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他的肺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脚下的废墟和野草交替出现，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野草的锯齿状边缘划破了他的裤腿，在小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身后那摊蜘蛛尸体早就看不到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跟着他。
荒原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跑过了一片又一片废墟——那些曾经是建筑的地方，现在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堆。有些废墟还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面上的裂缝像伤疤一样蜿蜒延伸，有些裂缝宽得能吞下一辆公交车，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天空中的裂缝依然横贯东西，白光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刺眼。那裂缝的边缘在缓慢地蠕动，像是在愈合，又像是在呼吸。
王川跑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大楼的残存部分，大概只剩两三层楼高，倾斜着在地面上，像一被折断的牙齿。墙体上布满了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至少不会突然塌下来。
他绕到建筑的背阴面，发现了一个角落——两面墙的交汇处，上方还有一块倾斜的楼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三角空间。空间不大，刚好够他蜷缩着坐在里面，但三面都有遮挡，只有一面朝外。
王川钻了进去，背靠冰冷的混凝土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栋残存的大楼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墙体的颜色、窗户的排列方式、甚至地面上残留的地砖花纹，都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站起来，走到那面还算完整的墙边，抬头看去。
墙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已经被震歪了，斜斜地挂在半空中，只剩下两颗螺丝还连着墙体，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牌子上原本应该有字，但大部分字都已经脱落了，只剩下最前面两个大字还勉强能辨认——
“星光”。
王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星光大厦。
这是他上班的那栋写字楼。
他每天早晨挤电梯、中午在楼道里抽烟、晚上加班到深夜的那栋楼。他在第七层办公，工位靠窗，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
但现在，这栋三十多层的大楼只剩下最上面三层，倾斜着在荒原上，像一个被巨人踩扁的易拉罐。
王川走出角落，绕到废墟的正面，仔细辨认。
没错，就是星光大厦。虽然大部分楼层都已经消失不见，但残存部分的建筑结构、窗户的排列、甚至外墙瓷砖的颜色，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刚才从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掉下来，砸在大树上，然后跑了至少两三公里，才跑到这处废墟。按照常理，他应该离原来的位置至少两三公里远。
但星光大厦的残骸就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王川想起了刚才那场震动——大地被拉伸的感觉，地面开裂、扩张、变形的过程。不是地震，是地球表面在扩大。如果地球表面在扩大，那么原本相邻的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就会变远。
他从星光大厦掉下来，跑了这么久，才跑到星光大厦的残骸面前？
不，不对。
他从星光大厦掉下来，星光大厦就在他脚下。他跑了两三公里，跑到的还是星光大厦。
这说明星光大厦的残骸和他坠落的地点之间，原本只有几十米的距离，现在被拉长到了两三公里。
地面变宽了。
不是建筑在移动，是地面在膨胀。就像在一张气球上画两个点，吹大气球之后，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就会变远。建筑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地面变大了，所以从A点到B点的距离变长了。
王川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他需要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他回到那个三角空间，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
安静下来之后，疼痛开始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冒出来。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衬衫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裤腿上全是破洞，运动鞋的鞋带断了一，鞋底磨出了毛边。
身上最严重的伤是左手腕。刚才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面，手腕现在肿得像个馒头，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能动，应该没有骨折，但至少是严重的扭伤。
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抓钢筋时被毛刺划破的，血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但痂下面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手臂上有十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不算深，但密密麻麻的，看着挺吓人。
膝盖也破了，裤子磨出了两个大洞，露出的膝盖上全是擦伤，沙子和小石子嵌在肉里，黑乎乎的一片。
但奇怪的是，这些伤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疼。
尤其是左手腕，刚扭伤的时候他连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现在虽然还是肿着，但疼痛感明显减轻了。右手掌心的伤口也不再流血，痂下面的皮肤有种温热的感觉，像是在加速愈合。
王川想到了那颗被他吸收的绿色晶石。
是那东西的作用？
他闭上眼睛，那个半透明的面板还悬浮在视野右上角。
不是幻觉。
王川深吸一口气，打开面板：
【觉醒完成】
姓名：王川
等级：1
天赋：巨力掌控（史诗·可进化）、虚空领域（神话·可进化）
职业：未选择（推荐：狂战士）
【属性】
力量：12（+25%）
敏捷：8
智力：7
精神：6
体质：10
自由属性点：5（每级获得）
【战力计算】
战力 = (力量×2) + (敏捷×1) = 24 + 8 = 32
防御 = 体质×1 = 10
生命值 = 体质×20 = 200
王川盯着“天赋”那一栏看了很久。
巨力掌控，史诗级，可进化。虚空领域，神话级，可进化。
他玩《奇迹MU》玩了二十年，对装备品级再熟悉不过了。游戏里的装备从低到高分为：普通（白色）、蓝装（蓝色）、卓越（绿色）、粉装（粉色套装）。再往上的传说、神话是后期版本才有的东西。
普通、蓝装、卓越、粉装——四个品级。
而他的天赋写的是“史诗”和“神话”。
史诗比粉装高一级，神话比史诗高一级。
王川不知道现实世界里的天赋品级是怎么划分的，但既然用了和游戏装备类似的词，那应该是一个道理——神话级是最顶级的，游戏中几乎不可能掉落，只能靠氪金抽卡，而且概率低得令人发指。
但现在，他的天赋栏里写着“神话·可进化”。
“可进化”是什么意思？游戏里没有这个设定。是现实世界特有的规则？还是说，这个天赋比游戏里的神话级还要强？
他不知道。
但王川注意到一件事——他的力量和体质属性后面没有百分比加成，但面板上写的“力量：12（+25%）”说明他的力量实际数值比基础高了25%。那是“巨力掌控”天赋的效果。
至于“虚空领域”是什么，面板上没有说明，他自己也完全没感觉到。
王川又看了一遍面板上的属性。
力量12，敏捷8，智力7，精神6，体质10。自由属性点5点，每级获得。
他玩过无数个狂战士角色，知道属性点怎么分配。狂战士靠力量吃饭，体质保命，敏捷可以靠装备堆，智力和精神完全不用管。
但现在他不敢乱加点。游戏里加错了可以洗点，现实里加错了能不能洗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先留着。
王川关掉面板，又闭了一会儿眼。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感觉呼吸平稳了一些，心跳也没那么快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天色比刚才暗了一些，但还不是夜晚，大概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他得做出一个决定。
是留在这里过夜，还是继续走？
留在这里的好处是安全——这个角落三面有墙，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有东西偷袭。坏处是他没有食物，没有水，而且不知道这片荒原上晚上会有什么东西出没。
继续走的好处是可能找到其他幸存者，或者找到更安全的落脚点。坏处是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左手腕扭伤，浑身是伤，如果遇到怪物，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王川咬了咬牙，决定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再说。
他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窸窸窣窣。
那声音很轻，从多个方向同时传来——左边、右边、甚至身后那堵墙的另一侧。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某种活物在碎石和草丛中爬行的声音，细碎、密集、有节奏。
王川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角落里探出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左边，草丛在晃动，草叶被什么东西拨开，发出沙沙的响声。
右边，碎石堆上有细小的石子滚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爬过。
身后那堵墙的另一侧，窸窣声更近，近到王川能听到那东西的呼吸声——低沉的、带着湿气的呼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空气。
王川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慢慢站起来，手里握紧那钢管，贴着墙壁朝上方移动。
废墟的上方有一块突出的楼板，大概在四五米高的位置。楼板下面有几钢筋垂下来，像梯子一样。王川把钢管别在腰带上，双手抓住钢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他的左手腕还在疼，每爬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
爬到四五米高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固的平台——那是一块倾斜的楼板，卡在两堵墙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观察台。王川趴在上面，从墙体的裂缝中朝外看去。
三只蜘蛛。
它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废墟包围过来，呈扇形展开，间距大概七八米。
王川第一次在白天这么清楚地看到这些生物的全貌。
每只蜘蛛的身体都有脸盆那么大，八条腿张开足有七八十厘米宽。背甲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八只眼睛排列成两排，黑亮黑亮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口器不停地蠕动，两螯肢像剪刀一样张开又闭合，末端滴着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滴在碎石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冒出一股白烟。
腐蚀性的。
王川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它们的注意。
三只蜘蛛并没有发现他。它们只是本能地朝废墟的方向爬来，可能是被他的气味吸引，也可能只是碰巧路过。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王川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待在原地不动，这三只蜘蛛迟早会发现他。那个三角空间虽然隐蔽，但只有一个出口，一旦被堵住，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必须主动出击。
王川趴在平台上，脑子飞速运转。
三只蜘蛛，从三个方向来。正面硬刚是不可能的——他的钢管虽然能砸死一只，但在砸死第一只的时候，另外两只就会扑上来。他的速度没有蜘蛛快，力量也没有大到能同时对抗三只。
他需要把它们分开。
逐个击。
王川观察了一下废墟的地形。
废墟的东侧有一堆倒塌的混凝土块，堆成了一人多高的小山。混凝土块的缝隙很小，蜘蛛很难爬上去。西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有一米左右，通道的两侧是倒塌的墙体，上方还有一块倾斜的楼板，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北侧是一片开阔地，但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碎砖头和废铁。
南侧是他爬上来的地方，那几垂下来的钢筋可以当作梯子，但上去容易下来难。
王川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制定了计划。
他先从平台上爬下来，落到地面上。落地的声音很轻，但三只蜘蛛的听觉似乎很灵敏——它们同时停止了爬行，头部转向王川所在的方向。
王川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蜘蛛们继续爬行，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王川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瞄准东侧那片开阔地，用力扔了出去。
石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三只蜘蛛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们犹豫了一秒。
王川又捡起一块石头，朝西侧那条狭窄通道的方向扔了出去。石头砸在通道的墙面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只蜘蛛分开了。
一只朝东侧的碎石堆爬去，一只朝西侧的通道爬去，剩下的一只还留在原地，八只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判断声音的来源。
王川没有犹豫，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去。
他冲向那只留在原地的蜘蛛。
那只蜘蛛发现了他，八条腿猛地一撑，身体朝王川扑来。它的速度很快，螯肢张开，毒液从尖端滴落，在空中拉出细细的丝线。
王川在它扑到的一瞬间侧身闪开。
蜘蛛的身体从他身边飞过，撞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墙体被撞得晃了一下，几块砖头从上面掉下来，砸在蜘蛛的背上。
蜘蛛被砖头砸得身体一歪，八条腿在碎石上乱划。
王川没有给它爬起来的机会。他双手握住钢管，对准蜘蛛的头部，用力砸了下去。
“砰——”
钢管砸在蜘蛛的背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蜘蛛的背甲裂开了一道缝，绿色的汁液从裂缝中喷出来，溅了王川一手。
那汁液是温热的，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黏糊糊地挂在皮肤上，像鼻涕一样。
蜘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八条腿在碎石上乱划，螯肢朝王川的方向疯狂挥舞。但它的头部被砸偏了，攻击完全没有准头。
王川又砸了一下。
“砰——”
这一下砸得更狠，钢管直接砸进了蜘蛛的头部。甲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绿色的汁液和白红相间的组织从伤口处涌出来，溅了一地。
蜘蛛的八条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王川拔出钢管，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一只，搞定。
他没有时间休息。另外两只蜘蛛听到动静，正在往回赶。王川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东侧和西侧同时传来，越来越近。
他转身跑向西侧那条狭窄通道。
通道的入口很窄，宽度只有一米左右。王川侧身挤了进去，在通道的尽头转身，面对入口。
第二只蜘蛛追到了通道入口。
它的体型比第一只大一些，背甲上的纹路更深，八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光。蜘蛛在入口处试探了一下，发现通道太窄，它的身体很难挤进来，就用螯肢挖洞口的碎石，试图把入口扩大。
王川弯腰捡起一块砖头，瞄准蜘蛛的头部，砸了过去。
砖头砸在蜘蛛的头部，蜘蛛的身体猛地一颤。它停止了挖墙，螯肢朝王川的方向挥舞，但距离太远，本够不到。
王川又捡起一块砖头，砸了过去。
这一下砸得更准，砖头正中蜘蛛的一只眼睛。绿色的汁液从眼眶中喷出来，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更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尖啸。
蜘蛛开始后退。
它的八条腿在碎石上乱蹬，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通道入口退了出去。王川看到它的背甲上有一道裂缝，绿色的汁液正在从裂缝中往外渗。
但他没有让它逃走。
王川从通道里冲出来，双手握住钢管，对准蜘蛛的头部，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咔嚓——”
甲壳碎裂。
蜘蛛的头部被砸出了一个洞，绿色的汁液从洞里喷出来。王川没有停手，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蜘蛛的八条腿彻底停止抽搐。
第二只，搞定。
王川转身，寻找第三只。
第三只蜘蛛正从东侧的碎石堆上爬下来。它听到了同伴的嘶鸣，速度明显加快，八条腿在碎石上跑出了残影，朝王川冲过来。
王川没有跑。他站在原地，双手握住钢管，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蜘蛛。
在蜘蛛扑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猛地蹲下。
蜘蛛从他的头顶飞过，八条腿在空中张开，腹部完全暴露在王川面前。
王川双手握住钢管，用尽全力往上刺。
钢管尖锐的一端刺进了蜘蛛柔软的腹部，绿色的汁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浇了王川一头一脸。那汁液浓稠得像胶水，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糊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脖子上，顺着衣领往下淌。
蜘蛛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的八条腿在剧烈地抽搐，螯肢疯狂地挥舞，但腹部的伤口太大了，绿色的汁液像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它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就软了下来。
王川从蜘蛛的腹部拔出钢管，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只蜘蛛，全部击。
他瘫坐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臂、脸上、头发上全是绿色的汁液，腥臭味浓得让他想吐。他的左手腕在刚才的战斗中又扭了一下，肿得更厉害了，疼得他直咧嘴。
但他活着。
三只蜘蛛死了。
王川坐在地上缓了半分钟，然后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走到第一只蜘蛛的尸体旁边，蹲下来，在它的头部位置翻找。
晶核。
第一只蜘蛛的头部有一团微弱的绿光。他伸手进去抠，指甲进了黏糊糊的软肉里，温热的、滑腻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抠了几下，指尖碰到了一颗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颗比大米稍大一些的绿色晶石。
第二只。
第三只。
三只蜘蛛，三颗晶核。
王川把三颗晶石握在手里，晶石发出微弱的绿光，那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他没有犹豫，闭上眼睛，想象着晶石中的能量流入自己的身体。
三股热流同时从掌心涌入。
那感觉比第一次强烈得多——三倍的撕裂感，三倍的灼烧感。热流像三条烧红的铁丝从他的手掌沿着手臂一路往上扎，手臂上的每一条经脉都在灼烧，那种疼不是刺痛，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又酸又胀又热的疼。
三股热流在肩膀处汇合，变成一股更粗的热流，冲向大脑。
王川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
不是疼，而是一种强烈的“膨胀感”——像他的大脑是一间小屋子，现在有人在同时拆三面墙，把周围的空间全部打通。那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热流从大脑分流，沿着脊柱往下，流遍全身。
全身的经脉再次炸开一样的剧痛，比第一次强烈得多。
王川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绿色的汁液从脸上往下淌。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热流太强了，他的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
剧痛持续了大概五六秒，然后像水一样退去。
热流退去之后，留下的是温热的、充盈的感觉——像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泡在了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王川大口大口地喘气，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左手腕的扭伤没那么疼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酸胀，但比刚才好多了。右手掌心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结了痂，痂下面的新肉嫩的，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
但最明显的变化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大脑里的。
他的大脑有一种奇怪的“酸胀感”，比之前更加明显了。那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随时都会破壳而出。不是疼，不是胀，而是一种“满”的感觉，像是大脑的容量快要被某种东西填满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挤压。
王川想到了他的第二个天赋——虚空领域。
巨力掌控已经给了他很明显的效果：力量大了，伤势恢复快了。但虚空领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面板上也没有任何说明。
现在大脑里的这种酸胀感，比吸收第一颗晶核后强烈了好几倍。那种“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会不会是虚空领域要觉醒了？
王川猜测应该是。毕竟面板上写的是“可进化”，说明这个天赋不是一开始就完全体的，需要吸收晶核、提升等级来逐步解锁。
他打开系统面板：
【觉醒完成】
姓名：王川
等级：1（经验：75/100）
天赋：巨力掌控（史诗·可进化）、虚空领域（神话·可进化）
职业：未选择（推荐：狂战士）
【属性】
力量：13（+25%）↑
敏捷：8
智力：7
精神：7 ↑
体质：11 ↑
自由属性点：5（未分配）
【战力计算】
战力 = (力量×2) + (敏捷×1) = 26 + 8 = 34 ↑
防御 = 体质×1 = 11 ↑
生命值 = 体质×20 = 220 ↑
力量从12涨到了13，精神从6涨到了7，体质从10涨到了11。战力从32涨到了34，防御从10涨到了11，生命值从200涨到了220。
提升不算大，但王川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的力气确实大了一些，精神也比刚才好了不少，身上那些伤口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最关键的是，经验条出现了：75/100。再吸收一只蜘蛛的晶核，他就能升到2级了。
王川关掉面板，抬头看了看四周。
远处，还有几只变异生物在游荡。他认出了其中两种——变异野狗和变异猫。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狗和猫大了两三倍，毛色灰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它们暂时没有发现王川，还在远处徘徊。
王川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蜘蛛尸体，转身朝星光大厦废墟的三角空间走去。
天快黑了。
在这片陌生的荒原上，夜晚比白天危险一万倍。
他得在天黑之前回到那个三角空间，好好休息一晚。
至于那些变异野狗和猫，明天再说。
大脑里的酸胀感还在持续，那种“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王川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虚空领域，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