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沈念准时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金色的光影。连续五天晴天，像是在为她的出行做某种预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伸到枕头底下——照片还在。
她把它拿出来，就着晨光看了一会儿。
照片上的小男孩，左眉有一道浅浅的月牙。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念念。
妈妈还有十五天就见到你了。
沈念把照片贴在心口，闭着眼睛感受了几秒，然后放回原处，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换衣、绾发。镜子里的人气色越来越好，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来越自然。
今天，她要把好消息告诉母亲。
七点整，沈念下楼。
餐厅里，顾西洲已经坐在他的固定位置。但今天他面前没放报纸，咖啡也只喝了一半。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
沈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她说。
“早。”他说，然后直接开口，“昨晚又查到一件事。”
沈念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林若雪订了包机。”顾西洲的声音很低，“下个月五号，飞安曼。和你同一天。”
沈念的眉头微微皱起。
同一天。
同一个目的地。
“她想什么？”她问。
顾西洲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去找孩子，也可能是去销毁证据。无论如何，你要小心。”
沈念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她订的是哪个机场的包机？”
“江城国际机场，起飞时间比你早两个小时。”
沈念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早两个小时。
如果她先去中东，找到孩子……
“我会提前联系陆晨。”她说，“让他做好准备。万一林若雪真的冲着孩子去，至少有人能提前转移。”
顾西洲点头：“我也在查她的资金链。昨晚发现，她和一个开曼群岛的账户有往来。那个账户过去三年给国内至少五个账户转过账，其中一个是她的个人账户。”
沈念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人？”
“很可能。”顾西洲说，“凭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周密的计划。而且她三年前刚回国，哪有那么快建立起这些关系？”
沈念沉默了。
如果林若雪背后还有人，那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针对她？为什么要针对他们的孩子？
“我会继续查。”顾西洲说，“你那边有任何消息，马上告诉我。”
沈念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心。”
沈念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沈念坐在原位，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十二天了。他连续十二天的回头。
今天，他碰了她的肩膀。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然后站起来，上楼拿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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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分，市立医院住院部。
沈念推开病房门时，母亲正在吃早餐。见她进来，母亲放下碗，脸上露出笑容。
“念念，今天这么早？”
“嗯。”沈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给母亲。
“妈，您看。”
母亲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颤抖。
“这是……这是……”
“念念。”沈念的声音很轻，“陆晨发来的。三岁，左眉有月牙。”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沈念握住母亲的手，握得很紧。
“妈，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母亲哭着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那个孩子……他现在在哪儿？”
沈念摇头：“具置还在查。但已经锁定了一个孤儿院，很快就能找到。”
母亲擦眼泪，看着她。
“念念，你要小心。那些人既然敢做这些事，就不会轻易让你找到。”
沈念点头：“我知道。顾西洲在国内查林若雪，我在中东找孩子。我们分头行动。”
母亲愣了一下：“他……他真的愿意帮你？”
沈念想了想，说：“那不是帮我。”
母亲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念念，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他要是真心的，当然是好事。”
“妈。”沈念打断她，“现在顾不上想这些。先把孩子找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母亲点头，握紧她的手。
“好。妈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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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顾氏集团大厦。
顾西洲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新的调查报告。
那个开曼群岛的账户，资金流向越来越清晰。过去三年，它一共向国内七个账户转过账，总金额超过两千万。
其中，林若雪的账户收到过五百万。
另外六个账户，分别属于不同的空壳公司和个人。经过追踪，发现其中三个和林若雪有间接关系——要么是她的远房亲戚，要么是她公司的高管。
剩下的三个，查不到明确关联。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三年前突然开始活跃的。
顾西洲盯着那些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三年前。
正好是孩子出事那年。
林若雪回国那年。
也是他和沈念结婚那年。
这绝不是巧合。
正好是孩子出事那年。
林若雪回国那年。
也是他和沈念结婚那年。
这绝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那三个查不到关联的账户持有人。查他们的背景，查他们和林若雪有没有任何交集。还有，查他们三年前的行踪。”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远处的江湾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她的作品。
他想起今天早晨，她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平静，坚定，还有一点点——信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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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别墅。
沈念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星空阁楼的图纸。
她拿起铅笔，在儿童房的墙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身高刻度——110厘米。
画完之后，她看着那道线，嘴角微微上扬。
念念，妈妈很快就能亲手量你的身高了。
手机震动。
是陆晨的消息：“查到了。那个孩子现在在扎塔里难民营附近的一个孤儿院里。收养他的人，就是那个中东富商。但他三个月前因为涉嫌非法收养被调查，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临时安置。”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扎塔里难民营。
阿依莎也在那里。
“能确认他现在还在孤儿院吗？”她回复。
陆晨：“还在。但那个富商的案子还在调查，随时可能被转移。你得尽快。”
沈念深吸一口气，打字：“我五号到。你帮我看紧他，有任何动静马上通知我。”
“好。我明天就去孤儿院附近守着。”
沈念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发酸。
念念。
妈妈很快就来了。
你一定要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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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别墅另一端的书房里。
顾西洲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顾总，查到了。那三个账户中，有一个持有人叫陈明，是三年前从国外回来的。他回国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做中东生意。”
中东。
又是中东。
“他和林若雪有交集吗？”
“有。陈明的公司，曾经和林若雪的公司有过一笔资金往来。时间正好是三年前孩子被送走之后。”
顾西洲的手猛地收紧。
三年前。
中东。
资金往来。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林若雪不是一个人。
她背后有一个组织，专门做跨国非法收养的生意。
而他们的孩子，就是受害者之一。
顾西洲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个号码。
“查陈明。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查他的公司背景。还有，查他最近有没有出国的计划。”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江湾大厦顶楼，那几盏灯还亮着。
像黑暗中孤独的眼睛。
也像她。
也像他们的孩子。
他忽然很想现在就飞过去，亲自去找。
但他知道，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