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当聚光灯轰然打亮，落在我、苏砚和秦舒宁身上时，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舞台中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我们弹唱着自己写的歌，旋律张扬又鲜活，像极了我们三个肆意生长的青春。三个女孩在台上跟着节奏摆动、狂欢，热烈的氛围瞬间席卷全场，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躁动起来，跟着节拍拍手呐喊。
观众席里人声嘈杂，林栖正欣赏着台上忘情歌唱的白羽，身旁就凑过来一个身形局促的男生。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杯还冒着凉气的茶，耳尖通红，低着头半天，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台上弹吉他的女生，是你姐姐吗？”
话音刚落，他就慌忙把其中一杯茶往林栖面前递，指尖都在发颤，满脸都是少年人藏不住的紧张与羞怯。
林栖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应了一个
“嗯”
“上次我看见她送你来学校，觉得她特别好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姐姐？”
男生看林栖没什么反应，意识到可能是自己靠得太近太过唐突，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得整齐的情书，连同茶一起递到她面前，解释自己的来意。
林栖垂眸扫过那封情书，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她沉默着伸手，一把接过了男生手里的茶和情书，没有丝毫犹豫。
男生见状，误以为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满是雀跃的期待。可下一秒，他就看见林栖站在垃圾桶旁，抬手就将手里的茶和情书，狠狠摔进了垃圾桶里。
纸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喧闹，将附近一圈同学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男生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质问：
“你什么？！”
林栖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碰过东西的手指，全程没有分给男生一丝多余的眼神，冷漠得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擦完手，她才缓缓抬眼，看向男生的眼神里满是刺骨的嘲讽，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开口：
“就你，也敢觊觎我姐姐？”
浓烈的嘲讽与怒意扑面而来，男生又气又急，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林栖理论。可就在他的目光对上林栖眼神的那一刻，动作骤然僵住。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戾气，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护短，只是静静看着他，就让人莫名胆寒，后背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男生攥紧的手悻悻地缩了回去，再没敢上前纠缠。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姐控，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天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最终只能憋着一腔怒火，狼狈地转身挤回了人群里。
意料之外，这场正式演出，效果竟比我们以往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台下掌声与欢呼沸腾一片。我们三人相视一笑，用力击掌，带着满身的热度与雀跃退下舞台。
刚回到后台，林栖就快步迎了上来，早已替我备好温热的毛巾和水，递到我面前。她仰着小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毫不掩饰眼底的崇拜与欢喜：
“姐姐，你很棒。”
那专注又炙热的目光看得我心头轻轻一颤，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怎么没人给我送水啊！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苏砚哀嚎着凑过来，看着秦舒宁抱着她妹妹送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又看看我身边贴心周到的林栖，酸溜溜地抱怨。
秦舒宁笑着，随手拿起一瓶水，默默拧开后塞进了苏砚手里。
“就你这破锣嗓子，这水给你喝都浪费了。”
后台一片嬉笑打闹，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息。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落在了礼堂出口处。许汀柠已经换好了便服，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显然已经等了我很久。
心底一沉，我连忙拉过身边的林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栖栖，姐姐今晚要和朋友出去一趟，你先自己回家可以吗？顺便跟爸爸说一声，不用等我吃饭。”
我不敢告诉她我是去赴许汀柠的约。这些子相处下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栖对许汀柠不仅没有好感，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敌意。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也从未细问。
林栖抬眼，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望着我，带着明显的疑惑，没有立刻点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是想从我的眼睛里挖出些什么。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好。”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是无声的安慰，随即抓起外套，快步朝礼堂出口走去。
身后，林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眼底的光亮，慢慢暗了下去。
“没救了，真没救了。”
苏砚看着我匆匆离开的背影，抓狂似的挥了挥手，满脸恨铁不成钢。
秦舒宁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苏砚肩上轻轻拍了拍，无声表示认同。
“这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感情上跟块木头似的。”
苏砚还在压低声音疯狂吐槽。
一旁的林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转头看向苏砚，语气里满是探究：
“感情？”
她心里立刻翻起惊涛骇浪——姐姐和那个女生，有过感情吗？
苏砚一眼看穿了林栖眼底的疑惑，索性不再藏着掖着，缓缓开口：
“这个许汀柠啊，刚开始我们还挺喜欢她的，长得好看，声音也甜，对谁都客客气气。可后来我和舒宁慢慢发现，她总在向阿羽索取情绪价值，阿羽又傻，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我们旁敲侧击劝过好多次，可阿羽听不进去，还总觉得许汀柠哪里都好。”
“是啊，”
秦舒宁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心疼，
“那段时间阿羽被她搞得头昏脑涨，好几次我们都看见她一个人躲在天台上哭。”
苏砚和秦舒宁的话一字一句落进林栖耳里，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姐姐对着那张合照时的脸红，明白了自己问起时姐姐慌乱的否认。
原来，姐姐真的喜欢那个女孩。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委屈与慌乱，瞬间将林栖包裹。她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发颤：姐姐喜欢她，那她喜欢姐姐吗？
“阿羽喜欢许汀柠，我和阿砚一直都知道。”
秦舒宁看着林栖骤然变幻的神色，猜到了她的心思，语气越发温和
“哪怕阿羽从没说起，甚至她自己都不愿承认。但我们都一致觉得，许汀柠本不喜欢阿羽。阿羽对她来说，更像一个随叫随到的情绪垃圾桶。只有伤心难过、和男朋友吵架了，她才会想起阿羽。”
“就是纯纯绿茶！”
苏砚忍不住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
“一边心安理得享受阿羽无条件的好，一边又什么都不肯付出，偶尔给块甜枣，就能把阿羽哄得团团转。”
“其实阿羽要是早点和我们说，我们早就把这些话摊开告诉她了。只是她自己不提，我们也不好多嘴。我知道阿羽不说，是怕我们觉得她一个女生喜欢女生很奇怪。可这有什么？女生就不能喜欢女生吗？何况阿羽那么耀眼，学校里喜欢她的小女生多着呢！”
苏砚依旧喋喋不休，心里藏着无数次想劝我的冲动，却总碍于我从未主动提起。今天说这些，也是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自己说不动的话，这个小姑娘，可以。她早就看出林栖对许汀柠毫无好感，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
苏砚没注意的是，在她说完‘女生不能喜欢女生吗’在她身后的秦舒宁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