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内,发到我的手机上。”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空旷得过分的千平会所里,激起一层无形的涟漪。
助理李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跟在沈若冰身边五年,太清楚这句轻飘飘的话背后,蕴藏着怎样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意味着——
名叫“林幼薇”的女孩,
连同她背后的一切,
将在数分钟内被彻底拆解分析,
再被一股无形力量,
悄无声息地从世上抹除。
“是……是,沈总。”
李晴的声音发着颤,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若冰的脸,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向集团总部的信息安全部门下达了一道道指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刚完成一组大重量的卧推,口的肌肉泵感十足,充满了力量的。
他坐起身,看向躺在卧推凳上,准备下一组训练的沈若冰。
“休息三十秒。”
陆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掐着分秒。
“下一组,注意离心控制,下放的速度再慢一点,感受大肌被完全拉开。”
他的世界里,只有训练、肌肉、角度和呼吸。
至于旁边那个助理脸上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和空气中突然下降的温度,完全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沈若冰缓缓坐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应陆晨的指令,而是侧过头,那双刚刚还因为训练而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此刻寒冽人。
她瞥了一眼李晴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微信聊天界面。
林幼薇。
“陆晨哥,我爸爸也给我请了个私教,但他好差劲啊,我还是想找你!”
“你现在在哪里呀?我们可以视频练吗?”
一声“陆晨哥”,叫得如此亲昵。
还想找他?
视频练?
沈若冰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很好。
总有些不长眼睛的东西,想来碰一碰,属于她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晨,脸上的寒意顷刻消散,又变回了那个认真专注的“好学员”。
“教练,我明白了。”
“下放三秒,停顿一秒,爆发推起。”
她将陆晨刚刚讲过的技术要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备。”
就在沈若冰重新躺下,双手握住杠铃杆的瞬间,她的私人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李晴已经把第一批资料发了过来。
沈若冰单手举着手机,目光快速地扫过屏幕。
【林幼薇,19岁,滨海大学艺术系大一学生。】
【其父林建国,名下“远大集团”,主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近年来转型文旅。】
【集团主要盈利点:滨海市东区“梦幻海岸”文旅城,占年利润65%。】
【该目前最大短板:缺乏通往市中心的高速接驳线路,客流量遇到瓶颈。】
【竞争对手:我司旗下“天途控股”正在竞标城际S1轻轨线的承建权,该线路规划将绕开“梦幻海岸”。】
沈若冰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发出一条指令。
“天途控股,放弃S1轻轨线竞标。”
李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S1轻轨线!
那是一个近千亿,能够影响整个滨海都市圈未来十年交通格局的超级!
公司为此已经准备了两年!
就因为……一个女孩的一条微信?
疯了!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然而,沈若冰的下一条指令,让李晴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疯狂。
“让法务部联系远大集团,就说,我们准备全资收购‘梦幻海岸’。出价,按市场估值的三成。”
三成?
这不是收购,这是明抢!
林建国要是能答应,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李晴的加密手机就响了。
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李助理!远大集团的林董直接把我们的收购方案撕了!说我们是痴人说梦!还说……”
“说什么?”李晴的声音紧张地发。
“还说让我们沈总不要欺人太甚!”
李晴绝望地看向沈若冰,等待着这位女皇的下一步指示。
沈若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又发出了一条指令,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
“通知我们的所有银行,停止对远大集团的一切信贷支持。”
“通知我们控股的建材供应商,单方面中止与远大集团的所有合同,哪怕支付违约金。”
“让风控部门做空远大集团的。”
“还有……”
沈若冰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条微信信息里“我爸爸也给我请了个私教”这句话,声音更冷了。
“查一下给林幼薇上课的那个私教,属于哪个健身房。”
“收购那家健身房,然后把它关掉。”
一条条指令随电波传出,
从这千米高空的私人会所,
织成无形大网,
骤然罩向毫无察觉的远大集团。
李晴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天亮之前,滨海市,再无远大集团。
那个叫林幼薇的女孩,也会和她那个不怎么样的私教,一起消失在陆晨的世界里。
“三十秒到了。”
陆晨的声音,像一道分界线,将这边的腥风血雨,与那边的纯粹训练,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开始。”
沈若冰放下手机,提了提气,将杠铃缓缓推离支架。
杠铃下放。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动作标准至极,稳得纹丝不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杠铃的重量和肌肉的酸痛之下,是怎样一种清除障碍、扫清领地的。
我的教练。
只能教我一个人。
我的教练。
他的世界里,也只能有我。
任何试图分散他注意力的东西,人,或者事,都必须被清除。
一组结束,沈若冰口轻颤,额头渗着细汗。
陆晨走上前,递过一瓶水和毛巾。
“状态不错,肌肉激活得很彻底。”
他看着自己学员的进步,由衷地感到一种职业上的满足。
训练结束后,陆晨准备去洗澡。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我的手机呢?”他问。
李晴站在一旁,立刻递上一个崭新的,连包装盒都还没拆的手机。
“陆教练,沈总说您之前的手机型号太旧,信息处理速度慢,可能会延误接收训练计划。所以给您换了个新的。”
李晴面不改色地背诵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个是内部加密的‘工作手机’,为了保证您能全身心投入到履行合同的工作中,已经屏蔽了所有不必要的外部扰信息。”
陆一愣,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为了工作”这个理由,他无法反驳。
“好吧。”他接了过来。
“另外,”李晴继续说,“您之前的一些……琐事,比如您还欠着前健身房其他会员的课程,以及您的一些私人账务往来,沈总也都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什么意思?”陆晨皱起了眉。
“意思是,”沈若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刚刚从淋浴间走出来,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袍,长发还在滴着水。
“所有对你履行我们之间这份合同,可能造成扰的外部因素,都已经被清除了。”
“你的银行卡,你的社交账号,你过去所有的人际关系……现在,它们都处于一个‘被保管’的状态。”
沈若冰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为任何训练之外的事情分心。”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看着我,然后,训练我。”
陆晨脑子一懵。
他没觉得是换了训练场,
反倒像被从原有的世界里,
硬生生拽出来,
丢进只装着他和沈若冰的,
密闭玻璃花房。
这种感觉,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一阵恐慌。
他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那些被“处理”掉的会员课程,想到了自己被“保管”的银行卡。
钱。
所有问题的源,都是钱。
他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他必须和她谈谈。
“沈小姐。”陆晨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关于费用的事,我需要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