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窝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吴小帅啃着刚烤好的野鸡腿，看着眼前乌泱泱的“队伍”，突然觉得有点头大。
二哈趴在吴小帅旁边，正跟小白狐分享一块肉，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对方，俨然一对好朋友；林婉儿在给小白狐包扎伤口，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聊闺房秘事；萧辰则在清点土匪窝的“赃款”，脸上虽然没表情，眼里却藏着点对“俗世财富”的好奇。
再加上被救的几个镇民，整个山寨热闹得像菜市场。
“不行，这不是我所要的子，我们的队伍这样太招摇了。”吴小帅把鸡腿骨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咱们得散伙。”
“散伙？”林婉儿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为什么啊前辈？我们才出来一天，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二哈带路，有小白狐当宠物，还有银子花……”
“就是因为太‘好’了。”吴小帅指着眼前的阵仗，“你看我们这队伍，人、马、狗、狐狸全齐了，走在路上不被当成耍杂技的才怪。我是来考功名的，不是来组团旅游的。”
他看向二哈，这傻狗正叼着肉往小白狐嘴里塞，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二哈，你也该回家了。”吴小帅摸了摸它的脑袋，“黑风岭才是你的地盘，总跟着我们混吃混喝像什么话？”
二哈像是听懂了，叼着肉的嘴停在半空，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吴小帅，尾巴蔫蔫地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像是在撒娇。
“别蹭了，一身毛。”吴小帅被它蹭得痒痒，却舍不得推开，“听话，回去当你的山大王，以后别跟土匪瞎混，也别随便咬人……哦不对，你现在是狗，得学狗样，见了人摇尾巴就行。”
二哈呜咽着，突然跑到角落，叼来它最宝贝的那啃了一半的猪骨头，放在吴小帅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像是在说“这个给你，我不走”。
吴小帅看着那油腻腻的骨头，心里有点发酸。这傻狗，别的本事没有，认主倒是认挺牢。
“骨头你自己留着吧。”他揉了揉二哈的耳朵，“等我考完功名，说不定还会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十斤酱骨头。”
二哈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跑到小白狐身边，用鼻子碰了碰对方的脸，像是在告别，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山寨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停下，对着吴小帅汪汪叫了两声，才恋恋不舍地钻进了树林。
“呜呜……二哈好可怜。”林婉儿看得眼圈都红了，拉着吴小帅的袖子，“前辈，真的要让它走吗？”
“总不能带只狼（狗）去考秀才吧？”吴小帅叹了口气，又看向缩在角落的小白狐，“还有你，小狐狸，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回你的山林了。”
小白狐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开口：“我……我能不能跟着你？那些土匪还有同伙，我怕他们再抓我……”它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得人心都化了。
“跟着我更危险。”吴小帅摇摇头，“我要去人多的地方，你一只狐狸，万一被当成妖怪抓了怎么办？回山里好好修炼，等化形了再出来也不迟。”
小白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声说：“那……那我能给你留个东西吗？”它抬起爪子，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小的玉佩，玉质普通，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狐”字，“这个给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说不定有用。”
吴小帅接过玉佩，入手温热，还带着点狐狸的体温。他把玉佩揣进兜里：“行，我收下了。你也赶紧走吧，天亮了路不好走。”
小白狐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又看了看林婉儿和萧辰，才转身跑进树林，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山寨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吴小帅三人。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前辈，那我们……”
“你们也回去。”吴小帅打断她，语气坚定，“萧辰，你是宗门大师兄，总跟着我像什么话？还有你，婉儿，老在外面跑，耽误了修炼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不舍的眼神，放软了语气：“再说，你们跟着我参与了这么多俗世的事，沾了不少因果，对修行不好。回青云宗好好修炼，等将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面。”
萧辰沉默了片刻，躬身行礼：“前辈说得是，是弟子孟浪了。只是……前辈一人在俗世，万事小心。”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传讯符，“这个您拿着，若遇危险，捏碎它，弟子立刻赶来。”
吴小帅接过传讯符，揣进兜里：“知道了，你们也路上小心。”
林婉儿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住吴小帅的胳膊：“我不回去！我还没给前辈做红烧肉呢！我还没看前辈考功名呢！我……”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吴小帅拍了拍她的脑袋，“等我当了官，说不定还能去青云宗附近的县城上任，到时候你下山找我，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真的？”林婉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真的。”吴小帅笑着点头，“快回去吧，不然你师父该担心了。”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吴小帅：“这是我腌的咸菜，您带着路上吃……还有，这个给您。”她又塞过来一个小小的布偶，是用碎布缝的小狗，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很用心，“就当是……二哈的替身。”
吴小帅接过布偶，心里暖暖的：“行，我收下了。”
萧辰拉了拉林婉儿：“走吧，别耽误前辈赶路。”
林婉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萧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又跑回来，对着吴小帅深深鞠了一躬：“前辈，您一定要保重！我会想您的！”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吴小帅才长长舒了口气。
队伍散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和传讯符，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狗布偶，突然笑了——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对了，还有正事。”吴小帅拍了拍手，对着空气喊，“萧辰？你没走远吧？”
萧辰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来，有点疑惑：“前辈还有吩咐？”
“帮个忙。”吴小帅指着自己，“给我变个造型，长发，再换套像样的衣服，越帅越好，最好能迷倒一片那种。”
萧辰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前辈这是想彻底融入俗世，换个身份考功名。
他忍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青色的锦袍，又对着吴小帅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吴小帅只觉得头皮一痒，伸手一摸，原本的短发居然变成了及腰的长发，发质乌黑顺滑，像绸缎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原本的T恤牛仔裤变成了一身合体的青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都变了。
“有镜子吗？”吴小帅有点迫不及待。
萧辰递过来一面水镜，里面映出的人影让吴小帅自己都吓了一跳。
长发束起一半，剩下的披在肩上，眉眼本就清秀，此刻多了几分飘逸；锦袍合身，衬得他腰窄腿长，原本的吊儿郎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文雅和不羁之间的气质，笑起来时眼角带点痞气，不笑时又显得清冷孤傲。
“我去，这是我？”吴小帅摸着自己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帅了吧？去考功名可惜了，应该去当明星。”
萧辰看着他自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前辈本就风姿卓绝，稍加修饰而已。”
“行了，够帅了。”吴小帅满意地转了个圈，锦袍下摆飞扬，“谢了啊萧辰，回去吧。”
萧辰再次躬身行礼，这次没有犹豫，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镇民也离去了，带着土匪走了。
山寨里终于只剩下吴小帅一个人。
他拎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咸菜、碎银子、小狗布偶，还有那颗小白狐给的玉佩。
站在山寨门口，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吴小帅深吸一口气。
“俗世，我来了。”
他整了整锦袍，理了理长发，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山下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长发泛着金光，锦袍随风飘动，引得早起的村民频频回头，连路过的大婶都看直了眼，差点把手里的菜篮子掉地上。
“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真俊！”
“看着像个读书人，莫不是来赶考的举子？”
“要是我家闺女能嫁给他就好了……”
吴小帅听着身后的议论，心里有点飘。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造型，考个功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完全没注意到，怀里的小狗布偶，不知何时沾了二哈的黑毛，在阳光下闪了闪。
可是他不知道，这地方的文字他压看懂不，注定功名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