川的口。
在野猪冲到他面前的一瞬间，王川猛地朝旁边一闪。
野猪从他身边冲过去，獠牙擦着他的衣服划过。王川能闻到野猪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野猪冲过了头，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了几步。它的四条腿在碎石上乱蹬，试图停下来，但体重太大，本刹不住。
赵猛从侧面冲了出来。他双手举起铁门，像挥动一块巨大的板子一样，对准野猪的头部，用尽全力拍了下去。
“砰——”
铁门拍在野猪的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野猪的身体猛地一歪，四条腿一软，整个身体摔在了地上。它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脑袋被拍得晕乎乎的，四肢在地上乱划，试图站起来。
王川没有给它机会。
他冲上去，双手握住消防斧，瞄准野猪的头部，用尽全力劈了下去。
斧刃劈进了野猪的头骨，但只进去了一半。野猪的骨头太硬了，比变异狗硬了好几倍。王川感觉到反震力从斧柄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剧烈地挣扎。它的四条腿在碎石上乱蹬，身体在地上翻滚，试图甩掉头上的斧头。
王川双手握住斧柄，用尽全身力气，又劈了一下。
“咔嚓——”
斧刃劈得更深了，野猪的头骨终于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和脑浆从伤口处涌出来，溅了王川一手。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弱，四肢的抽搐越来越无力。
几秒钟后，它不动了。
王川拔出斧头，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猛扔掉铁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左臂上包扎好的绷带又被鲜血浸红了，但他顾不上疼，只是盯着那只野猪的尸体，眼睛瞪得溜圆。
“这东西……大啊。”赵猛说。
王川蹲下来，在野猪的头部翻找。一团比之前大一圈的淡绿色光点从尸体头部飘出，缓缓凝聚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晶核。晶核内部的绿光更加浓郁，流动的速度也更快。
王川把晶核握在手里，看了看赵猛。
“你先吸收这颗，还是我先？”王川问。
“你的吧？你拿着。”赵猛摆了摆手，“刚才那四颗你已经给我一颗了，够用。这颗你收着。”
王川没有客气，把晶核收进了空间。他现在经验35/200，离升级还差得远，这颗晶核吸收之后应该能涨不少经验，但不是现在。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先离开这里。”王川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怪物。”
两人收拾了一下，朝星光大厦废墟的方向走去。赵猛把那扇铁门扛在肩上——这东西虽然重，但作为盾牌太好用了，他舍不得扔。王川帮他把铁门上的血迹擦了擦，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卷伞绳，帮他把铁门绑在背上。
赵猛看着王川凭空变出伞绳，眼睛里满是好奇，但没有多问。
回到星光大厦废墟的三角空间，天已经亮了。
三角空间不大，赵猛一米八五的大块头钻进去之后，整个空间显得拥挤了很多。他把铁门靠在墙上，坐下来，解开左臂上的绷带检查伤口。
王川从空间里取出酒精和净的毛巾，帮他重新消毒包扎。
“你那个能力……是能把东西变出来？”赵猛终于忍不住问了。
“不是变出来，是存进去再取出来。”王川一边包扎一边解释，“我有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可以把东西放进去，随身携带，不占负重。”
“多大的空间？”
“一百立方米。”
赵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你不就是个人形仓库？”
王川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人形仓库，这个称呼倒是挺贴切。
包扎完之后，王川从空间里取出两盒罐头、两瓶矿泉水。他把一盒罐头和一瓶水递给赵猛，自己打开另一盒。
赵猛接过罐头，看了看标签——午餐肉。他用手指撬开铁皮盖子，直接用手抓出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好吃！”赵猛又抓了一块，“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包过期的饼，饿得我前贴后背。”
王川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靠在墙上，看着赵猛狼吞虎咽。
“你怎么活下来的？”王川问。
赵猛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我在一家健身房上班，地裂的时候整栋楼塌了，我从三楼跳下来，摔在绿化带上，命大没死。然后就到处跑，看到怪物就跑，跑不过就打。昨天下午被那群狗盯上了，追了我一整天，要不是遇到你，我估计撑不到今天。”
“你那个铁门哪来的？”
“废墟里拆的。刚开始用的是钢管，后来发现铁门更好使，能挡能拍，就换了这个。”赵猛拍了拍靠在墙上的铁门，“就是太重了，背着跑太累。”
王川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晶核——就是野猪掉的那颗，递给他。
“把这个吸收了，你的力量会更大，背着铁门就不累了。”
赵猛接过晶核，没有犹豫，闭上眼睛吸收。热流涌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臂。
“又大了一些！”赵猛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隆起，“这玩意儿真神奇。”
王川打开面板看了看赵猛的状态——他看不到赵猛的具体属性，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刚才强了不少。
“你的天赋是什么品级？”王川问。
“品级？什么意思？”赵猛挠了挠头。
王川解释了一下天赋品级的划分——普通、优秀、稀有、史诗、传说、神话。赵猛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我的天赋叫‘蛮力’，是……卓越级。”
卓越级，比普通高一级，比稀有低一级。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至少比大多数人的普通级强。
“卓越级已经很不错了。”王川说，“大多数人的天赋只是普通级。”
赵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性格豪爽，不纠结这些东西。有天赋就行，管它什么品级，能打怪物就是好天赋。
两人吃完罐头，王川把空罐子和矿泉水瓶收回空间——这些东西不能乱扔，一是可能暴露行踪，二是以后可能用得上。
“接下来怎么办？”赵猛问。
“找更多人。”王川说，“收音机里说，单独生存的死亡率极高，组队才能提高生存几率。而且这片荒原太大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来搜索物资、警戒守夜。”
“听你的。”赵猛站起来，把铁门从墙上取下来，扛在肩上，“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跟你混。”
王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赵猛这个人，话多，豪爽，打架的时候敢冲敢拼，不拖后腿。而且他有个优点——不啰嗦，不质疑。王川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这种队友，靠谱。
王川从空间里取出消防斧，握在手里，走出三角空间。
清晨的阳光洒在荒原上，野草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那几只巨大的黑色鸟类还在天空盘旋，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吧。”王川说，“先去那边看看，我昨天搜过一部分区域，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赵猛跟着他走出三角空间，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然后咧嘴笑了。
“这世界虽然变了，但空气倒是好了不少。”赵猛说，“以前在城市里哪能闻到这种味道，都是汽车尾气和雾霾。”
王川没有接话，但他的心里也同意赵猛的说法。这片荒原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空气是清新的，天空是净的，水是纯净的。
两人并肩走在荒原上，朝废墟深处走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