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晚上睡在了沙发上。
热倒是不怕,在农村老家比这热的时候多了,就是蚊子咬得让人心慌。
深城这地方,不光经济比老家厉害,没想到蚊子也比老家的厉害!
老家的蚊子嗡嗡叫半天才下一口,这儿的蚊子闷声不响,上来就是一口,又痒又疼。
陈远翻来覆去,胳膊上腿上已经被咬了七八个包。
他实在受不了了,猛地坐起身,看着张秀娥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来走过去,敲响了门。
“谁?”
里头传来张秀娥的声音,带着点迷糊。
“娥子姐,是我。”
“小远?”张秀娥的声音清醒了点,“啥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有蚊子……咬得睡不着。”
里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门开了。
张秀娥站在门口。
陈远顿时看直了眼!
她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衣,浅粉色,细细的两带子挂在肩膀上。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饱满和深深的沟壑。睡衣不长,刚盖住。两条白花花的腿就那么着。
陈远盯着她口,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张秀娥顺着他的眼光看向自己口。
“好看吗?”
陈远顺口说道:“好看!”
说完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朵。
张秀娥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往前凑了一步,离陈远更近了,近得他都能看见张秀娥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了。
“想摸吗?”
陈远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
他喉结微动,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也局促不安,不知该落向何处。
张秀娥看陈远这副样子,笑道:
“小远,你小时候可没这么害羞,那会儿你跟着我屁股后头跑,我换衣服你都敢闯进来看。”
陈远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长大了,反倒害羞了。”张秀娥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行吧,姐给你点蚊香。”
她从陈远身边绕过去,往沙发那边的茶几走。
陈远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愣住了。
张秀娥走到茶几前,弯下腰去找蚊香。
她弯腰的时候,那件睡衣的下摆往上跑。
本来就只够盖住,这一弯腰,整个翘臀都露出来了。
陈远顿时僵在了那里!
脑子嗡的一下,也是一片空白。
张秀娥在茶几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找出蚊香,又找打火机,就那么一直弯着腰。
陈远都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他拼命想移开眼睛,可眼睛就是不听使唤。
张秀娥点好蚊香,直起腰,转过身。
“点好了,一会儿就没蚊子……”
她说到一半,愣住了。
陈远站在那儿,满脸通红。
张秀娥看着他,眨了眨眼道:
“小远,你咋了?”
陈远看着她,没反应过来。
张秀娥指着他的鼻子,惊讶道:“你流鼻血了!”
陈远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鼻子。
手指上沾了血。
他的脸更红了,转身就往卫生间冲。
张秀娥在后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跟着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陈远仰着头,水龙头开着,在那儿洗。
“你别仰头,仰头血往嗓子眼流。”
陈远赶紧低下头。
张秀娥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团卫生棉。
“给,堵上。”
陈远接过来,塞进了鼻孔里。
血慢慢止住了。
他站在洗手池前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鼻孔里塞着团白棉花,狼狈得要死。
张秀娥靠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看他。
“天热上火了?”
“嗯,上火了。”
张秀娥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陈远不敢看她,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还看?!小心流血流死!”
陈远低下头,不敢吭声。
张秀娥往卧室走,回头轻啐一声:
“表面老实,心里可不老实,小色狼一个。”
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陈远站在卫生间里,听见关门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在头上拍了一下。
“你他妈咋回事?”陈远忍不住低声骂自己,“咋就忍不住呢?”
他洗了把脸,把卫生棉扔掉,走出卫生间。
茶几上,蚊香已经点着了,冒着细细的烟。他把沙发上的毯子抖了抖,躺了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陈远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翻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太累了,坐了一天火车,又被蚊子折腾到半夜,后来又流鼻血,折腾得够呛。
睡着的时候,陈远做了个梦。
梦里又是张秀娥,又是那件睡衣,又是那个弯腰的姿势。他站在那儿看着,这回她没直起腰,就那么弯着,回头冲他笑。
“小远,过来啊。”
然后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
陈远睁开眼。
天还黑着,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蚊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一截灰。
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
很重,很急。
陈远坐起来,有点懵。
张秀娥的房门开了,她穿着睡衣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的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的?”
周敏的房门也开了,她穿着一件大T恤,下面光着两条腿,也走了出来。
“这都凌晨三点多了。”周敏抱怨道,“哪个该死的还来敲门啊?”
砰砰砰!
“开门!快他妈的开门!”
外头传来男人的声音,粗鲁,带着酒气。
张秀娥皱着眉头,冲陈远说:“小远,过去看看。”
陈远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歪歪扭扭的,看样子喝了酒。一个个头发染得黄不拉叽的,穿着紧身T恤,胳膊上好像还有纹身。
陈远把门打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外头的人就一把推开了。
力气挺大,把陈远挤到了一边。
四个人闯进来。
领头的是个黄毛,瘦高个,眼睛红红的,浑身酒气。后头跟着三个,一个胖子,一个矮子,还有个光头。
“周敏呢?”黄毛喊,“周敏你给我出来!”
周敏站在客厅中间,看见他,脸沉下来。
“赵磊,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的闹什么?”
这个叫赵磊的黄毛看见她,往前走了两步。
“周敏,你跟我分手是不是为因为他?”他指着陈远,“这土老帽一副衰样,你竟然也能上他?”
陈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有点无语,我这招谁惹谁了啊!
周敏冷笑一声:“赵磊你喝多了吧?滚回去醒酒去。”
“我喝多了?”赵磊往前走了两步,“我他妈清醒得很!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为啥跟我分?”
他伸手要去抓周敏的胳膊。
周敏往后躲了一下。
张秀娥站了出来,挡在周敏前头。
“赵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赵磊看了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哟,秀娥姐也在啊。行,那你说说,小敏为啥跟我分?”
张秀娥皱着眉头:“我哪知道。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别大半夜的影响我休息。”
赵磊身后的胖子往前凑了一步:“磊哥,别跟她们废话,把周敏带走再说。”
光头也跟着起哄:“对,带走!”
赵磊伸手又去抓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