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町笑了。
阿狗这孙子，嘴上说不来，背地里早就安排好了。
“狗哥够意思，”他说，“那李经理，带我看看房？”
“当然，这边请，”李晓楠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间，她的手臂“不经意”地擦过西门町的胳膊。
触感很轻，但确实存在。
西门町没躲，跟着她走进售楼部。
大堂装修得很气派，挑高至少八米，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几个销售姑娘坐在前台，看见李晓楠领着西门町进来，交换了一个“又来一条大鱼”的眼神。
“西门先生想看看什么户型？”李晓楠把他引到沙盘前，递过来一瓶依云水——瓶身上印着滨江壹号的logo，定制款。
“别墅，临江，精装，能拎包入住的。”西门町接过水，没喝，拿在手里。
李晓楠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专业笑容：“您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只剩最后三套别墅，都是临江一线位置。其中有一套，是楼王中的楼王，位置、景观、装修都是顶配，但价格也稍微高一点。”
“多高？”
“建筑面积三百二十平，带前后花园，精装修，配全屋智能家居，家具家电全送，”李晓楠报出一串数字，“总价两百零八万。如果是全款，可以做到两百万整。”
两百万。
在上海，这钱只够在郊区买个老破小，还得是没电梯的那种。
在云定，能买楼王别墅。
西门町心里算了一笔账：五千万，买二十五套这样的别墅，还能剩点钱买辆新车。
荒诞。
但很爽。
“看看。”他说。
“这边请，我带您去样板间。”李晓楠转身，往售楼部后门走。
西门町跟在她身后。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走路的姿态——腰肢轻摆，臀部随着步伐划出优雅的弧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像某种精心设计的舞蹈。
走到后门，李晓楠推开门，外面是实景园林，一条石板路通向远处的别墅区。
“小心台阶。”她回头说，同时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西门町的胳膊。
手没真的碰到，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体温。
“李经理很专业。”西门町说。
“应该的，”李晓楠笑，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西门先生是大客户，我必须服务到位。毕竟——”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卖一套别墅，够我吃半年了。我可不敢怠慢。”
这话说得直白，但配上她那副“我很需要这份业绩”的表情，竟也不让人讨厌。
反而有种坦率的可爱。
样板间在最深处，一栋三层别墅，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看起来确实比旁边的房子气派。
李晓楠刷卡开门。
“西门先生，请。”
西门町走进去，第一眼就被镇住了。
不是被豪华镇住——他在上海见过更豪华的，陆家嘴那些豪宅，一套家具就够买这套房了。
是被“合适”镇住了。
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极简风，黑白灰主色调，家具是意大利品牌的仿版，但仿得很真，线条利落，质感不错。客厅一整面落地窗，窗外就是东江，江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具是方太的套装，中档，但够用。
二楼的主卧很大，带衣帽间和浴室，浴缸是嵌入式的，正对着一面玻璃，玻璃外是个小露台，能看到江景。
“这浴缸，”西门町指了指，“泡澡的时候，外面能看到吗？”
“当然不能，”李晓楠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玻璃是单向的，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外面看里面就是面镜子。而且这个露台是私密的，只有主卧能进。”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在玻璃上轻轻一点：
“晚上在这儿泡个澡，看着江景，喝点红酒，想想都舒服，对吧？”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指纹印。
西门町看着那个印子，又看看她。
她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李经理，”他开口，“这套房子，是不是有人特意设计过？”
李晓楠转过头，眼睛眨了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门町环顾四周，“这装修风格，这家具选择，这浴缸的位置，甚至这瓶摆在床头柜上的香薰——是我喜欢的木质调。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李晓楠笑了，这次笑得更深，眼角弯出细细的纹路——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风情。
“西门先生果然聪明，”她坦然承认，“林久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喜好。极简风，喜欢江景，爱泡澡，讨厌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我今天特意让人把样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香薰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自己用的牌子，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费心了。”
“应该的，”李晓楠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二十公分，“我说过，您是大客户，我必须服务到位。而且——”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我不觉得这是工作。我觉得这是在为一个对的人，找一套对的房子。这套房子空在这里半年了，来看的人很多，但没人买得起，也没人配得上。直到你今天来，我一看见你，就知道，这套房子等的人来了。”
这话说得，三分真七分演，但演得真诚，演得让人舒服。
西门町不得不承认，销冠就是销冠。
“李经理很会说话。”他说。
“不是会说话，是说真话，”李晓楠转身，走向露台，推开玻璃门，江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西门先生，你相信缘分吗？”
“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那就对了，”她回头，长发在风里飞扬，“我觉得，你、我、这套房子，今天能在这里相遇，就是缘分。你说呢？”
西门町没回答。
他走到露台边，手撑着栏杆，看江景。
江水缓慢流淌，对岸的采石场还在作业，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更远处是云定县的老城区，一片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
而这里，滨江壹号，像是这座灰暗小县城里，一个精致的、与世隔绝的泡泡。
泡泡里有什么？
有好房子，好江景，和一个身材好、长得漂亮、说话好听的销售姑娘。
很诱人。
“西门先生？”李晓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西门町转身，看着她。
“房子我很喜欢，”他说，“但两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得考虑一晚上。明天给你答复，行吗？”
李晓楠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笑容：“当然可以，买房是大事，应该慎重。那……您今晚要回去考虑？”
西门町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李经理，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这套房子，今晚我能住一晚吗？”西门町指了指主卧的大床，“我想试试，在这里睡得好不好。毕竟买房不光看装修，还得看风水，看气场，看——睡得舒不舒服。”
李晓楠愣住了。
这个要求，明显超出了正常销售的范畴。
但她是销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