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依旧发胀的额头，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房门，总算隔绝了卧室里那点让人心跳慌乱的气息，也想躲起来理清乱糟糟的思绪。
随手拿起洗漱台上的手机，刚点亮屏幕，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瞬间铺满屏幕，看得我太阳突突直跳。
指尖划开消息列表，一条条未读信息依次跳出来。
秦舒宁的消息很是轻快：还好吗？我妹妹吵着去找你玩，有空吗？
紧接着是苏砚连发的好几条，满是咋咋呼呼的热情：阿羽阿羽快叫妹一起出来玩，放假第一天我们要好好爽一把!游乐园去不去!
往下滑，是爸爸白封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与愧疚：小羽啊爸爸昨晚又接到临时出差的电话，先走了。门口鞋柜有些钱，入冬了，你带小栖去买几身衣服。妈妈过几天也会一起回来。
我心里微微一暖，又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爸妈总是这样奔波忙碌，好在还记挂着我和林栖。
可当视线落在最后一条消息上时，那点微薄的暖意瞬间消散，刚平复一点的头疼又卷土重来。
是许汀柠发来的：阿羽，你还好吗？从来没见你喝这么多酒？我就知道你还把我当朋友的对吗？
看着她依旧带着试探与理所当然的文字，我只觉得满心疲惫，昨晚清吧里的模糊片段、她的倾诉、林栖清冷的眼神，还有清晨的窘迫悸动，所有情绪搅在一起，堵得口发闷。
我懒得回复任何一条消息，也不想去琢磨许汀柠话里的意味，更没心思规划假期的玩乐。此刻什么朋友聚会、什么过往纠葛、什么家人叮嘱，我全都不想理会。
我将手机随手放在洗漱台上，调低水温，放满一池热水。只想把整个人泡进温热的水里，隔绝所有纷乱的讯息和繁杂的心事，安安静静泡个澡，让宿醉的疲惫、心里的烦躁，全都消散在这氤氲的热气里。
泡了一会儿澡，热水的温热渐渐驱散了宿醉的昏沉与心头的烦躁。淋浴帘外静悄悄的，只有水流缓缓淌下的声音，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林栖温温柔柔的声音，适时响起：
“姐姐，你好了吗？我做好饭了哦。”
那声音像一缕暖风吹进心里，我心头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果然网上说的没错，有个妹妹就等于多了个贴心的小仆人呀。
“快啦快啦！”
我高声应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慢悠悠起身擦身体，换上净的睡衣走出卫生间。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冒着热气的牛，还有林栖亲手做的三明治，香气扑鼻。
“怎么又亲自下厨了？刘妈没来吗？”
我一边擦着还在滴落水珠的头发一边问道。
“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刘妈早就走啦!”
林栖俏皮的说着，我一边讪讪的笑，一边赶紧坐下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过饭，我擦了擦嘴角，随口把爸爸昨晚交代的事跟林栖说了：
“爸爸出差了，留了钱，让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天气慢慢要变冷了。”
提到衣服，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和林栖同时抬起头，目光撞在一起。
下一秒，两人的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意，连耳都悄悄发烫。
谁都没先开口，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尖都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
空气里弥漫起一种说不清的暧昧。两人红着脸对视了几秒，谁都先破功笑了出来。
“那、那我们走吧。先去学校收拾东西，再去商场。”
我率先开口，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可声音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嗯。”
林栖轻轻点头，抬头看我时，眼睛亮晶晶的，藏着藏不住的期待。
考虑到林栖假期结束后，就会正式离开市一中，去往三中就读，今天需要一次性收拾完所有物品。若是东西繁杂，独自搬运一定会格外麻烦。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收拾、搬拿琐碎杂物，便决定陪她一同回班级整理行李。
我的书本和作业则提前托付给苏砚与秦舒宁帮忙代收，还和她们约好，下午一起去商场逛街，享受假期第一天。
走进林栖的教室，她领着我走到靠窗的座位。放眼望去，她的东西远比我想象中要少，寥寥几本教科书整齐叠放，桌角只摆着一个杯身微微发黄、样式老旧的水杯。桌面净净，没有任何装饰摆件，甚至连一本课外读物都找不到。
我不由得轻声发问：
“就这些吗？”
林栖瞬间听懂了我话里的诧异与怜惜，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平淡又安静：
“嗯。妈妈说课外书都是浪费钱，有学校发的免费教科书，就足够用了。”
听完这句话，心口猛地涌上一阵酸涩。
我越发佩服林栖，在这样拮据压抑的环境里，她依旧自律刻苦，成绩常年稳居前列。
简单快速地收拾好全部物品，我们准备离开教室。全程我没有让林栖拎任何东西，主动将所有物件都接了过来。东西稀少，重量很轻，我一个人拿着毫不费力。
可刚走到走廊，一道人影突然快步窜出，直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林栖一眼就认出，是上次在观众席拜托她转交情书的那个男生，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满脸不耐与抵触。
男生早就明白，想通过林栖接近我本行不通。今天撞见我亲自陪林栖来学校，便鼓起勇气，打算直接找上我。
他无视身旁脸色阴沉的林栖，自顾自地开口：
“你好，我是妹的同班同学。”
“你好。”
我没有察觉林栖周身紧绷的不对劲，只礼貌地回应。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妹昨天……”
男生开始添油加醋地诉说昨天发生的事，越说越委屈，一副深受侮辱的模样。
林栖下意识绷紧身体，以为对方又要拿出情书，或是做出越界的举动。她早已挡在了我的身前。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今天找上门，只是单纯来告状。
我耐心听完男生的所有控诉，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我知道了，我替我妹妹跟你道歉。下次她不会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扔掉你的东西。这钱，就当赔你的茶钱。”
男生怔怔看着我递来的纸币，迟迟没有伸手去接，眼神里满是憋屈与愠怒。
他在心里暗自惊讶：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只要没人看见，林栖就可以丢掉他的东西吗？
心底的火气一点点积攒，脸色也越发难看。
我没再在意他复杂的神情，直接将钱塞进他手里，转身拿起行李，轻声招呼林栖，脚步利落，快步离开了走廊，径直走出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