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面的汤还冒着热气,二哈盆里的生肉刚啃了一半,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凄厉的叫喊和器物破碎的声响,像一锅滚油突然泼进了平静的小镇。
“不好!是土匪!”胖老板端着刚出锅的酱牛肉,吓得手一抖,盘子“哐当”掉在地上,酱色的肉片子滚了一地,“每年这时候都来!抢钱抢粮还抓人!”
他脸色惨白,手脚冰凉,慌里慌张地往柜台下钻:“快!跟我来!地窖!只有地窖安全!”
吴小帅啃到一半的牛肉卡在嘴里,愣了愣——这刚到俗世第一天就遇土匪?比电视剧里的剧情还紧凑,还真实主角到哪,哪就有剧情。
林婉儿也吓得够呛,攥着吴小帅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土匪?是不是话本里那种满脸横肉、人不眨眼的?”她嘴上害怕,眼睛里却藏着点兴奋——这可是“扮猪吃虎”的绝佳机会啊!
萧辰倒是镇定,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身前,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只是想起吴小帅“别暴露身份”的叮嘱,又慢慢松开了手,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配合得相当到位。
“别愣着了!快!”胖老板已经掀开了柜台后的地窖门,一股湿的土腥味涌了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吴小帅这才反应过来,拉着林婉儿就往地窖跑,一边跑一边喊:“二哈!跟上!”
二哈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裤腿,把嘴里的骨头放在地上——就算变小了,也忘不了饭。
胖老板最后一个跳下来,“砰”地关上地窖门,又用石头顶上,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和二哈吧唧嘴啃骨头的声音。
“呼……暂时安全了。”胖老板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地窖里堆着不少土豆和白菜,还有几个酒坛子,“这地窖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隐蔽得很,土匪找不到。”
吴小帅借着光打量四周,空间不大,挤着他们四个(加一只狗)有点憋屈,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酒的味道,比青云宗的密室接地气多了。
“老板,这土匪常来?”他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胖老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苦,“黑风岭那边的山匪,每年秋收后就来扫荡,官府也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自认倒霉。”
林婉儿听得义愤填膺:“太过分了!就没人管管吗?”
“管?谁敢管啊?”胖老板苦笑,“听说他们头领会点邪术,能凭空放火,官府派来的兵都被打跑了。”
“邪术?”吴小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妖修?
他正想问得详细点,突然听到地窖门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声粗气的叫喊:
“妈的!人呢?刚才还听到动静!”
“搜!给老子仔细搜!连耗子洞都别放过!”
“奇怪了,这镇子怎么跟被掏了的鸟窝似的,人全没了?”
地窖里的几人瞬间屏住呼吸,胖老板吓得捂住嘴,连火折子都吹灭了,黑暗中只能看到彼此亮晶晶的眼睛。
二哈也停下了啃骨头,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示警。
“别叫!”吴小帅赶紧按住它的脑袋,这傻狗,生怕土匪不知道底下有人吗?
上面的脚步声在客栈里转了一圈,似乎没找到人,又骂骂咧咧地走了,隐约听到他们在喊:“去下一家!妈的,这镇子邪门得很,人跟蒸发了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土匪走远了,胖老板才敢重新点亮火折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吓死我了……还好每年这时候,镇上的人都知道往哪躲,不然……”
吴小帅这才明白——刚才土匪说“人全没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全躲起来了。这小镇看着普通,居然还藏着不少秘密通道?
“你们早就知道土匪要来?”他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胖老板叹了口气,“每年这时候,黑风岭那边就有动静,我们提前就把值钱的东西藏好,人躲起来,等他们抢点不值钱的粮食走了,再出来。”
说着,他从酒坛子里摸出个陶碗,倒了点酒递过来:“喝点压惊,这是我自己酿的米酒,烈得很。”
吴小帅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却也确实驱散了不少寒意。他看了看身边的林婉儿和萧辰,两人虽然没说话,但表情都放松了不少。
只有二哈,还在执着地啃着那块骨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外面的土匪跟它没关系似的。
“我说老板,”吴小帅咂咂嘴,“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土匪抢够了自然会走,但万一哪天他们不高兴,放吧火把镇子烧了怎么办?”
胖老板苦笑:“能怎么办?我们这些老百姓,手无寸铁的,只能认命呗。”
林婉儿听得不服气,悄悄拽了拽吴小帅的袖子,压低声音:“前辈,要不我们……”她做了个“打”的手势,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萧辰也看了过来,显然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土匪不仅抢粮,还可能跟“邪术”有关,放任不管,怕是会祸害更多人。
吴小帅犹豫了一下。他不是圣母,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胖老板那绝望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再说,这可是他来俗世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就这么躲过去,好像有点窝囊。
“先看看情况再说,”他低声道,“别贸然动手,别忘了我们是来‘扮猪’的。”
林婉儿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扮猪吃虎的关键是“虎”,但前提得先把“猪”扮好。
又在窖里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胖老板才敢小心翼翼地掀开地窖门,探出头看了看,回头对他们招手:“走了!土匪走了!”
几人这才从地窖里爬出来,外面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客栈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柜台上的银子被洗劫一空,连二哈没啃完的骨头都被踩成了渣。镇子的街道上更是乱七八糟,门窗被砸破,粮食撒了一地,几只鸡在街中间慌张地跑来跑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估计都还躲在各自的藏身之处。
“造孽啊……”胖老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疼得直掉眼泪,蹲在地上捡着那些破碎的碗片。
吴小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可以再赚。”
他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不对劲:“哎,这土匪抢了东西就走了?没伤人?”
胖老板摇摇头:“以前也伤人,后来不知道为啥,只抢东西不人了,好像是怕把事闹大,引来官府重兵围剿。”
“怕官府?”吴小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他们头领的‘邪术’呢?没派上用场?”
“谁知道呢,”胖老板叹了口气,“或许是觉得对付我们这些老百姓,犯不着用吧。”
林婉儿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镇子口的方向:“前辈,你看二哈!”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变小后的二哈正蹲在镇口的石头上,对着土匪离开的方向狂吠,那叫声声气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只撒娇的小狗。
可奇怪的是,它每叫一声,脖子上的毛就炸起来一点,眼睛也亮得吓人,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傻狗,凑什么热闹。”吴小帅笑着走过去,想把它拉回来,却发现二哈的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还对着一个方向猛摇尾巴。
萧辰也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它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顺着二哈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还有几个奇怪的脚印,不像是人类的,倒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子印。
“这是……”萧辰眼神一凛,“是妖狼的脚印,但比普通妖狼小,像是被驯化过的。”
“被驯化的妖狼?”吴小帅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那伙土匪里有妖修?”
萧辰点点头:“很有可能。而且看这血迹,他们好像有人受伤了,说不定是刚才躲起来的镇民里,有懂点功夫的,反抗过。”
胖老板也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发白:“怪不得他们这次走得这么急,原来是受伤了……”
吴小帅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还在对着远方狂吠的二哈,突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伙土匪不仅有妖修,还带着驯化的妖狼,却只抢东西不人,走得还这么匆忙……
“前辈,我们要不要追上去看看?”林婉儿跃跃欲试,手里偷偷捏着法诀,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了。
吴小帅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镇民怎么样了。而且……”他摸了摸二哈的脑袋,“有这‘警报器’在,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二哈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叼起地上一土匪掉落的布条,摇着尾巴跑到他面前,像是在邀功。
“行吧,算你有点用。”吴小帅笑着接过布条,上面还沾着点土腥味,“先回客栈,等镇民出来了问问情况再说。”
夕阳的余晖洒在狼藉的小镇上,给破碎的门窗镀上了一层金边。胖老板已经开始收拾客栈,林婉儿帮着捡碗片,萧辰则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望着黑风岭的方向,只有二哈,还在不知疲倦地对着远方狂吠,时不时叼回点土匪掉落的破烂,像是在向吴小帅汇报“敌情”。
吴小帅坐在门槛上,看着这只从妖狼变成“土狗”的二哈,突然觉得这俗世之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至少,有这么个活宝在,旅途应该不会太无聊。
至于那伙土匪和神秘的“邪术头领”?
吴小帅摸了摸兜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林婉儿和一脸严肃的萧辰,嘴角勾起一抹笑。
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敢扰了老子吃红烧肉的兴致,就得给点颜色看看。
当然,前提是——得先把“猪”扮好。
虽然自己毫无修为,但身边的两个跟班,一个快金丹了,一个化神初期,能横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