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骑着电动车，带着陈远往她上班的地方走。
太阳早已升得很高，把深城的街道照得一片明亮。道路两旁的高楼直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陈远坐在后面，双手扶在后座的铁架子上，尽量不往前贴。
可路不平。
一颠，他就往前贴一下。
一颠，又贴一下。
陈远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看向路边。
路边的楼，真高！
路边的车，真多！
路边的女人，穿得真少！
有个女的骑着电动车从他们旁边驶过，一身吊带裙，大片光洁的后背露在外面，十分惹眼。
还有个男的，头发染得跟火鸡似的，骑着摩托车嗖一下就过去了。
陈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注意力被稍稍分散了些。
也没那么难受了。
可他的余光还是时不时的往前瞟。
陈远心里忍不住嘀咕：娥子姐这身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就那么想着，电动车拐进了一条巷子，停在一栋楼下。
“到了，下来吧。”
这楼挺旧，外头贴着白瓷砖，都发黄了。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几个大字：兴达劳务中介。
张秀娥推门走了进去，陈远紧随其后。
里头是个大厅，不大，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墙上贴满了招工信息，什么电子厂招普工，物流园招搬运，酒店招服务员，密密麻麻的。
七八个人在办公，有男有女，看见张秀娥进来，都抬起头。
“秀娥回来了？”
“秀娥姐，身份证办好了？”
“哟，秀娥，这谁啊？”
张秀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办好了办好了。”
“老家有点事，耽误了几天。”
“我弟弟，过来深城打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陈远跟在身后，只觉得一道道目光都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一个胖大姐冲他笑了笑：“小伙子挺精神啊，多大了？”
“十八。”
“十八好，年轻有力气。想找啥工作？”
张秀娥连忙接过话：“一会儿我带他去登记，刘姐你先忙你的。”
胖大姐点点头，又低头活了。
一个年轻点的男的凑过来：“秀娥姐，你啥时候多了个弟弟？亲的？”
张秀娥白了他一眼：“管的着吗你？”
那男的嘿嘿笑着，上下打量陈远。
陈远没吭声，跟着娥子姐往里走。
正走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烫着一头浪，紧身裙勾勒出性感的曲线，领口开得很低，嘴唇涂得艳丽猩红。
她缓步走过来，先瞥了陈远一眼，又转头看向张秀娥。
“秀娥，经理让你过去一趟。”
张秀娥愣了一下。
“经理？啥事？”
妖艳女人耸耸肩：“不知道，你就过去呗。”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屁股扭得厉害。
张秀娥站在原地，眉头皱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了。
她转身对陈远说：“小远，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一趟。”
陈远点点头。
张秀娥往走廊深处走，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有个小玻璃窗。
她推门走了进去。
陈远站在大厅里，看着那扇门。
周围的人都在忙，打电话的打电话，敲键盘的敲键盘，没人注意他。
陈远走到小玻璃窗旁，站定身形往里望去。
里头只有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是张秀娥，坐着的应该就是那个经理，地中海，一脸的猥琐相。
他看见张秀娥站在那儿说着话，地中海仰着头听，听着听着，忽然伸出手往张秀娥的身上摸了过去。
张秀娥往后缩了一下。
地中海又说了几句什么，手又伸出来，这回往张秀娥的腰上摸。
张秀娥又退了一步，躲开了。
陈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见张秀娥指着地中海，嘴里说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但看那动作，应该是在骂人。
地中海靠在椅背上，一副无赖样，摊着手，好像在说“你能咋样”。
然后又伸手，这回往张秀娥脸上摸。
张秀娥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了。
陈远攥紧了拳头。
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见张秀娥猛地转身，满脸怒色，一把拉开门，大步走了出来。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了。
张秀娥出来，看见陈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愤怒的表情很快就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张笑脸。
“等急了吧？走，我带你去登记。”
陈远看着娥子姐，他想问刚才那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娥子姐不想让他知道，肯定有她的原因。
等她想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
陈远点点头，跟着张秀娥往另一边走。
张秀娥带着他走到一张办公桌前，拿了一张表格递给他。
“填一下，姓名年龄学历，以前过啥，想去哪儿，都写上。”
陈远接过笔，坐下来填表。
学历：高中毕业。
工作经验：种地，打零工。
想去哪儿：都行。
三两下就填完了。
张秀娥拿起来看了一眼，点点头，递给旁边一个中年男人。
“刘主管，这是我弟弟，你给登个记。”
那刘主管接过表，看了看陈远。
“行，放这儿吧。有合适的活儿我通知你。”
“那我们先走了，我得领他去买个手机。”
刘主管摆摆手：“去吧去吧。”
张秀娥带着陈远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妖艳女人又冒了出来。
她看着张秀娥，嘴角带着笑。
“秀娥，经理说你回来再去一趟。”
张秀娥的脚步顿了一下。
“让他等着吧。”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陈远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那女人也在看他，嘴角的笑有点意味深长。
门关上了。
外头太阳挺大，晒得人眼睛疼。
张秀娥走到电动车前，开了锁，跨了上去。
陈远坐在后座上。
“小远。”
“嗯？”
“刚才那事儿……”
陈远打断她。
“娥子姐，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张秀娥愣了一下。
“你只要开口，我现在就去收拾那个王八蛋，打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张秀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姐知道你心疼我、对我好，真要用到你的时候，姐肯定跟你说。先去给你买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