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走廊的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时砚赤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身后是赛门和两名全副武装的裁判官。前方二十米处,通往主实验室的合金门已经变形,边缘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活物在门后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混杂着臭氧的焦灼。
“迟衍在里面多久了?”时砚问。
“大约三分钟。”一名裁判官回答,“生命体征检测……不稳定,但还活着。”
时砚停下脚步,在距离门五米处站定。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心口的逆十字烙印透过破碎衣料投射出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门内传来。合金门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一只染血的手从破损处伸了出来,五指死死扣住门板边缘。
迟衍的手。
“救……命……”
门后传来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时砚的瞳孔微缩,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虚握,悬浮的八芒星光刃瞬间收缩成一柄细长的金色光剑,剑尖精准地刺入门板破损处的边缘,沿着门框急速划动。炽热的能量熔穿合金,发出刺耳的尖啸。
“退后!”时砚喝道。
门被整个切割下来,轰然向内倒下。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实验室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整齐排列的实验设备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巨力揉捏过。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而在实验室中央,一个由暗影和猩红光芒构成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枚不规则的黑色晶体碎片——那正是“圣物”残片。
迟衍趴在距离漩涡不到三米的地方,浑身是血。
他昂贵的丝质衬衫已经破烂不堪,背部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深邃的黑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闪烁着与实验室脉络同源的暗红光芒。
“小妈……”迟衍的声音嘶哑,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时砚站在门口,光剑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迟衍:“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好奇……”迟衍喘息着,“好奇父亲藏了什么宝贝……值得他把你这样的美人锁在家里整整三年……”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背部的伤口撕裂得更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但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迟衍继续说,暗红色的眼眸死死锁定时砚,“这东西……它认识你。它渴望你。”
迟衍突然暴起!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暗红色的能量从实验室的脉络中涌出,缠绕在他四肢上,赋予了他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时砚面前,染血的手直取时砚的咽喉。
“铛!”
金色光剑与缠绕暗红能量的手臂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巨响。时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迟衍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你让‘圣物’的污染进入了你的身体?”时砚冷声道。
“不是进入……”迟衍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是。它给我力量,我帮它……得到你。”
他再次发起攻击,这次更加狂暴。暗红能量在他拳头上凝聚成尖刺,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时砚的光剑舞成一片金色光幕,精准地挡下每一次攻击,但能看出他在保留实力——他真正的目标不是迟衍,而是实验室中央的“圣物”残片。
两人的战斗在扭曲的实验室中展开。时砚的移动优雅而精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而迟衍的攻击则充满野性,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强攻。
“你还在保留什么?”迟衍嘶吼道,暗红色的能量已经爬满了他的半边脸,“用出你真正的力量啊!”
时砚没有回答。他在等待机会。
终于,在迟衍一次全力扑击、前空门大开的瞬间,时砚动了。他不再闪避,而是迎着迟衍的攻击冲了上去,金色光剑在手中消散,化作八道细小的流光,瞬间刺入迟衍周身的八个关节位。
迟衍的动作僵直了一瞬。
时砚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耀眼的鎏金光芒,狠狠点向迟衍心口——不是要他,而是要强行剥离他体内刚刚建立连接的污染。
但迟衍的反应超出了时砚的预料。在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迟衍没有被击退,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死死抓住了时砚的手腕。
两人僵持住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迟衍低头看着时砚近在咫尺的脸,笑了。
“抓住你了。”他说,暗红的血从嘴角流下,“这次,是我抓住你了,时砚。”
他叫的不是“小妈”,不是“审判长”,不是“091”。是时砚——那个被封印在编号之下的、真实的名字。
时砚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