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上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林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兽人爬上了围墙，正和村民们扭打在一起。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腥臭，带着铁锈味。
"发什么呆！"洛克一剑刺穿一个兽人的喉咙，剑刃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不想死就动手！"
林默咬紧牙关，后槽牙发出摩擦声。他握紧长矛，对着一个正朝他扑来的兽人狠狠刺去。
矛尖扎进了兽人的肩膀，但没能穿透厚厚的皮肤和肌肉，像是刺进了老树皮。兽人咆哮一声，挥起手中的斧头——
千钧一发之际，洛克从侧面一剑砍在兽人的脖颈上。剑刃切入一半，卡住了。洛克用力一拧，绿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兽人从围墙上栽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用力！刺喉咙！眼睛！"洛克喊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这些地方皮薄！"
林默喘着粗气，肺像是着了火。他点了点头，握矛的手又紧了几分。
战斗在十分钟后结束。
三十多个兽人丢下十几具尸体，退回了丘陵。围墙上，三个村民倒在血泊中，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再也没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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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伤亡！"洛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林默靠在围墙上，双腿有些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人——或者说，第一次"任何东西"。他的手还在抖，长矛上的绿血正一滴滴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村长，死了三个。"一个村民跑来报告，声音发颤，"老周、阿强、还有小六。伤了七个，两个重伤。"
王德福村长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戴了张灰色面具："我们呢？兽人那边呢？"
"兽人留下了十二具尸体，还有几个受伤的拖着跑了。"
"我们死了三个……"王德福喃喃自语，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
林默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这就是战锤 40K 的世界——死亡如此廉价，生命如此脆弱。
"林默。"洛克走到他身边，剑尖朝下，鲜血顺着剑身滴落，"第一次人？"
"嗯。"林默点头，声音涩。
"正常。"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劲很大，拍得他肩膀生疼，"我第一次人的时候，吐了一地，把早饭全吐出来了。你至少没吐，已经不错了。"
"谢谢。"
"不用谢我。"洛克看向远处的丘陵，眼神冷得像冰，"兽人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这次只是侦察队，下次就是主力了。"
"我们……能守住吗？"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黑石村只有二十三个能战斗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帮不上太大忙。兽人要是来一百个以上，我们守不住。"
林默心中一沉，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口。
这就是他面临的现实——一个随时可能覆灭的聚落，一群绝望的村民，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兽人大军。
"走吧，去见村长。"洛克说，"他应该有事要和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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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木屋里，光线昏暗。
王德福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纸张泛黄，边缘破损。看到他们进来，他指了指椅子："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村长，您有话直说。"洛克坐下，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兽人下次什么时候来？"
"最多十天。"王德福说，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它们撤退得很有序，不像是要放弃的样子。我估计是在等主力集结。"
"那我们怎么办？"
"两个选择。"王德福伸出两手指，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第一，弃村逃跑。第二，死守到底。"
林默和洛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逃跑的话，我们能去哪？"洛克问。
"往南，去希望星主城。"王德福说，"但路上不一定安全。兽人、混沌信徒、流寇……谁知道会遇上什么。而且就算到了主城，也不一定能活下来——那边人多，竞争更激烈，饿死街头的多了去了。"
"死守呢？"林默问。
"死守的话……"王德福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看运气。运气好，能撑到帝国巡逻队路过；运气不好，全村都得死。"
木屋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许久，洛克开口了，声音低沉："我不走。我爹娘都埋在这，我走了，他们怎么办？谁给他们扫墓？"
王德福看向林默，目光锐利："你呢，年轻人？你刚来，要走还来得及。"
林默沉默了。
他当然想走——离开这个随时可能死的地方，去大城市，找机会活下去。
但他能去哪？
作为产品经理的本能瞬间启动，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做了个SWOT分析：
S（优势）：有系统加持、了解战锤世界观、获得村长和洛克初步信任
W（劣势）：无身份、无资源、对当地情况不熟悉
O（机会）：黑石村百废待兴，有足够的空间施展能力，村民淳朴容易凝聚
T（威胁）：兽人随时会进攻，去主城路上风险极高，主城生存环境未知
算下来，留下的成功率比逃跑高至少40%。
他是个"外地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甚至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都没有。去了主城，大概率是饿死街头。
而且……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上有今天战斗留下的水泡，已经破了，渗着组织液。
这双手在 21 世纪敲过键盘、写过文档、做过 PPT，但在这个世界，它们必须学会握紧武器。
"我也不走。"林默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和黑石村共存亡。"
王德福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最终老人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好。那我们就死守。"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光靠我们现在的力量，守不住。我们需要更多武器，更多人，更好的防御。"
"武器我可以造。"洛克说，"老汤姆的铁匠铺还能用，就是缺材料。"
"材料我去想办法。"王德福说，"村里还有些积蓄，可以拿去买。"
"人呢？"林默问，"我们只有二十三个能战斗的，不够。"
王德福和洛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是最难的。"王德福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年头，谁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村子。去别的村子求援？人家不一定肯借人。收留流亡者？万一是奸细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有个主意。"
"说。"
"附近应该还有其他流亡者。"林默说，"像我们这样的，遇到了兽人袭击，逃出来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无家可归，需要落脚的地方。"
"你是说，收编流亡者？"洛克皱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倒是个办法，但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反水？"
"我们可以设定规矩。"林默说，"愿意留下的，必须服从管理，参与劳动和防御。不愿意的，可以离开。表现好的，可以给更好的待遇。"
王德福若有所思，手指停住了："有点像……建立正式的武装力量？"
"对。"林默点头，"不是临时的护村队，而是正规的民兵组织。有训练，有纪律，有晋升渠道。"
"这主意不错。"洛克眼睛亮了，像是点了盏灯，"我早就想这么了，就是没人手。"
"那就这么定了。"王德福拍板，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林默，这件事你负责。洛克协助你。三天内，我要看到方案。"
林默心中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已经开始参与村子的核心决策了。
"明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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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林默走出木屋。
夕阳西下，将整个村子染成一片金黄。村民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修补围墙。血腥味混着泥土味，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林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胳膊上的肌肉却异常发达，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两寸长的烫伤疤痕，像是年轻时打铁被溅出来的铁水烫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你是……老汤姆？"林默想起这个名字——村里的铁匠。
"嗯。"老汤姆点点头，锤头在地上顿了顿，"听说你想搞正规民兵队？"
"是的。"
"需要武器吧？"老汤姆问，"什么样的？"
林默想了想："最好是长矛和盾牌。长矛便宜，容易制造，训练起来也快。盾牌能挡箭，能挡斧头，很实用。"
"还有吗？"
"弓箭。"林默说，"远程火力很重要。但我们没有好的弓匠。"
"我会。"老汤姆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骄傲，"我年轻时学过。就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做不了太精细的活。"
"那太好了！"林默眼睛一亮，"汤姆大叔，能拜托您负责武器制造吗？"
老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铁匠铺，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最终他点点头："行。反正我也不了别的了。"
【叮！获得老汤姆认可，解锁「武器制造」支持。】
【爽点触发：获得村民信任，开始建立势力。】
林默心中一定，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这是他在黑石村的第二天，已经获得了村长、护村队长、铁匠三个关键人物的认可。
立足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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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村子里点起了篝火。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从火堆里蹦出来，在黑暗里划出细碎的亮光。
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简单的晚餐——黑面包和稀薄的菜汤。林默拿起一块黑面包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面包硌得后槽牙生疼，几乎要把牙崩掉，只能掰成小块泡在菜汤里吃。汤里漂着几片菜叶，肉是奢侈品，只有过节才能吃到。
林默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碗菜汤，却没有胃口。汤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花，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白天的战斗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那个被他刺伤的兽人，那双充满愤怒和痛苦的眼睛，那喷涌而出的绿血……
他了一个生命。
在 21 世纪，这是不可想象的罪行。但在这里，这是生存的必要。
"吃不下去？"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默抬头，看到王德福村长坐到了他对面，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嗯。"林默老实承认，"第一次人，有点……"
"正常。"王德福说，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嚼着，"我第一次人的时候，三天没睡着觉。那是个混沌信徒，想进村子里散布污染。我不得不了他。"
"您……不后悔吗？"
"后悔？"王德福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不他，他就你。很简单。"
林默沉默了，用勺子搅动着菜汤。
"我知道你是穿越者。"王德福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林默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勺子："您……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王德福说，"你的眼神，说话的方式，思考问题的角度……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太……太净了。"
"您……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王德福反问，"你是混沌信徒吗？你想害黑石村吗？"
"当然不是！"
"那就行了。"王德福喝了口菜汤，喉结滚动，"不管你是哪来的，只要你愿意和黑石村共存亡，你就是我们的人。"
林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腔里化开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还有这样的信任和理解。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发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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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默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躺在床上，木板床咯吱作响。闭上眼睛，开始研究帝皇之鉴系统。
【宿主：林默】
【灵能等级：1 级（萌芽期）】
【混沌关注度：0/100】
【当前任务：在黑石村立足（进行中）】
【可用模块：分析、知识库】
"分析模块有什么用？"他在心中问。
【解释：分析模块可以扫描目标，获取详细信息。包括生物属性、物品成分、环境数据等。】
【提示：分析需要消耗灵能，当前灵能储备：10/100。】
"那我试试。"林默看向床边的一把长矛，"分析。"
【分析中……】
【目标：铁制长矛（劣质）】
【材质：废铁（矛头）、橡木（矛杆）】
【状态：磨损严重，矛刃钝化】
【评价：勉强可用，建议更换】
"有点意思。"林默来了兴趣。
他又分析了木屋的墙壁、床板、自己的衣服……每次分析都会消耗一点灵能。灵能储备的数字在缓慢下降。
当灵能降到 5/100 时，他停下了。
【警告：灵能过低，建议停止使用。】
林默点点头，不再继续。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某种急促的韵律：
【检测到地下能量波动异常。】
【位置：黑石村地下 30 米。】
【性质：未知，疑似古代科技产物。】
林默猛地坐起来，后背撞在床板上，发出闷响。
地下 30 米？古代科技？
这是什么？
窗外，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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