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采购‘履约工具’。”
第二天一早,当陆晨还沉浸在那份十年合约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沈若冰已经用这句话,开启了新一天的“履约”议程。
他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若冰的话,眼前不停闪现着那份追加了九千九百九十九节课的恐怖合同。
最终,在天亮的时候,他想通了。
或者说,是被迫想通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终极的职业挑战。
十年就十年。
他陆晨,接了!
他要用这十年时间,把沈若冰打造成这个星球上身体素质最强悍的女人,也要把自己到极限,看看一个私人教练的职业生涯,究竟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当他带着这种破釜沉舟般的悲壮心态,坐上沈若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沈若冰的“履约”力度。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家运动品牌专卖店,而是直接驶入了滨海市最奢华的商业中心——“万象天地”。
这里,是全球顶级奢侈品牌的聚集地,是富豪和名流的销金窟。
车子停在商场的VIP入口,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商场总经理,已经带着一群高管,恭敬地等候在门口。
“沈总,早上好。”总经理弯腰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清场了吗?”沈若冰连车都没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于十分钟前完成清场。从现在开始到今晚十二点,整座万象天地,都只为您一人服务。”总经理的语气,充满了敬畏。
陆晨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到往里人涌动的商场,此刻变得空空荡荡,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博物馆。
只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分列两旁,站得笔直。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
为了买几件训练服,清空一整座顶级商…商场?
这是人类能出来的事?
“下车。”
沈若冰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机械地推开车门,跟在沈若冰身后,走进了这座仿佛为他一人而存在的巨大建筑。
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两人的倒影,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沈小姐,我们只是……买几件衣服和鞋子,没必要这样。”陆晨的声音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有必要。”沈若冰目不斜视地走向一家全球顶级的运动品牌旗舰店。
“效率。”
她只说了两个字。
“合同的时间是宝贵的,我不想浪费在任何无聊的排队、等待,或者被旁人打量的过程中。”
“而且,”她推开那家店的玻璃门,店长和所有店员早已在门口列队鞠躬,“只有在绝对安静和私密的环境下,你作为我的专属教练,才能不受任何扰地,为我,也为你自己,挑选出最符合我们训练需求的‘战斗装备’。”
她又来了。
又用她那套该死的、无法反驳的“合同逻辑”,将这荒谬到极点的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陆晨放弃了争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好。”他点了点头,“那我们先看功能性速面料的训练服,需要至少三种不同的克重和弹性,以应对有氧、力量和柔韧性训练的不同需求。”
他开始认真地,以一个专业教练的眼光,审视货架上的商品。
沈若冰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旁边的店长,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他碰过的,所有颜色,所有尺码,打包。”
店长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连连点头。
陆晨走到鞋墙前,拿起一双最新的跑鞋,仔细研究着它的中底技术和碳板结构。
“这双鞋的回弹不错,适合做短距离的冲刺和爆发力训练。”他评价道。
“打包。”沈若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晨又拿起一双综训鞋,感受着它的包裹性和稳定性。
“这双的支撑很好,适合大重量的力量训练,能提供足够的足底稳定性。”
“打包。”
陆晨皱起了眉:“我只是在评估,不需要都买。”
“需要。”沈若冰走到他身边,拿起他手中的鞋子,“合同要求的是‘顶级’标准。我们怎么知道哪一双才是最顶级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都买回去,在实际训练中进行横向对比测试。”
她看向一脸懵的店长。
“这面墙上所有的鞋,他的尺码,每个款式来十双。”
店长感觉自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接下来,陆晨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购物,而是在参加一场规模宏大的“军事采购”。
他每拿起一件商品,无论是一副手套、一个发带、还是一块运动手表,沈若冰的指令永远只有两个字:“打包。”
当他们从这家店走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十几辆装满了购物袋的推车。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们去了隔壁的户外品牌店。
沈若冰的理由是:“我们未来十年的训练计划,不排除有野外极限生存训练的可能,必须提前准备好装备。”
于是,从冲锋衣到登山杖,从GPS设备到高山帐篷,所有最顶级的装备,被扫荡一空。
他们又去了楼上的高端器械体验店。
沈若冰的理由是:“天际云顶的器械虽然齐全,但我们需要一些便携式的辅助设备,用于出差或移动训练。”
于是,各种筋膜枪、泡沫轴、弹力带、TRX训练绳,只要是市面上能见到的,都被装进了购物车。
陆晨全程一言不发。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装备评估机器”。
最后,他们来到了商场一楼的中庭,这里正在举办一个瑞士顶级腕表的巡展。
陆晨目不斜视地准备走过去。
“等等。”沈若冰却停下了脚步。
她拉着陆晨,走到了一个展台前。
展台里,陈列着一块造型硬朗,充满了机械感的运动腕表。
“这款表,拥有血氧饱和度、心率变异性、最大摄氧量等多重生理数据监测功能,并且可以承受两百米水深和高强度冲击。”沈若冰看着那块表,像是早就研究过一样。
“你需要它。”她对陆晨说。
“我不需要。”陆晨下意识地拒绝,“我的运动手表够用了。”
“不够。”沈若冰摇头,“你的手表,数据不够精准,无法实时反馈你在指导我进行极限训练时的身体负荷。作为教练,你的健康和状态,是履行合同的最重要一环。我需要最精准的数据,来确保你这个‘工具’,不会因为损耗而影响我的训练进度。”
她将他,也定义为了需要被监测和保养的“工具”。
陆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若冰不再看他,而是对旁边瑟瑟发抖的品牌方负责人说:
“这块,还有你们这次带来的所有男款运动系列,我全要了。”
就在这时,陆晨那部崭新的“工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遥远的声音。
是前健身房的老板,陈海。
只是这一次,陈海的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猥琐,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陆……陆晨!不!陆哥!陆爷!”
“我求求您!求求您跟沈总说一声!饶了我吧!”
“我的公司要破产了!所有的银行都来债!所有的都停了!我下半辈子就要睡大街了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惹您,更不该对沈总不敬!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发发慈悲啊!”
陆晨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而他身边的沈若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电话。
她伸出手,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挂断。
然后,她看着陆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看,总有些无关紧要的‘噪音’,试图扰我们的履约进程。”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陆晨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所以,为了保证未来十年,我们之间这份合同的‘绝对纯粹性’。”
“从今天起,你的社交,也由我来定义。”
“任何异性,以任何形式的联系,都将被视为‘违约风险’。”
“陆晨,你是我的专属教练。所以,你的世界里,也只准有我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