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石村已经忙碌起来。
晨雾还没散尽，村子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林默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拿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纸张边缘已经起毛。聚集的村民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指挥这么多人，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第一组，围墙加固组。"林默指向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洛克带队，负责加高围墙，设置射击孔。目标高度，两米五。"
"第二组，陷阱布置组。"他看向几个老猎户，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周叔带队，在村子外围布置陷阱。绊索、陷坑、尖刺，能用上的都用上。"
"第三组，物资管理组。"他转向妇女们，她们抱着孩子，眼神忧虑，"汤姆大婶带队，把粮食、水、药品集中到地窖，统一分配。"
"第四组，后勤支援组。"他看向年纪稍大的男人们，他们弯腰驼背，但眼神坚定，"负责运送物资，救治伤员，随时待命。"
分配完任务，林默看向老汤姆，铁匠的胳膊上还沾着煤灰："汤姆大叔，武器制造怎么样了？"
"连夜赶工，造了十把长矛，五张弓。"老汤姆说，声音洪亮，"但箭矢不够，只有三十支。"
"继续造。"林默说，"优先箭矢，长矛可以慢一点。"
"好。"老汤姆点点头，转身去了铁匠铺，脚步有些蹒跚。
村民们各自散去，开始执行任务。村子里响起各种声音——敲打声、交谈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忙碌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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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沿着围墙走了一圈，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
围墙原本只有一米八高，现在正在加高到两米五。几个村民站在脚手架上，用石头和泥土填补缝隙。石灰粉飘下来，落在他们头发上，像是提前白了头。洛克在一旁指挥，确保每个射击孔的位置都合理。
"这里，再往左一点。"洛克指着一个射击孔，手臂挥舞，"角度不对，覆盖不了死角。"
"洛克。"林默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陷阱布置得怎么样了？"
"周叔他们在村外五百米范围内布置了三十多个陷阱。"洛克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绊索、陷坑、尖刺桩，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够吗？"
"不够。"洛克老实承认，肩膀垮了一下，"兽人要是全力冲锋，这些陷阱最多延缓它们一会儿。真正要命的，还是围墙和人手。"
林默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
他看向村子外围，那片荒芜的丘陵地带。枯黄的野草在风里摇晃，像是无数只手在挥舞。如果他是兽人，会从哪里进攻？
"洛克，你觉得兽人会从哪里来？"
"西北方向，沿着丘陵。"洛克指向远处，手臂伸直，"那边地势平坦，适合冲锋。而且它们昨晚就是从那边撤退的，熟悉地形。"
"那我们重点防守西北方向。"林默说，手指在地图上西北角重重一点，"把弓箭手集中在西北角，长矛手分散布置，随时支援。"
"行。"洛克记下来，用炭笔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还有吗？"
林默想了想，眉头微皱："晚上在围墙外点火把，照亮外围。兽人擅长夜战，我们不能给它们这个机会。"
"好主意。"洛克眼睛一亮，像是点了盏灯，"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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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
老汤姆找到了林默，神色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
"林默，有个问题。"老汤姆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们缺。"
"？"林默一愣，眉毛挑了起来。
"对。"老汤姆说，声音压低，"我年轻时在帝国军队待过，知道的做法。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就行。但我们村里没有硝石和硫磺。"
林默心中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是改变战争规则的存在。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黑，也能给兽人造成巨大伤亡。
"硝石可以从厕所和畜舍的墙皮上刮下来。"林默说，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硫磺……附近有没有火山或者温泉？"
老汤姆想了想，眼睛看向东方："东边三十里外有个温泉，那边应该有硫磺。但来回要两天，来不及了。"
"不一定。"林默说，"兽人明天才会来，我们今天出发，明天天亮前能回来。"
"太危险了。"老汤姆摇头，皱纹挤在一起，"万一遇上兽人巡逻队怎么办？"
"我去。"林默说，背脊挺得笔直，"我带两个人，骑马去，速去速回。"
"骑马？"老汤姆疑惑，"村里哪有马？"
林默也愣住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是啊，黑石村这种穷乡僻壤，哪来的马匹？村民们出行都是靠两条腿，连驴都没有。
"那就走路去。"林默说，"三个人，轻装简行，天亮前一定能回来。"
他脑子里已经飞快拉出了一张甘特图：下午3点出发，预计2小时到温泉，半小时挖硫磺，4小时返程，凌晨3点前回到村子，留2小时制作，完全赶得上兽人进攻前完成备战，时间卡点精确到15分钟一级。
老汤姆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复杂。最终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行，你去吧。带上阿强和小六，他们俩腿脚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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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太阳开始西斜。
林默带着阿强和小六出发了。三人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和粮，沿着向东的小路疾行。阿强和小六都是村里的老猎户，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得像猫。
"林默，你说我们能找到硫磺吗？"阿强问，呼吸平稳。
"能。"林默肯定地说，"温泉附近一定有硫磺沉积，只要找到温泉就行。"
"要是找不到呢？"小六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那就找替代品。"林默说，"兽人的弱点是怕火，我们可以做燃烧瓶，做火球，总之不能让它们好过。"
"燃烧瓶？"阿强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是什么？"
"就是用瓶子装易燃物，点燃后扔出去。"林默简单解释，"瓶子碎了，易燃物洒出来，遇火就烧。"
"好东西！"阿强说，"村里有的是酒瓶，回头我收集一些。"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十里路。
太阳开始西斜，天色渐暗，云层染上了一层橙红色。
"前面就是温泉了。"小六指着远处，手臂伸直，"看，有白气。"
林默抬眼望去，果然看到远处山谷中升起袅袅白气，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三人加快脚步，朝着温泉方向走去。
温泉比想象中小，只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水池。池水呈淡黄色，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吸进鼻子里带着灼烧感。池边沉积着一层白色的晶体，那就是硫磺，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
"快，收集硫磺。"林默拿出准备好的布袋，开始刮取池边的硫磺晶体。刺鼻的硫磺味直冲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晶体很脆，一刮就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三人手脚并用，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硫磺粉，指尖被晶体划得满是细小的伤口，沾了硫磺粉辣得生疼。刮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收集了满满三袋硫磺。
"够了吗？"阿强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够了。"林默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这些够做几十斤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小六看了看天色，眉头皱起，"天快黑了，路不好走。"
三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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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山路变得难走起来。
林默三人打着火把，火苗在风里摇曳。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鞋底摩擦着碎石，发出沙沙声。阿强和小六对这条路很熟悉，走得还算稳当，但林默就不行了，好几次差点摔倒，被树枝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辣地疼。
"林默，小心点。"阿强扶了他一把，手劲很大，"前面有个陡坡，不好走。"
"没事。"林默稳住身形，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十里路，快走的话一个时辰。"阿强说。
"得快点。"林默说，看着前方的黑暗，"兽人可能明天一早就来，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回去。"
三人加快脚步，在夜色中疾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默感觉鞋底已经磨破了，脚底的水泡被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手里的火把冒着黑烟，熏得眼睛发涩，直流眼泪。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默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竖在嘴唇前。三人熄灭火把，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灌木的叶子刮在脸上，生疼。
黑暗中，一队兽人巡逻队从路上走过。
大约十个兽人，手持武器，嘴里说着难听的兽人语，像是金属摩擦。它们走得不快，似乎在搜寻什么，鼻子抽动着，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它们怎么在这？"阿强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
"可能是发现我们了。"林默说，心脏在腔里狂跳，"别出声，等它们过去。"
兽人巡逻队渐渐走远，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走，绕路。"林默说，从灌木丛后走出来，"不能跟它们硬碰。"
三人绕开大路，沿着山林间的小路穿行。这条路更难走，荆棘丛生，但胜在隐蔽，不会遇上兽人。
凌晨三点，夜色最浓的时候。
三人终于回到了黑石村。村子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回来了！"守在村口的守卫看到他们，连忙打开村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
林默三人走进村子，直奔铁匠铺。
老汤姆还没睡，正在炉子旁忙碌。炉火映红了他的脸，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到他们回来，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硫磺？"
"三袋。"林默把布袋递过去，袋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够做多少？"
"够做五十斤。"老汤姆掂了掂袋子，脸上露出笑容，"够了，够了。"
"那赶紧做。"林默说，"天亮前能做好吗？"
"能。"老汤姆信心满满，拍了拍脯，"我年轻时在军队学过，闭着眼都能做。"
"那就交给你了。"林默说，"我去休息一下，天亮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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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回到小屋，和衣倒在床上。
木板床咯吱作响。他太累了，连续走了二十里山路，还收集了三袋硫磺。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个关节都在抗议，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明天，兽人就要来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参与一场战斗。
"我能守住这里吗？"林默在心中问自己，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力。为了这些信任他的村民，为了这个给了他立足之地的村子，也为了……他自己。
窗外，天色渐亮，云层边缘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决定黑石村命运的一天。
风停了，四周一片寂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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