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帅被凌虚子半劝半“请”着往青云宗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里的小鼓敲得比过年放的鞭炮还响。
不去也不行啊！别的地方更加危险，这到处是大山，除了青云宗范围妖魔不知道多少。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旁边的白衣老头，越看越觉得瘆得慌。这凌虚子走得四平八稳，拂尘甩得有模有样，估计在青云宗的地位不低，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瞟，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活像粉丝见到了顶流偶像。
“完了完了，这老头肯定把我当成隐藏大佬了。”吴小帅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全是修仙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冒牌货被拆穿，然后被愤怒的大佬一巴掌拍成灰。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
“我说道长，”吴小帅试图最后挣扎一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我真不是什么前辈，你看我这打扮，这气质，哪点像大能？我就是个……嗯，刚入门的散修，啥也不会，连引气入体都没搞定呢。”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腰板，想摆出点“菜鸡”的姿态。
可凌虚子听完，眼睛却更亮了，捋着胡子连连点头：“前辈此言极是！大道无形，大音希声！越是修为高深之辈，越能返璞归真，不露锋芒。前辈以‘散修’自居，所穿衣物更是新颖，我走遍几个大陆也不曾见过，前辈是告诫我等不可骄纵，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吴小帅脑袋阔机：“……”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老头的耳朵里是不是塞了棉花，不然怎么能把“我是菜鸡”翻译成“我在教你做人”？
“还有前辈这衣着上的文字，”凌虚子的目光落在吴小帅那件印着“躺平万岁”的T恤上，眼神越发虔诚，“‘躺平’二字，看似消极，实则暗藏玄机——大道修行，张弛有度，该‘躺平’时需静养，该精进时便奋发，此乃阴阳调和之理！前辈竟将大道至理穿在身上，这份洒脱，贫道自愧不如！”
吴小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突然觉得这四个字烫得慌。他当初买这件衣服，纯粹是因为它便宜还显瘦，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您老想多了，这就是件普通T恤，三十块钱两件包邮。”吴小帅有气无力地解释。
“三十块钱两件？”凌虚子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三’为三才之数，‘十’乃圆满之意，‘两件’象征阴阳相成……前辈连买件衣服都暗藏大道玄机，贫道……贫道受教了！”
说着，他又差点对着吴小帅鞠躬，吓得吴小帅赶紧往旁边跳了一步，差点把仅剩的那只拖鞋都甩飞。
“别别别鞠躬了，再鞠我就得给你磕一个了。”吴小帅欲哭无泪，“咱好好走路，行不？”
“是是是，听前辈的。”凌虚子连忙应道，态度恭敬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接下来的路程，吴小帅走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他不敢说话，怕说错一个字又被凌虚子脑补出一篇《大道详解》；也不敢走路太快，怕被当成“急于求成”的反面教材；更不敢走太慢，怕被认为“故意考验”。
于是，他只能维持着一种不紧不慢、似走非走的诡异速度，脑子里把能想到的祈祷词都念了一遍，从观音菩萨到太上老君，只求能蒙混过关。
可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落在凌虚子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景象。
凌虚子看着吴小帅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对啊，”他暗暗嘀咕，“以前辈的修为，别说青云宗主殿，就算是横跨整个青云界，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可前辈却偏偏选择步行，这是为何？”
他偷偷感应了一下，以他化神期的修为，能清晰地“看”到百里之外青云宗的轮廓，那座悬浮在半山腰的主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前辈不可能感知不到主殿的位置……”凌虚子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莫非……前辈是在考验我？”
他想起刚才吴小帅说的“啥也不会”，想起那件“躺平万岁”的T恤，再联想到此刻的步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啊！”凌虚子猛地停下脚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晚辈明白了！”
吴小帅被他吓了一跳，警惕地回头：“你明白啥了？”我啥也没啊！不要碰瓷好不好。
凌虚子却没回答他，只是用一种无比激动的眼神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凌虚子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顿悟的狂喜，“前辈这是在告诫我，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哪怕已经站在高处，也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切不可因为修为高深就好高骛远，忘了修行的本心！”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吴小帅深不可测。你看，人家明明能一个瞬移到地方，却偏偏陪着他这个“小辈”走路，这不就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脚踏实地”的重要性吗？
这等用心良苦，这等循循善诱，简直是仙人楷模啊！
“前辈的教诲，晚辈没齿难忘！”凌虚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多年来卡在化神中期的瓶颈，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股暖流越来越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遍四肢百骸。他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经脉被拓宽了不少，连带着识海都变得更加清明。
“轰！”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凌虚子体内炸开，他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原本只有化神中期的修为，竟在这一瞬间突破到了化神后期！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威压搅动，山路两旁的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凌虚子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卡在化神中期整整五十年，试过无数方法都没能突破，没想到今天被前辈“点拨”一句，竟然就这么轻松地晋级了！
“太厉害了！前辈果然是大能！”凌虚子睁开眼，看向吴小帅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刚才突破时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化神后期的威压，就算是金丹期修士沾到一点，也得当场口吐鲜血，基受损。可看看前辈呢？
只见吴小帅站在原地，不仅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伸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掉下来的树叶，嘴里嘟囔着：“怪事，刚才还晴空万里的，怎么突然刮起风了？这异世界的天气也太离谱了吧，比女朋友的脾气变得还快。”
凌虚子：“！！！”
他差点直接跪下去！
前辈竟然……竟然对他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所觉？！
这是什么概念？要么是前辈的修为已经高到能完全无视化神期的威压，要么就是前辈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境界，连灵力威压都伤不了分毫！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眼前这位，绝对是传说中那种活了万万年、早已返璞归真的太古大能！
“前、前辈……”凌虚子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刚才突破的喜悦已经被深深的敬畏取代，“您……您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吴小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天上，“就是突然掉树叶，吓我一跳。话说这山里是不是有啥猛兽啊？我听说修仙界的老虎狮子都能吐火球，怪吓人的。”
他这话本是随口吐槽，却又给了凌虚子致命一击。
“吐火球的猛兽？”凌虚子心想，前辈这是在提醒我，就算修为精进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世间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要时刻保持警惕！
“前辈放心，青云山内有护山大阵，寻常妖兽不敢靠近。”凌虚子连忙保证，“若是真有不开眼的东西敢出来，晚辈定将其斩除，绝不让它们惊扰了前辈。”
吴小帅：“……”
他现在算是彻底放弃沟通了。跟这老头聊天，比跟他那更年期的老妈吵架还累，人家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吴小帅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跑路。
这老头刚才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怪气，虽然没啥感觉，但看他那激动的样子，肯定是升级了。连走个路都能帮人升级，这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废柴，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不行，必须得找机会溜！
可往哪溜呢？这荒山野岭的，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身上就一张地铁票和半包辣条，跑出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要不……先混进青云宗再说？”吴小帅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青云宗听起来像是个大势力，里面人多眼杂，说不定混进去就能找机会藏起来。而且宗门里肯定有吃有喝，总比在山里被野兽叼走强。
“对，先苟进宗门再说！”吴小帅打定主意，走路都有劲了些。
可他这细微的变化，又被凌虚子捕捉到了。
“前辈脚步轻快了许多，”凌虚子心想，“看来是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嗯，果然，大能的心思虽然难猜，但只要诚心相待，总能领会一二。”
他连忙跟上吴小帅的脚步，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甚至主动落后半个身位，一副“大佬走路我跟随”的架势。
两人就这么一个心怀鬼胎、一个脑补不停，慢悠悠地往青云宗走去。
一路上，凌虚子时不时就“顿悟”一下。
吴小帅渴了，弯腰从路边小溪里掬了捧水喝——凌虚子：“前辈竟亲自取水，这是告诉我‘饮水思源’，不可忘了修行的本源！”然后感悟一番，灵力又精纯了几分。
吴小帅看到路边有朵长得像喇叭花的植物，好奇地摸了摸——凌虚子：“前辈触摸凡花，是在点化我‘万物有灵，大道无处不在’！”又领悟了个小法术。
吴小帅走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歇脚，还抱怨了句“这石头硌屁股”——凌虚子：“前辈连坐石头都能道出真谛，‘硌’者，警示也，修行如坐石，需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差点当场突破到化神巅峰。
吴小帅被他这接二连三的“顿悟”搞得头皮发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就是台人形脑补机器，不管他做什么，都能被解读成“大道至理”。再这么下去，别说混进宗门了，估计没到地方，这老头就得突破到渡劫期，到时候他想跑都难！
“我说道长，”吴小帅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啊？”
凌虚子连忙收回目光，恭敬地说：“不敢不敢，只是前辈风采太过耀眼，晚辈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吴小帅没好气地打断他，“我问你，还有多久到青云宗？再不到，我腿都要断了。”
他这话其实是想催快点，早点到早点找机会溜，可凌虚子却又开始了。
“腿要断了？”凌虚子眼前一亮，“前辈这是在提醒我，‘千里之堤，溃于蚁’，就算快到目的地，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很可能功亏一篑！”
吴小帅：“……”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偷偷喝了假酒，不然怎么能这么亢奋？
这修仙界的酒莫非比我们那掺的酒精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