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黑石村满目疮痍的围墙上。
昨夜的战斗结束了,但村子里没有人睡得安稳。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自发聚集到围墙边,沉默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林默站在围墙中央,脚下是一滩已经凝固的绿血。
兽人的尸体已经被拖到村外焚烧,但空气中还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让人作呕。围墙上到处都是裂痕,石块松动,泥土散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啃噬过。
"清点完了。"洛克走到林默身边,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涸的血迹,有兽人的,也有村民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说。"林默说,眼睛没有离开围墙。
"我们死了五个,伤了十二个。"洛克顿了顿,声音压低,"老周、阿强、小六、大刘、二蛋。都是……当场没的。"
林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五个名字,五条人命。
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村子里活,还在和家人说话,还在想着今晚吃什么。现在,他们成了冰冷的尸体,成了统计数字里的一个"5"。
"他们的家人……"林默声音发紧。
"都安排好了。"洛克说,"村长让人把尸体抬回去了,准备下午安葬。"
林默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就是战争。
不管你准备得多充分,不管你计划得多周密,总有人要死,总有人要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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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央的空地上,五具尸体并排躺着,身上盖着粗布。林默伸手摸了摸最边上那具尸体上的粗布,粗糙得像是砂纸,蹭得指尖发疼。
家属们围在旁边,哭声此起彼伏。一个老妇人抱着儿子的尸体,头发花白,眼泪已经哭了,嘴里喃喃自语:"说好要给我养老的……说好要给我养老的……"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才三岁,不懂发生了什么,伸手去拉父亲露在布外面的冰冷衣角,晃了晃,嘴里喊着:"爹爹起来……爹爹起来……"
没有人回应。
林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节哀",想说"他们会报仇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死了就是死了,再多的话也换不回一条命。
"林默。"王德福村长走到他身边,脸色灰败,像是老了十岁,"有个事,要和你说。"
"您说。"
"昨晚的战斗,大家都看到了。"王德福说,声音低沉,"你指挥得好,打得赢。村里……需要你来管。"
林默一愣:"村长,您这是……"
"我老了。"王德福苦笑,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管不动了。昨晚那一战,我心里清楚,要是按我的老法子,黑石村守不住。是你,带着大家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围拢过来的村民们。
村民们安静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某种……托付。
"所以,"王德福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从今天起,黑石村,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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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沉默了许久。
他看向四周。
洛克站在他左手边,眼神坚定,像是在说"我挺你"。老汤姆站在右手边,手里还拿着铁锤,点了点头。艾莉丝站在不远处,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里飘动,眼神里带着某种……认可。
村民们围成一圈,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林默开口,声音有些涩。
他想说自己没经验,想说怕管不好,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这不是谦虚的时候。
黑石村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大家活下去的领导者,不是一个只会说"我不行"的懦夫。
"好。"林默说,背脊挺得笔直,"我接。"
他顿了顿,看向村民们。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必须参与劳动和防御。不养闲人。"
"第二,粮食、武器、药品,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
"第三,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战时状态,没有商量。"
村民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同意!"洛克第一个喊道。
"同意!"老汤姆跟着喊。
"同意!"村民们此起彼伏。
王德福村长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那……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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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林默开始安排重建工作。
他站在村中央的石台上——那是村里开会时用的,平时村长就站在这里讲话。现在,他站在这里,像是某种……仪式。作为产品经理的职业习惯,他已经用RACI责任矩阵把重建任务拆解完毕:每个小组的负责人、参与者、咨询对象、知情范围都清晰明确,不会出现责任真空。
"第一组,围墙修复。"林默指向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洛克带队,今天天黑前,把围墙修好。缺口用石头填,别用泥土,不结实。"
"第二组,尸体处理。"他看向几个老猎户,"周……算了,李叔带队,把兽人的尸体拖到村外烧了,别埋,脏地。"
"第三组,伤员救治。"他转向艾莉丝,"艾莉丝,你负责伤员,药品不够跟我说。"
"第四组,物资清点。"他看向几个妇女,"汤姆大婶带队,把家里的粮食、水、药品,都报上来,统一登记。"
"第五组,警戒巡逻。"他看向剩下的男人们,"两人一组,轮流值班,别偷懒。"
分配完任务,村民们各自散去,开始活。
村子里重新响起了声音——敲打声、交谈声、脚步声,像是……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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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默挨家挨户走访。
他去了老周的家。
推开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至少低了三度,墙壁上还结着薄薄的气,闻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老周是个猎户,五十多岁,无儿无女,老伴早年就死了。家里很穷,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现在,老周的尸体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粗布。
林默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会给你报仇的。"他轻声说,"我保证。"
他去了阿强的家。
阿强有个妻子,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妻子坐在床边,抱着孩子,眼睛哭得红肿。
"阿强嫂子。"林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谢谢……谢谢林大人……"
"别叫我大人。"林默说,声音柔和,"叫我林默就行。"
女人摇摇头:"您是村长了……该叫大人。"
林默沉默了,转身离开。
他去了小六、大刘、二蛋的家。
每家都有每家的心酸,每家都有每家说不出的苦。
走完五家,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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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默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画面——死去的村民,哭泣的家属,燃烧的兽人尸体……
"我做得对吗?"他在心中问自己。
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黑石村已经交到他手里,一百多号人的性命,都系在他身上。
他不能失败,不能退缩,不能……让这五个人白死。
"我会守住这里的。"林默对着黑暗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保证。"
窗外,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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