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是王川团队疯狂刷怪的五天。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眼镜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睛里的绿光几乎没停过——他负责侦察，判断怪物的等级和血量，决定能不能打。
五天后，王川从八级升到了十二级。其他人也全部突破了十级——赵猛十一级，秦雪十一级，苏小冉十级，老李十级，刘大壮十级，鬼手九级，孙莹九级，眼镜九级，林雨柔九级。
清晨，阳光透过超市的破窗户洒进来，十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速热饭，每人一份，配两火腿肠和一包克力架。
“今天往哪个方向走？”赵猛一边扒饭一边问。
王川展开老李画的地图，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地图是用圆珠笔画的，标注了超市基地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废墟、道路、水源和怪物分布。这些数据大部分是眼镜侦察后报给老李的，老李再按比例画出来。
“北边我们已经清得差不多了。”王川指着地图，“东边是市区方向，废墟密集，可能有更多物资。南边是荒原，怪物密度低。西边有一片我们没有探索过的区域，眼镜昨天在高处看到那边有烟，可能有其他幸存者。”
“先去哪边？”苏小冉问。
“西边。”王川说，“如果有幸存者，先接回来。人多力量大。”
十个人收拾好装备，从超市基地出发。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眼镜忽然举起手。
“等等。”眼镜蹲在一堵倒塌的墙后面，眼睛里的绿光闪烁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他的视野中，远处的废墟边缘有一个绿色的影子在移动。
那是一个小个子怪物，身高不到一米，皮肤是暗绿色的，身上穿着粗糙的皮甲，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装满了灰黑色的石块，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小个子怪物背着重物，走得缓慢，但步伐很稳。它走到废墟边缘的一个洞入口处，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钻了进去。
眼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地精。幼体，五级，血量二百八。弱点头部。”他快速报出数据，然后皱起了眉头，“洞入口的草丛里还有两个……体型更大。小地精，成熟体，十级，血量五百二。弱点同样是头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侦察。洞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洞口周围散落着矿石碎屑和一些金属残渣，空气中有淡淡的焦糊味——那是金属冶炼的味道。
眼镜从高处爬下来，跑到王川面前，把看到的一切详细报告。
“地精巢。”王川说。
老李从背包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纸，翻到官方广播的记录那一页：“广播里说过，地精巢是地下城区域的特产。地精会锻造装备，掉落图纸和金属材料。生活技能——炼器师的技能书，主要靠地精掉落。”
“官方还说，”老李推了推眼镜，“荒芜平原发现的地精巢，属于地精的小股先遣部队。一般就一层，地精数量不超过一百只，等级在五级到二十级之间。”
“十五级以上的精英怪就能让我们团灭。”眼镜补充道，“而且地精巢里百分百有十五级精英和二十级BOSS。”
王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现在的等级是——他自己十二级，赵猛十一级，秦雪十一级，其他人九到十级。打十级以下的地精成熟体没问题，但十五级的精英怪，以他们现在的等级和装备，大概率打不过。二十级的BOSS，想都不要想。
“先不打。”王川做了决定，“记录位置，回去继续升级。等全员十四级以上，再来扫荡。”
眼镜掏出笔记本，在地图上标出了洞的位置，又画了周围的地形——东边是一片废墟，西边有一条涸的河床，南边是开阔地，北边是一堵断崖。洞入口朝南，视野开阔，适合远程输出。
“走。”王川说。
接下来五六天，团队进入了更高强度的刷怪模式。
他们找到了一个变异蜘蛛的巢。不是那种有精英怪的大巢，而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出口，里面有十几只蜘蛛幼体和三只成熟体。眼镜蹲在远处侦察了十分钟，报出了所有数据：“幼体三级，血量二百二，弱点头部。成熟体六级，血量三百八，弱点关节。没有精英，可以打。”
王川带着赵猛和刘大壮正面推进，老李用土墙封住退路，苏小冉和眼镜远程支援，鬼手从侧翼偷袭，秦雪机动补刀。孙莹和林雨柔在后面待命。十几分钟，全部清完。晶核收了二十多颗。
又一天，他们遇到了一群变异野猪。野猪的体型比野狗大得多，幼体六级，成熟体十二级。眼镜侦察之后脸色有些发白：“十二只幼体六级，一只成熟体十二级。成熟体的血量六百八，攻击力高，冲撞技能能秒人。建议先清幼体，再集火成熟体。”
王川的部署更加谨慎。老李用三道土墙限制野猪的冲锋路线，赵猛和刘大壮各守一个缺口，秦雪和王川机动支援。苏小冉和眼镜在二楼，箭矢和数据分析同时输出。战斗打了半个小时，赵猛的工兵铲被野猪的獠牙撞弯了，刘大壮的消防斧卷了刃，但没有人受重伤。成熟体野猪倒地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
又一天，他们找到了一个变异蝙蝠的栖息地——一栋倒塌大楼的顶层。蝙蝠的数量很多，但等级低，只有三级到五级。眼镜侦察之后说：“能打，但需要远程为主。”
苏小冉和眼镜在远处用弓箭和数据分析支援，王川和秦雪在楼下清理掉下来的蝙蝠。老李用土墙封住了大楼的其他出口，防止蝙蝠逃跑。一个多小时，了四十多只蝙蝠，晶核收了四十多颗。
又一天，他们遇到了一只落单的变异蜘蛛精英。
那是王川第一次见到精英怪。它的体型是普通蜘蛛的三倍大，背甲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八条腿像钢矛一样粗壮，末端尖锐得能在水泥地上戳出洞来。眼镜侦察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变异蜘蛛，精英级，十级，血量一千二。弱点——腹部，但只有它抬起身体的时候才能攻击到。建议……建议不打。”
王川看了看队友们的等级——他自己十四级，其他人十二到十三级。十级的精英怪，战力大约是同级普通怪物的两倍，血量三倍。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能打。
“打。”王川说，“练练手。以后遇到地精巢里的十五级精英怪，至少不会慌。”
战斗比他想象的艰难。精英蜘蛛的速度太快了，赵猛的工兵铲本挡不住它的扑击，第一次交锋就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咳了半天。刘大壮的消防斧砍在蜘蛛的腿上，只砍进去一小截，斧头被甲壳卡住，拔不出来。秦雪的长剑刺中了蜘蛛的腹部，但蜘蛛猛地转身，把她甩了出去。
王川一个人扛了大部分伤害。他的弯刀砍在蜘蛛的头上，刀刃卷了，从空间里换一把继续砍。蜘蛛的螯肢咬在他的左臂上，作训服的袖子被撕碎，手臂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孙莹和林雨柔轮流给他治疗，绿光在他身上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打了快一个小时，蜘蛛终于倒了。
王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弯刀换了四把，全都卷了刃。左臂上的伤口虽然被治好了，但疤痕还在，像两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值了。”王川把精英蜘蛛的晶核握在手里，拇指大小，绿光浓郁得像液体。
五六天下来，所有人的等级都大幅提升。
傍晚回到超市基地的时候，王川让所有人把晶核全部拿出来，集中分配。
五百多颗晶核堆在折叠桌上，绿光把整个超市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先升级，再吃饭。”王川说。
十个人围着桌子，一颗一颗地吸收晶核。
赵猛从十一级升到了十六级。他的力量暴涨，左臂上的工兵铲绑带崩开了三次，换了好几更粗的伞绳才绑住。苏小冉从十级升到了十五级，她的视力又好了，能看清八百米外树叶上的纹路。老李从十级升到了十五级，他的土墙能撑更久了，厚度和硬度都翻了一倍。鬼手从九级升到了十四级，他的潜行能力更强了，走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孙莹从九级升到了十四级，她的治疗能力大幅提升，能同时治疗两个人。刘大壮从十级升到了十五级，他的消防斧换了一把更大的，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眼镜从九级升到了十四级，他的侦察范围扩大到了三百米，能看到怪物的技能和攻击方式。林雨柔从九级升到了十四级，她的小火鸟长大了不少，火焰的温度更高了。秦雪从十一级升到了十六级，她的战术直刀换了一把更长的大马士革弯刀，劈砍更有力。
王川最后吸收。
他把精英蜘蛛的十级晶核握在手里，吸收。热流涌入，经验条涨了一大截。又吸收了十几颗野猪和野狗的晶核，经验条满了。
【等级提升】
等级：16 → 17
获得自由属性点：5（累计：5）
【当前属性】
姓名：王川
等级：17
天赋：巨力掌控（史诗·可进化）、虚空领域（神话·可进化）
职业：未选择（推荐：狂战士）
【属性】
力量：46（+25% → 57.5，取整57）
敏捷：8
智力：7
精神：7
体质：33
自由属性点：5
【战力计算】
战力 = (力量×2) + (敏捷×1) = (57×2) + 8 = 114 + 8 = 122
防御 = 体质×1 = 33
生命值 = 体质×20 = 660
（注：从12级到17级，每级5点共25点属性，按力量3体质2分配，力量+15，体质+10。12级时力量37（分配后），加15得52，但之前12级力量37加25%天赋是46，这里需要统一。为了简化，设定12级时基础力量31（加天赋后约38），到17级基础力量46（加天赋后57）。体质从27到33。战力从100到122。）
王川把5点自由属性点分配了——3点力量，2点体质。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
【属性分配完成】
力量：46 + 3 = 49（+25% → 61.25，取整61）
体质：33 + 2 = 35
【战力重新计算】
战力 = (力量×2) + (敏捷×1) = (61×2) + 8 = 122 + 8 = 130 ↑
防御 = 体质×1 = 35 ↑
生命值 = 体质×20 = 700 ↑
战力从122涨到了130，防御从33涨到了35，生命值从660涨到了700。
其他人也完成了升级。最终等级：王川十七级，赵猛十六级，秦雪十六级，苏小冉十五级，老李十五级，刘大壮十五级，鬼手十四级，孙莹十四级，眼镜十四级，林雨柔十四级。
全员十四级以上。
王川关掉面板，从空间里取出卡式炉和大米，又取出了十几个肉罐头和几只塑封烧鸡。
“今晚吃顿好的。”王川说，“明天，攻略地精巢。”
十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米饭蒸了两锅，赵猛和刘大壮各吃了四碗。罐头肉倒进锅里加热，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香得让人流口水。啤酒每人一瓶，连不喝酒的孙莹都倒了一杯。
眼镜一边吃一边在笔记本上画地精巢的地图，标出了入口位置、周围地形、详细的进攻路线和撤退路线。
“入口朝南，宽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眼镜推了推眼镜，“明天老李先进去，用土墙把洞口拓宽到两米宽。然后王川和赵猛先进，刘大壮和秦雪第二波，其他人跟在后面。”
“巢里面什么结构？”王川问。
“我侦察过洞口深处的部分。”眼镜翻开笔记本，“入口进去是一条窄通道，大概二十米长，然后是一个大厅。大厅大概有五十多平米，四周有四个小通道，通向不同的区域。地精幼体主要分布在大厅和通道里，成熟体在通道深处。精英怪在最深处的一个单独洞里，守着向下的通道——那下面应该是BOSS的房间。”
“BOSS呢？”赵猛问。
“BOSS在最深处，二十级。”眼镜翻到官方记录那一页，“官方说BOSS在巢最深处，不进去不会触发。所以我们明天的目标是——清掉精英怪以下的所有地精，不打BOSS。”
“精英怪多少级？”秦雪问。
“十五级，精英地精锻造师。穿着铁铠甲，拿着锻造锤。血量一千八，弱点是脖子——头盔和甲的接缝处。”眼镜推了推眼镜，“以我们现在的等级，十个人集火，能打。但需要配合好，不能给它出手的机会。”
“BOSS二十级，战力至少二百四以上。”王川说，“我们现在的平均战力一百出头，打不过。所以明天不打BOSS，清完小怪和精英就撤。”
“明白。”九个人同时回答。
吃完饭，老李把垃圾埋到地底下。十个人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眼镜没有睡。他坐在收银台旁边，借着强光手电的光，把地精巢的地图画了一遍又一遍。他在上面标出了每个人的位置——王川和赵猛在最前面，刘大壮和秦雪在两侧，老李在后面控制，苏小冉和他在中间远程，鬼手在阴影中机动，孙莹和林雨柔在最后面待命。
“眼镜，睡了。”王川从睡袋里探出头来。
“马上。”眼镜又检查了一遍地图，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笔记本，关掉手电。
超市里安静了下来。赵猛的呼噜声最先响起，然后是刘大壮的。苏小冉和孙莹、林雨柔挤在角落里轻声聊了几句，很快也没了声音。秦雪一个人靠在承重柱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鬼手蹲在门口，匕首握在手里，但眼睛也闭上了——他的耳朵还醒着。
王川没有睡着。
他躺在睡袋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明天的战术。
地精巢，一层，不超过一百只地精，等级五到二十级。精英怪十五级，BOSS二十级。
明天的目标是精英怪以下的所有地精。不打BOSS。
进洞之后，老李先用土墙拓宽入口。王川和赵猛正面推进，刘大壮和秦雪侧翼保护。老李用土墙分割地精群，不要让它们同时冲上来。苏小冉和眼镜远程输出，眼镜负责报出每一只地精的等级、血量和弱点。鬼手偷袭落单的地精。孙莹和林雨柔在后面待命，随时准备治疗。
遇到精英怪，所有人集火。赵猛正面吸引，王川和秦雪侧面切入，苏小冉射眼睛，眼镜报弱点，鬼手从背后偷袭。争取在三十秒内解决，不给它反击的机会。
遇到BOSS——撤。
老李提前在洞口留好撤退通道，用土墙封住BOSS追来的路线。所有人从巢里退出来，老李最后出来，用土墙把洞口彻底封死。
王川在心里把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转头看了看队友们。
赵猛仰面朝天，嘴巴张着，呼噜声震天响。左臂上的工兵铲绑带松了，铁钩手歪在一边，但他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大壮侧躺着，蜷缩成一团，消防斧抱在怀里，像个抱着玩具的孩子。
苏小冉、孙莹、林雨柔三个人挤在一起，被子盖到了下巴，只露出三个脑袋。苏小冉的头发散开了，披在枕头上；孙莹的手搭在林雨柔的胳膊上；林雨柔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老李靠在承重柱上，眼镜架在鼻梁上，歪歪斜斜的，呼吸平稳。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沓皱巴巴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眼镜趴在收银台上，笔记本摊开在面前，圆珠笔夹在指缝间。他的眼镜没有摘，碎了的镜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鬼手蹲在门口，姿势跟白天一模一样，匕首握在手里，眼睛闭着。但王川知道他没有睡熟——他的耳朵一直在动，捕捉着外面的每一声响动。
秦雪靠在柱子上，战术直刀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刀身上。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得像瓷器。
王川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十个人，十种性格，十种能力。有莽撞的，有冷静的，有话多的，有沉默的，有爱笑的，有不笑的。
但在一起，就是一个团队。
明天，他们要一起进地精巢。
那是他们第一次挑战有精英怪镇守的副本。以前打的都是野外的散兵游勇，巢里的地精有组织、有配合、有防御工事，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王川不害怕。
不是因为他的等级最高、战力最强，而是因为他信任身后的这九个人。
赵猛会挡在他前面，挡住任何扑向他的攻击。苏小冉会在远处射穿怪物的眼睛，眼镜会报出每一只怪物的弱点。老李会用土墙分割战场，让怪物无法集结。鬼手会在阴影中收割落单的目标。刘大壮和秦雪会守住侧翼，不让怪物包抄。孙莹和林雨柔会在他们受伤的时候及时治疗。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会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就够了。
王川从睡袋里伸出手，从空间里取出那颗十七级晶核——他留着没有吸收，想等明天战前再吸收，把经验推到十七级满，增加一点战力。
他握住晶核，吸收。热流涌入，经验条涨了一截，但没有升级。
王川把晶核残渣扔掉，闭上眼睛。
明天，地精巢。
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