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帅既然决定下山，便不拖拉，于是收拾好行李（其实就是个装着咸菜和辣条的布包），天刚蒙蒙亮就溜出了静心苑。他特意选了条偏僻小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山，省得被那群脑补怪围着煽情。
可刚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就见前方黑压压站着一片人，为首的正是凌虚子和墨尘，旁边还陪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祖，个个穿着最正式的道袍，表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大典。
吴小帅：“……”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凌虚子一眼瞅见。
“前辈留步！”凌虚子大喊一声，带着众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我等听闻前辈要下山历练，特来送行！”
吴小帅看着这阵仗，头皮都麻了：“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没告诉任何人啊。
“是婉儿那丫头说的。”凌虚子笑得像朵菊花，“她说前辈想体验俗世生活，我等寻思着，前辈初次下山，总得有人照应不是？”
吴小帅心里把林婉儿念叨了八百遍——这姑娘看着老实，怎么还打小报告呢？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我自己能行，你们该忙忙去，不用送。”
“那怎么行？”墨尘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前辈对我青云宗有大恩，如今要下山，我等岂能袖手旁观？再说俗世险恶，人心叵测，前辈虽修为通天，却不熟悉凡俗规矩，有个人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侧身让出身后一个青年：“前辈，这位是犬子，也是宗门大师兄，萧辰。”
吴小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被眼前的青年晃了晃眼。
这大师兄长得也太“标准”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冷白，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牵着匹雪白雪白的马，简直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谪仙。
就是……表情有点僵硬，像是被人按着头来的。
“萧辰见过前辈。”青年对着吴小帅拱手行礼，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只是眼神里藏着点好奇——就是这位，让父亲和大长老天天念叨，还让自己放下闭关，专门来当“跟班”？
吴小帅看着他，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布包，突然觉得有点自卑——人家这才是修仙门派大师兄该有的样子，自己活像个刚从村里出来的。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帅就行。”吴小帅挠挠头，“那个……是宗主让你跟我下山？”
萧辰刚要说话，墨尘就抢先道：“正是！萧辰这孩子，不仅修为扎实，还精通俗世礼仪，跟着前辈正好能帮衬帮衬。前辈要是想考个功名，他还能指点一二——这孩子当年在俗世游历，还中过举人呢！”
吴小帅眼睛一亮：“真的？你中过举人？”
萧辰点点头，算是默认。其实他当年是为了查个案子才混进考场，随便考考就中了，没想到成了宗主现在的“推销点”。
“那可太好了！”吴小帅瞬间觉得这大师兄顺眼多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考功名呢，有你在正好！”
见他答应，墨尘和凌虚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让大师兄跟着，既能保护前辈，又能随时传回消息，完美！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就听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等等！我也要去！”
众人回头，只见林婉儿提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吴小帅：“前辈，我也想跟您下山历练！我……我也懂点俗世的东西，会算账，还会做饭！”
凌虚子皱眉：“婉儿，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去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林婉儿不服气地瞪大眼睛，“前辈要去俗世，总不能天天吃粮吧？我可以给前辈做咸菜啊！我还会做凡俗的红烧肉呢！”
吴小帅一听“红烧肉”，顿时心动了——这几天吃灵米吃的，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让她去呗。”他帮腔道，“多个人多个照应，还能做红烧肉，多好。”
凌虚子还想说什么，被墨尘悄悄拉了拉袖子。墨尘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前辈都开口了，还能不同意？再说让个细心的女弟子跟着，也能照顾前辈起居，挺好。
“既然前辈发话了，那你就跟着吧。”凌虚子无奈点头，又叮嘱道，“到了俗世，要听前辈和大师兄的话，不许胡闹。”
“知道啦！”林婉儿喜滋滋地跑到吴小帅身边，把包袱往身后一藏，像是藏了什么宝贝。
吴小帅看着她，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萧辰，突然觉得这组合有点奇怪——一个谪仙似的大师兄，一个活泼的小师妹，再加上自己这个“冒牌货”，怎么看都像要去西天取经。
“那……我们就走了？”吴小帅拎起布包，有点手足无措。
“等等！”凌虚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身后一招手，“把东西都抬上来！”
只见几个弟子扛着箱子，提着袋子，呼啦啦跑过来，在吴小帅面前堆成了小山。
“这是……”吴小帅看着那些箱子，目瞪口呆。
“前辈下山历练，总得带点盘缠。”凌虚子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元宝，“这些是俗世通用的黄金，够前辈买个县城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这些是疗伤药、解毒丹，俗世险恶，备着点好。”
还有弟子递过来一把剑，剑鞘华丽，一看就不是凡品：“前辈，这是‘青云剑’，削铁如泥，遇到不长眼的，一剑就能解决。”
吴小帅看着这堆东西，头都大了：“你们这是……让我搬家啊？我就去考个功名，带这么多东西嘛？”
“以备不时之需，以备不时之需。”凌虚子笑得像个推销商品的小贩，“前辈放心，萧辰会骑马，这些东西让他带着就行，也可以收入储物戒指，不麻烦。”
萧辰嘴角抽了抽，看着那堆比自己还高的箱子，突然有点后悔答应下来。
林婉儿却很兴奋，帮着清点东西：“这个丹药好，我认识，能治风寒！这个黄金……前辈可以用来买地，当个小地主也不错啊！”
吴小帅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最后只从中拿了几锭碎银子：“这些就够了，多了我也带不动。箱子啥的都拿回去吧，真不用。”
他态度坚决，凌虚子等人只好作罢，心里却在想：前辈果然清廉，视黄金如粪土，这等品格，我辈楷模！
折腾了半天，总算能出发了。萧辰骑上马，林婉儿非要跟吴小帅一起走，说是“体验俗世步行的乐趣”。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几位老祖忍不住叹气。
“就这么让前辈走了？要不要再派点人暗中跟着？”
“不用，”凌虚子摇摇头，“有萧辰在，安全没问题。再说前辈自己就是大能怕啥，他自己历练，派人跟着反而惹他不快。”
墨尘望着山下，眼神复杂：“希望这小子能照顾好前辈……还有，别忘了让他每天传讯回来，汇报前辈的动向。”
“放心吧宗主，我早就跟萧辰交代过了。”
吴小帅可不知道自己成了“重点监控对象”，他正和林婉儿并排走着，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俗世的趣事。
“前辈，你知道吗？俗世的庙会可好玩了，有糖画，还有皮影戏！”
“前辈，你想考功名的话，得先去县衙报名，我听我爹说，考秀才要背好多书呢……”
萧辰骑马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点无奈的笑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吴小帅看着前面蜿蜒的山路，心里突然觉得，就算不能修仙，能有这么俩人陪着，去俗世闯一闯，好像也挺不错。
他摸了摸兜里的碎银子，又想起林婉儿说的红烧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快点！争取天黑前到县城，我请你们吃红烧肉！”
“好耶！”林婉儿欢呼雀跃。
萧辰勒了勒马缰，看着前面那个穿着“躺平万岁”T恤的背影，低声说了句：“慢点，路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吴小帅耳朵里。
吴小帅回头冲他笑了笑：“没事，我皮糙肉厚！”
风吹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清香。一场由“下山考功名”引发的离奇旅程，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谁也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俗世之行，会比在青云宗时，还要离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