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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2

新鸡舍落成第七天,吴鑫的“特种添加剂”梯度试验,终于有了初步结果。

四组试验鸡,历经七天不同稀释度饲料的喂养,差异愈发明显。喂食纯基础饲料的对照组,长势中规中矩,精神略显萎靡,与寻常土鸡别无二致;百倍稀释组的鸡群,精神头明显提振,羽毛光泽度显著提升,抢食时也多了几分踊跃;十倍稀释组的变化最为扎眼,七天时间里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一圈,羽毛油亮如缎,眼神锐利有神,甚至透着几分桀骜的“好斗”,常常为争抢食槽位置互相扑啄撕挠。

唯有千倍稀释组的三只鸡,状态最合吴鑫心意。它们没有十倍组那般亢奋张扬,反倒透着几分沉静机敏,吃食时不争不抢,却总能精准啄取饲料中最优质的部分。羽毛的光泽不似前者那般夺目,而是一种内敛的健康质感,肌理线条流畅紧实。最关键的是它们的粪便——成型规整,不稀不臭,还带着一丝青草发酵后的淡酸气息,这正是消化吸收极佳的绝佳佐证。

“就定千倍稀释。”吴鑫提笔在笔记本上郑重记下结论,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笃定。这个浓度,既能保证显著的培育效果,又不会对鸡群产生过度,安全边际拉到最满。他默默盘算着,手中剩余的“特种肥料”粉末,按这个稀释比例,足够配制出五百只鸡两个月的核心添加剂——而这两个月,正是第一批鸡苗最关键的育雏与生长期,足以让它们打下坚实的体质基础。

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只要鸡苗能顺利长成,凭着远超普通土鸡的品质,年底出栏时定能卖出好价钱,第一笔三万多块的贷款还款,也就有了着落。

订好的五百只“岭南黄”鸡苗,恰在鸡舍建成的第二天如期送达。毛茸茸的浅黄色小绒球挤在育雏室净的垫料上,叽叽喳喳的叫声嫩得能掐出水来,透着蓬勃的生机。吴鑫严格遵照《灵禽培育精要》中雏禽养护的准则,精准调控育雏室的温度与湿度,饮水里提前兑入了极淡的宁神药剂——那是用酸枣仁、柏子仁慢火熬制的汤汁,能有效缓解雏禽的应激反应;饲料则选用优质小米与碎玉米,细细拌入微量经千倍稀释添加剂处理过的麦饭石粉,兼顾营养与调理。

小鸡雏们适应得极好,几乎没有出现焦躁不安的状况,吃食喝水都格外踊跃。吴鑫每天清晨都准时钻进鸡舍,细致记录每一只鸡苗的生长数据,看着那些小小的绒球渐壮实,心里满是沉甸甸的期待。

然而,平静的子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鸡苗进舍的第三个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安稳。

凌晨时分,吴鑫被一阵凄厉短促的鸡叫猛地惊醒。那声音绝非寻常的咕咕啼鸣,也不是雏禽的啾啾声,而是濒死之际被扼住喉咙般的惨嘶,尖锐又短暂,透着刺骨的绝望。他浑身一僵,瞬间睡意全无,伸手摸过枕边习惯性放置的柴刀,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父母屋里的灯也应声亮起,吴建国抄起门后的扁担,脸色凝重地跟了出来。夜色浓得化不开,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溯源”组租住的小院,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突兀。吴鑫打着手电,光柱刺破沉沉夜色,朝着屋后的新鸡舍狂奔而去。

手电光落在鸡舍崭新的竹木围栏上,一幕刺眼的景象映入眼帘:靠近食槽与水槽的围栏处,被人剪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破口,剪断的铁丝茬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剪切痕迹。鸡舍内,原本安静的小鸡雏们挤在远离破口的角落,瑟瑟发抖,发出惊恐不安的啾啾声,浑身的绒毛都绷得笔直。

而在食槽旁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三只半大的鸡——正是之前喂食十倍稀释添加剂、长得最快最精神的那三只试验鸡!它们的脖子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角溢出黑褐色的污物,双眼圆睁,早已没了气息。食槽中剩余的饲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微微皱眉。

投毒!而且是精准针对长得最好的那几只试验鸡下手!

吴鑫的心猛地一沉,蹲下身,手电光一寸寸扫过现场,不敢有丝毫遗漏。死鸡的喙和爪子上,清晰可见挣扎的痕迹,显然毒发极快,来不及做出过多反抗。他没有触碰死鸡和食槽,目光缓缓移向围栏外侧,只见墙下的泥土上,印着几个模糊的脚印,旁边还散落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烟灰。

吴鑫用手电凑近照射,那烟灰质地细腻,颜色纯灰,绝非村里人常抽的廉价卷烟那般泛着焦黄色。他捡起一细树枝,小心翼翼地将那撮烟灰拨到一张净的纸上,指尖微微用力——烟灰中,还夹杂着几点未完全燃烧的深褐色烟丝,质地细腻,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这种烟,村里除了刘富贵,没人抽得起。

是他!刘富贵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而且手段如此阴损,直接投毒,分明是想断他的基,挫他的锐气!

“鑫娃,咋回事?”吴建国提着扁担快步走近,看清地上的死鸡和围栏破口,脸色瞬间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里的扁担几乎要被捏变形。

“有人剪破篱笆,投毒毒死了三只鸡。”吴鑫的声音冷得像冰,“爸,你去检查一下院子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痕迹。妈,你别出来,在屋里等着!”

屋门口,刘桂芳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着嘴,眼眶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暗处的歹人。

吴鑫捏着那张包着烟灰的纸,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可以确定是刘富贵的,但他为什么只毒死三只试验鸡,而不是大规模投毒或放火烧毁鸡舍?是示威,是警告,还是想破坏他的试验,拖延养殖进度?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次是毒鸡,下次会不会对人下手?组就在村里,刘富贵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这撮烟灰虽特殊,却不能直接指认刘富贵,他大可抵赖不认;而且对方只敢毒死几只鸡,不敢把事情闹大,显然是忌惮组和警方,怕引火烧身。这不过是一种阴损的扰,一种裸的警告——想让他知难而退,乖乖交出后山和养殖。

“爸,先别声张。”吴鑫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对父亲说,“把死鸡和被污染的饲料找个偏僻地方深埋,一定要埋严实,别让野狗刨出来。篱笆我明天一早就修。这事儿,我知道是谁的,但现在没证据,闹开了只会让村里人看笑话,还落得个‘惹事生非’的名声。咱们先防着,明面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这么算了?”吴建国满脸不甘,怒火在眼底翻涌,“他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还能忍?”

“当然不能算。”吴鑫的眼神冰冷锐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但他现在只敢玩阴的,说明他怕组,怕把事情闹大。咱们越是稳住,把鸡养好,把事业做大,他就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等他忍不住跳出来,或者等我们找到确凿证据,再一次性算总账。”

吴建国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深吸几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儿子说得对,现在硬拼,只会得不偿失。

父子俩默默忙碌起来,小心翼翼地处理着现场。吴鑫用粗铁丝将围栏破口暂时缠紧,又仔细检查了鸡舍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隐患。小鸡雏们依旧惊魂未定,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吴鑫连忙在饮水里多加了些宁神药剂,轻声安抚着,盼着它们能尽快平静下来。

等收拾妥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吴鑫毫无睡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包着烟灰的纸——那一小撮灰白的粉末,像毒蛇的信子,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暗处的威胁从未消失。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被动防备,更要主动反击。至少要守住自己的鸡舍,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不能再让人如此轻易地钻空子搞破坏。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点开“修真学术研讨群”。群里静悄悄的,没有新消息。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贡献点——此前第十四章末剩余3200点,第十六章并未动用,此刻依旧是3200点。他需要一种适合凡俗环境、能持续生效、成本相对较低的防护或预警手段,阵绝真人给的“乱石惊雷阵”是一次性的,“小迷踪阵”主要针对方向感,对蓄意破坏的歹徒效果有限,都不适用。

他目光在群文件的“阵法”“符箓”“机关”分类间游走,忽然,一个标题映入眼帘——《简易预警符阵布置法(凡俗材料版)》,售价1500点。描述写道:利用朱砂、雄黄、赤铁粉等常见矿物粉末,混合兽血或自身精血,在防护区域边界绘制简易符文线条,一旦有未经许可的生灵(人或大型兽类)跨越界线,绘制者会产生心神微动的感应(需在一定范围内),符文线条也会发出微弱光华或声响示警;效果持续约一月,需定期补充“血引”;对灵智低下的小型虫蚁无效。

心神感应、光华示警、持续一月,还能用凡俗材料绘制——这简直是为守护鸡舍量身定做的!虽然需要用自身精血做引,但这点代价,在鸡舍安全面前,不值一提。

吴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击兑换。系统提示随即弹出:消耗1500点贡献点,成功兑换《简易预警符阵布置法(凡俗材料版)》,文件已存入个人空间。

他立刻点开文件仔细研读,原理并不复杂:核心是一种感应符文,用混合了“血引”(绘制者自身鲜血)的特定矿物粉末绘制在边界,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感应场;绘制时可通过意念设定许可对象,一旦有未经许可的“生气”(生命磁场)强行闯入,就会扰动感应场,引发绘制者心血来般的轻微悸动,同时符文会微微发光(白天不明显),并发出常人难以听见的低频嗡鸣,可吸引小虫或让狗产生不安。

绘制材料不难获取:朱砂、雄黄他手头还有剩余,赤铁粉可用旧农具上刮下的铁锈粉代替,公鸡冠血可从家里的大公鸡身上取用。天刚蒙蒙亮,吴鑫顾不上疲惫,立刻动手准备材料。他抓来家中那只最精神的大公鸡,取了少许冠血,混入朱砂、雄黄和铁锈粉,又咬破自己的指尖,挤了几滴鲜血进去,搅拌成暗红色的粘稠“符墨”。

随后,他拿着自制的小刷子,沿着新鸡舍的外围墙,小心翼翼地绘制起感应符文。符文线条纤细,像一条暗红色的蚯蚓,首尾相连,将整个鸡舍区域完整环绕。绘制时,吴鑫全神贯注,心中反复默念:“此阵护佑此方,除我及父母血脉,外邪入内,必有感应。”

画完最后一笔,他眉心微微一热,仿佛与地上那道暗红色的符文线条建立起了某种微弱的联系。他退后几步,试着想象有野猫跳过界线,暂无明显感应;但当他集中精神仔细感知,又能隐约察觉到那层极薄极淡的能量光膜,无声地笼罩着鸡舍——预警符阵,成了。

虽然效果不算强烈,但至少多了一层保障。一个月的有效期,足够他撑到鸡苗长大一些,届时再想其他长久之策也不迟。做完这一切,疲惫感才汹涌袭来,可他还不能休息——按照约定,郑研究员带着组的人,准时前来进行每周的例行数据采集和样本抽查。

果然,当组的人看到鸡舍外围那道新鲜的暗红色奇怪线条时,都愣住了。郑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指着地上的符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吴鑫同志,这是……”

吴鑫面不改色,从容解释:“郑老师,这是我们村里老辈人流传下来的土法子,用些药材和矿石粉画个圈,说是能防黄鼠狼、蛇虫之类的,图个心安,不影响咱们采样工作。”

郑研究员将信将疑,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让助手拍照记录下来,便带着团队进入鸡舍开展工作。他们精准测量了鸡舍内的温度、湿度,采集了空气、垫料、饲料、饮水的样本,还随机抓了几只小鸡雏,称重、测量体长,取了少许血液和羽毛样本进行检测。

“生长数据比预期快15%左右,鸡苗状态很健康。”郑研究员看着仪器上的初步数据,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你的饲养管理很到位,看来这些中草药添加剂,确实有不错的效果。”

“主要是按照科学方法配比,再加上环境控制得当,运气好而已。”吴鑫谦虚应答,心里却清楚,真正的关键,是那千分之一的核心添加剂。

就在这时,郑研究员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只是偶尔嗯嗯应答几声。挂断电话后,他走到吴鑫面前,语气郑重地说:“吴鑫同志,镇上刚通知,你这片养殖用地的‘设施农业用地备案’手续,还有些细节需要补充,让你这两天去镇企管办核对一下材料。”

吴鑫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张主任!果然,他还是忍不住开始使绊子了。手续卡脖子,是最常见也最恶心的手段,你不主动“沟通”,不“表示表示”,他就以“材料不全”“需要研究”为由,无限拖延,直到拖垮你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郑老师提醒。”吴鑫压下心头的寒意,平静地点了点头。

郑研究员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叮嘱道:“尽快去办吧,合规手续齐全,对、对你自己,都更有保障。”

送走组,吴鑫脸上的平静彻底褪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刘富贵在暗处下黑手,张主任在明处卡脖子,两人一暗一明,配合得倒是默契——显然,这两人之间,必然有勾结。

他回到屋里,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丹霞仙子发来的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前:“无心道友,前番所提‘工艺稳定’之思,吾深以为然。近严格控制炉温、投料时序、灵力流转速率,并详加记录,此番炼制‘定颜丹’,成丹率果然提升近两成!品质亦更显均匀!道友以凡俗匠理,解我丹道之惑,每每有奇效,着实令妾身佩服!无以为报,此有近炼丹所余‘废丹清液’少许,乃清洗丹炉所得,内蕴诸般药力残渣,驳杂不纯,于修士无用,然或具微弱生机。赠与道友,或可浇灌凡俗草木,试其效用。另附上一点心意,盼道友于绝灵之地,亦能顺遂。”

紧接着,两条系统提示弹出:

系统提示:丹霞仙子向您发送了专属红包:《废丹清液》×1。

系统提示:成员“无心道人”为“丹霞仙子”提供了突破性炼丹工艺优化思路,极具价值,奖励贡献点:1800点!

当前贡献点:3200 - 1500 + 1800 = 3500点。

吴鑫心中一动,立刻提取了红包。手中瞬间多了一个小巧温润的玉石瓶,约拇指大小,瓶内装着小半瓶浑浊的粘稠液体,泛着淡淡的七彩油光。拧开瓶塞,一股复杂至极的气味扑面而来——药香、焦糊味、草木清气,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血腥气,古怪却不刺鼻。

“清洗丹炉的废水,蕴含药力残渣,驳杂不纯,具微弱生机……”吴鑫低声琢磨着丹霞仙子的话。这东西虽对修士无用,但或许能派上大用场——用来浇灌草木固然可行,但能不能用在鸡身上?或者,用在那些被毒死的鸡附近的土地上,试试能不能净化残留的毒性?

他正思索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博文发来的微信:“老吴,在吗?有个事,周老师让我私下问问你。镇上那个张主任,是不是去找过你了?他是不是在手续上为难你?周老师听说了点风声,那个张主任跟刘富贵好像有点远房亲戚关系,你小心点。另外,周老师说,如果你手续上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跟组说,我们以科研的名义向上打报告,有时候比你自己跑管用。不过这是最后手段,能自己协商解决最好。”

果然如此!张主任和刘富贵果然有勾连,一个明卡手续,一个暗下黑手,就是想他妥协,让出后山和养殖的控制权。

吴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快速回复:“谢谢周教授,也谢谢你,博文。手续的事我先自己去跑跑看,真解决不了,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放下手机,吴鑫将玉石瓶小心收好,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他站起身,换了一身净衣服,揣上几百块钱,推起自行车。

“爸,妈,我去趟镇上。”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去镇上啥?不吃早饭了?”刘桂芳连忙追出来,满脸担忧。

“去办点手续,不用等我吃饭。”吴鑫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身飞速冲出院子。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拉得笔直。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淡淡的烟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镇企管办,张主任。

他来了。

这场账,该好好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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