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天天平稳地过着，我偶尔会帮林栖补课，为了她升入高中后学起来不那么吃力。令我震惊的是，她竟聪明得不像话，短短半个学期，知识储备就已经摸到了高二的门槛。我们的相处也越发平淡温情，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试探，林栖也肉眼可见的活泼灵动起来。
转眼就到了跨校校园汇演的子。这场演出一落幕，寒假就正式来了。等开春开学，林栖就能以三中新生的身份，和我一起踏入同一所校园。一想到以后每天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我心里就藏着几分踏实的期待。
这天一早，林栖照旧来叫我起床，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我整理演出的服装。她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还没见过姐姐穿这么帅的衣服呢。”
我的演出服是爸爸特意找人定制的，照着我的身形裁得合身利落。简约的白衬衫，外搭一件低调却挺括的小西装外套，衬得肩线净挺拔，配上我一米七往上的身高，连镜子里的自己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林栖站在一旁，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这次汇演集结了周边好几所中学，礼堂里人头攒动，各个学校的参演学生挤在后台，化妆、对词、调乐器，一片忙碌。我抱着吉他，和苏砚、秦舒宁找了个角落候场。
“阿羽，妹今天也在吧？”
苏砚拉开一点幕布，探头朝台下张望。
“自从上次校门口她帮你挡许汀柠那回，我就对你这妹妹好感爆棚。你这妹妹我是真喜欢啊。”
“是啊，平常你也不带妹出来跟我们玩玩。”
秦舒宁也在一旁搭腔。
我低头调着琴弦，指尖在弦上轻轻划过，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困惑。
我一直不懂苏砚为什么那么讨厌许汀柠。记忆里刚认识那会儿，苏砚对许汀柠明明还挺和气的，一起玩闹，一起分享零食，没半点敌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砚对许汀柠的态度急转直下，厌恶写在脸上，连带着秦舒宁，对许汀柠也渐渐冷淡起来。
那阵子，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努力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那段子，我着实过得格外疲惫。
正想着，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交谈声。我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许汀柠望过来的目光。她今天也参加汇演，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袭浅色演出裙，站在人群里依旧惹眼。
视线相撞的瞬间，她脚步一顿，直直朝我这边走来。
“白羽，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演出结束能不能去陪我喝几杯。”
许汀柠的声音悠悠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我心里炸开了一颗闷雷。
分手了。
这段时间我和她的联系越来越少，几乎淡到快要消失，可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我以为自己听到这句话时，会有一点如释重负，甚至会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可此刻心口空荡荡的，半分喜悦也没有，只剩一片沉寂的疲惫。
“好吧。”
我静静应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吉他冰凉的琴身。
“喂!阿羽，你可是答应了我们结束带着妹和我们一起聚餐的。”
“我妹妹也吵着要看栖栖姐姐呢。”
苏砚见我答应的如此痛快，立马坐不住出声阻止，连妹妹两个字都特意加重了些许。一旁的秦舒宁也适时搭腔。虽然他们说的聚餐我这当事人居然都不知道。
但我想，我还是需要和许汀柠好好谈一谈。
自从她交了男朋友，我心里攒了无数个没问出口的疑问。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转头却投入别人的怀抱？为什么一边和我做着那些远超朋友的暧昧举动，一边又心安理得地和别人谈恋爱？为什么一次次把我推到尴尬的边缘，让我在不知道是什么的界限里反复内耗，挣扎得筋疲力尽。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只是朋友，那从今往后，她该收起所有越界的亲近，我们保持应有的距离，净净相处。如果不是朋友……
我不敢再往下想。但我清楚，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要亲自问清楚。
就在这时，幕布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穿透后台的嘈杂，直直落进我耳朵里。
“姐姐！”
我下意识抬眼，只见林栖站在后台入口，穿着净的校服，背着书包，正踮着脚往这边望。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睛瞬间亮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目光扫过我身侧的许汀柠，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快步朝我走来。
“姐姐，爸打电话说晚上回家吃饭给你庆祝，我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她仰着头看我，语气轻快，又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她刻意忽略了旁边的许汀柠，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许汀柠皱了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白羽，我们刚刚说的事……”
“我知道了。”
我打断她，没有看她，伸手揉了揉林栖的头发，声音不自觉放软，
“先去坐好，别乱跑，姐姐马上就上台了。”
林栖点点头，乖乖应了声
“好”
临走前，她不动声色地牵了牵我的手，才转身跑回观众席。
我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那团因为许汀柠而起的乱麻，忽然被一股温柔的暖意轻轻抚平。
许汀柠还站在原地，等着我的回应。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
“演出结束再说吧。”
林栖抱着东西往观众席走去，脚步拖沓，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目光死死落在白羽身上，满心都是纠结，拼命想看清白羽和许汀柠凑在一起，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打从第一眼见到许汀柠，就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女孩。
这女孩不像白羽身边那两个好友，相处起来亲近却不亲昵，得体又舒服；可许汀柠不一样，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她见惯了形形的人，她看得明白，这个女孩，身上少了最该有的分寸感，越界的亲近让她莫名烦躁。
心底的酸涩和抵触搅在一起，每回头看一眼，心头的闷意就重一分，连往前走的步子，都变得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