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上我们的合同了？”
陆晨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
配不上？
这个地方，还配不上？
他环顾四周。
超过两百平米的豪华套房，全套顶级的智能家居，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名牌训练服，冰箱里塞满了能直接供给奥运代表队的顶级食材。
楼下，是拥有泰诺健全系顶配器械、专业八角笼、甚至还有一条标准室内泳道的私人健身帝国。
这叫……配不上？
那什么才叫配得上？
在月球上建个反重力训练室吗？
陆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两天内，被这个叫沈若冰的女人反复碾压，已经快要碎成渣了。
“沈小姐，我认为，目前的场地和设备，已经完全超出了履行合同所需要的标准……”
他试图用自己那套严谨的逻辑，来和对方沟通。
“我说的，不是设备。”
沈若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环境。”
“昨晚的意外，证明这里的环境存在安全隐患，会影响到我们双方履行合同的专注度。”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更换一个更安全、更私密的环境，是必要的。”
又是这套逻辑。
一套将她所有疯狂行为，都包装成“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的无懈可击的逻辑。
陆晨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无力反驳。
因为从“风险控制”的角度，她说的不无道理。
“……好吧。”陆晨艰难地应了一声，“那我们需要搬到哪里去？”
“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
沈若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晨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呆坐了半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除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一个装着身份证银行卡的钱包，他几乎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连他现在穿的这身睡衣，都是沈若冰准备的。
他本，就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这个人正用一种他读不懂的方式，把他从原有的生活里，一点点剥离。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停在了建筑门口。
车门打开，沈若冰从后座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盘起，戴着一副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和昨晚那个穿着黑丝，眼神迷离的女人，判若两人。
陆晨提着一个几乎是空的运动背包，走了出来。
“走吧。”沈若冰言简意赅。
陆晨坐上车，内心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带他去一个怎样颠覆他认知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驶出工业园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一路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陆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
他试图找些话说，来缓解这种诡异的气氛。
“沈小姐，关于新场地……我还是认为，不需要那么破费。履行合同的重点是训练本身，而不是……”
“那不是我花的钱。”
沈若冰目视前方，淡淡地打断了他。
陆晨一愣。
“不是你？”
“嗯。”沈若冰墨镜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老板，你知道的，就是给我发工资，让我有钱请你上课的那位。”
她开始讲述那个她构思了一晚上的，听起来最“合理”的故事。
“他之前在生意上，帮过一个朋友。后来那个朋友的资金链断了，就把名下一处还不错的资产，抵押给了我老板。”
“老板对那块地方没什么兴趣，又不想费心去处理，就暂时把它划到了我的名下，让我随便用。”
这套说辞，巧妙地利用了陆晨对“公司”、“老板”、“资产”这些词汇的朴素认知。
在他听来，这就像是公司内部的资源调配。
一个大老板，把一处闲置的资产，暂时给一个得力的下属使用，这听起来……合情合理。
“所以，那个地方是闲置的，我们只是暂时借用，并不会产生额外的成本。”
沈若冰补充了最后一句，彻底打消了陆晨心里那点“不能让学员破费”的职业守。
原来是这样。
陆晨恍然大悟，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是让她花钱买的，那就行。
他甚至还有点同情起那个“资金链断裂”的朋友了。
能抵押给沈若冰老板的资产，肯定价值不菲吧。
真是可惜了。
车流渐渐变得通畅。
陆晨一抬头，看到一栋无比熟悉的，直云霄的摩天大楼，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那是“天际云顶”。
滨海市的绝对地标。
他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据说进去消费一晚的价格，是他好几年的工资。
他心里暗叹，有钱人的世界远非他能触及。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这辆劳斯莱斯，打了个转向灯，无视了所有指向公共停车场的路牌，径直驶向了一条被路障和保安严密守护的，写着“私人通道”的匝道。
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敬礼，移开路障。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天际云顶”的内部。
穿过一条长长的，灯光明亮的地下通道后，车子停在了一处专属的电梯厅前。
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和外面游客如织的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下车。”
沈若冰率先走了出去。
陆晨机械地跟着她，走进了那部看起来就充满未来感的专属电梯。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沈若冰将她纤长的食指，轻轻按了上去。
“身份确认，沈若冰女士。最高权限已开启。”
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电梯开始飞速上升。
陆晨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耳膜也有些发胀。
他看着旁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98, 99, 100…
最终，数字停在了“101”。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陆晨屏住了呼吸。
没有富丽堂皇的大厅，没有奢华的装饰。
只有……一片空。
一片巨大到望不到边的，空旷的空间。
三层楼高的挑高，360度环绕的，毫无遮挡的落地玻璃幕墙。
清晨的阳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入，金辉满溢，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脚下，是整座滨海市。
高楼大厦，变得像积木一样渺小。
蜿蜒的江水，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远处的海天，连成一线。
站在这里，仿佛就站在了整个世界之巅。
陆晨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坐电梯，而是坐着火箭，一下子飞离了地球。
他木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若冰，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这里……是“天际云顶”的顶层！
是传说中，从不对外开放的城市之巅！
这就是她说的……老板朋友抵押的……“一处还不错的资产”？
沈若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清冷的凤眸。
她没有看脚下的风景，而是看着陆晨脸上那副被巨大冲击震傻了的表情。
她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员工宿舍’。”
“那个老板说，地方好像是有点大，让我随便用。”
她转头看向陆晨，唇畔掠起浅淡笑意。
“我觉得，这里的空间，勉强够我们完成剩下的八百七十六节课了。”
“你觉得呢，我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