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晨起了个大早。
他并没有把沈若冰昨晚那番“豪言壮语”当真。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顶级器械连夜空运？
这比健身房老板把会员费退给他还不靠谱。
所以，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骑着他那辆二手电瓶车，去了郊区的工业园。
他要赶在沈若冰“牛皮吹破”之前，把场地先定下来，以示自己的诚意。
工业园区的仓库，租金确实便宜。
但环境，也确实……一言难尽。
陆晨最终选定了一个百来平的小仓库，月租只要两千块。
仓库里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墙角还结着几张蜘蛛网。
“有点对不住学员了……”陆晨心里闪过一丝歉意。
但他别无选择。
签下租赁合同，交了押金，他便立刻开始动手打扫。
作为一个前极限运动员，这点体力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精壮上身，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短发，顺着轮廓分明的腹肌流淌下来。
扫地、拖地、擦拭墙壁……他得一丝不苟，就像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他只顾埋头活。仓库半开的铁门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已停了许久。
车内，沈若冰透过单向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仓库里那个挥汗如雨的男人。
但攥紧的指节、微颤的肩背，泄了心底的波澜。
助理李晴坐在副驾，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处在一种梦游般的状态。
一夜之间，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真的被清空了。
无数世界顶级品牌的器械，真的连夜运抵，摆满了整个楼层。
她老板，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女皇，为了一个……健身教练，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种堪称奇迹的事情！
而现在，这位教练，却放着她准备好的“神殿”不用，自己跑到这种垃圾场一样的地方来受苦？
“沈……沈总，”李晴憋了半天，小声开口，“陆教练他……好像不知道您已经准备好了场地。要不要我下去跟他说一下？”
沈若冰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陆晨身上。
看着他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为了履行他们之间的合同，竟然亲自动手打扫卫生……
那流淌的汗水，那专注的神情，那健美的身躯……
这一切，都狠狠砸在沈若冰心上！
心疼、愤懑、占有欲缠成乱麻，撕碎了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专属教练，要在这种地方受委屈？
这份合同，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怎么能在这里被玷污？
不！
绝对不行！
“开车门。”
沈若冰的声音，冷得刺骨。
李晴一个哆嗦，赶紧推开车门。
沈若冰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走下了车。
她今天依然是一身练的职场套装，与这片破败的工业园区，格格不入。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仓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像是死神的鼓点。
仓库内，陆晨刚好拖完最后一块地，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若冰。
陆晨僵在原地。
“沈小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沈若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简陋到堪称寒酸的仓库。
一个旧轮胎，几个从废品站淘来的哑铃片，就是这里的全部“器械”。
地上刚拖过，还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湿的霉味。
她的眼神，一寸寸地变冷。
那股源自“绝对契约”的执念，在她心中疯狂叫嚣着：
【履约环境不达标！】
【契约正在被亵渎！】
【必须修正！】
“陆教练，”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你为我们的合同，准备的场地？”
陆晨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但他以为是对方嫌弃环境太差。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条件是简陋了点。但你放心，基础的力量训练还是可以保证的。等以后我赚到钱了，再换个好点的地方……”
“不用等以后了。”
沈若冰打断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仰起头，直视着陆晨的眼睛，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闪烁着让陆晨感到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我说过，场地，我来负责。”
“可是，环球中心那个……”陆晨还想争辩。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沈若冰唇线绷紧，冷得像冰。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很快，助理李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把镜头，对准你身后。”沈若冰命令道。
李晴立刻照做。
镜头转动，一个陆晨只在顶级健身杂志上见过的、宛如科幻电影般的场景，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整整一层楼，几千平米的空间，被通透的落地窗环绕，窗外是云端之上的城市风光。
地面铺着专业的减震地胶，一排排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顶级器械，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台都价值不菲，有些甚至是陆晨都叫不上名字的定制款。
灯光、通风、音响……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到了极致。
陆晨僵立着，半天没反应。
他张着嘴，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OL装的“小白领”，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真的？
她不是在吹牛？
她到底是谁？！
“现在，你相信了吗？”沈若冰挂断了视频，声音恢复了一丝清冷。
“陆教练，我们的合同，配得上最好的环境。”
陆晨喉结动了动，三观翻覆。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小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做这些……花了多少钱？”
“我是谁不重要。”沈若冰淡淡道，“花了多少钱，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立刻明白一件事。”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份合同的解释权，现在，在我手里。我说在哪里上课，就在哪里上课。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为了我们的合同，在这种……垃圾堆里委屈自己。”
说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
那股疯狂的占有欲，驱使着她说出了更霸道的话。
“还有，这个地方，立刻退掉。”
“从今天起，你的所有时间，都属于我。你只需要专心履行我们之间的合同，其他任何事，都不需要你心。”
“包括，你的衣、食、住、行。”
陆晨被她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学员对教练的态度了。
这简直就是……包养？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陆晨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一般动听的女孩声音。
“喂？是陆晨哥哥吗？我是林幼薇呀！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住你隔壁的那个小妹妹！我听王阿姨说，你的健身房倒闭了？正好我最近也想健身，你还有时间带我吗？价钱好商量哦！”
林幼薇？
陆晨想起来了，是邻居家的那个小姑娘，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富二代千金。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站在他面前的沈若冰，在听到电话里那个娇滴滴的“陆晨哥哥”时，脸色“唰”的一下，彻底沉了下去。
危机感和嫉妒翻涌上来，烧得她心口发紧
还有别的女人？
想来和他签合同？
想来占用他履行我们之间合同的时间？
绝对！不！允许！
陆晨刚想开口说自己现在有长期合同，可能没时间。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突然伸过来，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陆晨错愕抬头，撞进沈若冰冷得刺骨的眼。
“陆教练，”她的话音不高，压得人喘不过气，“看来我刚刚说得还不够清楚。”
“违约金，我赔。”
“从现在起，你这一辈子，只准和我一个人签合同。”
“你的时间，你的专业，你的一切，在877节课结束之前……”
她顿住，字字清晰：
“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