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吴小帅是看不太清,听不到的。
这厮突然有点痛恨自己,为毛先前平时没好好锻炼身体啊!爬个楼梯肾虚一样,那去爬泰山岂不要人命。
时也命也!
吴小帅爬到一千两百阶时,终于扛不住了。
嗓子眼得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觉得刺嗓子,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白玉台阶上,瞬间被蒸发成一缕白气。他扶着膝盖喘得像台破旧的风箱,眼前阵阵发黑,连带着脚下的台阶都开始晃悠。
“不行了不行了……”他摆了摆手,对着台阶上遥遥相望的凌虚子喊道,“老头!有没有水?给我整一口!再这么爬下去,我得成咸鱼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天梯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广场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位走到一千多阶还面不改色的“高人”,居然……喊渴了?
他居然口渴了?
众人莫不是听觉失灵了?
赵雷刚被大师兄拍着肩膀安慰“天外有天”,闻言差点把舌头咬掉:“渴?他居然会渴?”在他的认知里,修士到了一定境界就能辟谷,别说喝水,就算几年不吃不喝都没事,更别提喊渴了。
林婉儿却眼睛一亮,小声对身边的女弟子说:“你看他喊渴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可爱?不像那些长老,整天端着架子,连打个喷嚏都要运气压制。”
台阶上的凌虚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红光。
“渴了?前辈居然说渴了!”他在心里疯狂脑补,“修仙者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前辈此举,定然是在示现‘返璞归真’的大道!他是想告诉我们,就算修为通天,也不能忘了身为‘人’的本!饮水思源,方能长久!”
想通这一关节,凌虚子哪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这玉瓶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前辈稍等!”凌虚子高举玉瓶,运转灵力将声音送上天梯,“此乃我青云宗珍藏的‘灵犀玉液’,采自万年冰泉核心,经百位弟子以灵力温养百年而成,一口便能洗髓伐脉,固本培元!”
他说着,屈指一弹,玉瓶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朝着吴小帅飞去。
吴小帅正渴得晕头转向,见有东西飞过来,想都没想就伸手接住。入手冰凉,玉瓶触感温润,还没打开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勾得他口水直流。
“谢了啊老头!”他拧开瓶塞,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那液体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涸的嗓子像是被甘霖滋润过,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更神奇的是,刚才爬台阶累出来的疲惫感,居然消散了大半,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恨不得当场跳段广场舞。
“嚯!这水可以啊!”吴小帅砸吧砸吧嘴,把空玉瓶揣进裤兜——这瓶子看着挺值钱,留着说不定能换点吃的,“比我老家三块钱一瓶的冰镇可乐还好喝!再来点?”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灵犀玉液……他居然一口了?”
大能难道不知道这灵液有多珍贵?
还是大能身上的宝物太多了,不懂得珍惜?
“那可是三滴能让金丹期修士直接突破的至宝啊!在他嘴里居然跟可乐……可乐是什么玩意儿?”
“还想再来点?我的天,这可是我们青云宗压箱底的宝贝,全宗就这么一瓶!”
你当是山间的小溪水?
赵雷捂着口,感觉一阵心疼——他当年突破筑基期,求了大长老半天,才得到一滴灵犀玉液,现在这位倒好,直接当白开水喝了,喝完还嫌不够?
凌虚子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捋着胡子连连点头:“前辈果然气度非凡!视至宝如凡物,这份心境,我等望尘莫及!只可惜这灵犀玉液仅此一瓶,回头晚辈再为前辈寻更好的饮品!”
他心里却在想:“前辈定是觉得这玉液虽好,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所以才说‘再来点’,暗指要更贴近凡俗的饮品!果然,大道在民间啊!”
而就在吴小帅把最后一滴灵犀玉液咽下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股清凉的暖流突然开始暴走,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炸开!原本只是滋润身体的能量,此刻却变得狂暴无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窜动,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无数倍,连带着他的肉身都发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息,从吴小帅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这气息远比凌虚子突破时的威压恐怖百倍,如同海啸过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广场上的弟子们首当其冲,修为低的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是金丹期、元婴期的弟子,也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拼命运转灵力抵抗,却依旧被压得弯下了腰。
“这……这是什么气息?”
“好强!我感觉自己像蝼蚁一样!”
“前辈……前辈这是要渡劫了吗?”
赵雷咬着牙硬撑,膝盖却在不断打颤,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并非针对谁,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制力,仿佛对方轻轻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这……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吗?”赵雷心里只剩下绝望,“我之前居然还敢嘲笑他……真是不知死活!”
林婉儿早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却偷偷抬起头,望着天梯上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好……好厉害……他果然是……”
台阶下的凌虚子、墨尘和几位老祖,虽然也被这股气息冲击得气血翻涌,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个个面露狂喜。
凌虚子捋着胡子,感慨道:“果然如此!前辈刚才是故意压制气息,此刻借灵犀玉液之力稍稍展露,便有如此威势,这等修为,恐怕早已超越化神,直飞升之境!”
墨尘也是一脸惊叹,对着凌虚子拱手道:“大长老眼光毒辣!能将这等大能请回宗门,实乃我青云宗之幸!”他现在无比庆幸刚才没有怠慢,否则以这位前辈的实力,动动手指就能把青云宗掀了。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疑惑。
“不对劲啊……”一位老祖摸着胡须,眉头微蹙,“这等气息,远超我等认知,就算是传说中的渡劫巅峰,也绝无可能有如此威势……”
另一位老祖点头附和:“而且你发现没有,这气息虽强,却不带丝毫灵力波动,更像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肉身之力?”墨尘愣住了,“这怎么可能?肉身再强,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最年长的那位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等修为尚浅,看不透也正常。只是有一点奇怪——这等实力,按说早已该飞升上界,为何会出现在我青云界?要知道,上界与下界之间的壁垒坚固无比,就算是仙人也难以穿透……”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会待在这下界?还穿着这么古怪的衣服,对灵犀玉液视若等闲?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切的源,不过是一个渴坏了的现代社畜,喝了口“味道不错的甜水”而已。
而被众人仰望的吴小帅,此刻正一脸懵地挠着头。
“咋回事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可周围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诡异?
底下的人怎么转个身的功夫就跪了那里呢?
连那几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老头,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我刚才喝的不是水,是酒?”吴小帅嘀咕着,晃了晃脑袋,“也没醉啊……”
他看了看还剩下一大半的台阶,又看了看底下那片“虔诚”的人群,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莫非哥太帅,他们忍不住的顶礼膜拜了,要不……借这个机会,装个就溜?”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对着台阶下喊道:“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多大点事,俗话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至于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压过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广场上的弟子们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纷纷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吴小帅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感激——这位大能不仅实力强,脾气居然还这么好!
凌虚子见状,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前辈仁慈!不愿以威压折辱后辈,这份襟,我辈楷模啊!”
吴小帅:“……”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群人已经没救了。
他只是渴了想喝水,喝完觉得舒服想继续爬,结果被脑补成“返璞归真”“展露实力”“仁慈襟”……
再这么下去,他怕是得被这群人的脑补给“捧”了。
“不行,必须得加快速度爬完,然后找机会跑路!”吴小帅打定主意,拍了拍屁股,深吸一口气,朝着更高的台阶迈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揣着空玉瓶的裤兜外侧,沾着的那点灵犀玉液残留,正顺着布料,慢慢渗入他的皮肤——而那被他随手塞进兜里的地铁票,似乎微微发烫,票面上的字迹,隐隐变得清晰了些。
天梯下,凌虚子看着他再次迈开的步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墨尘和几位老祖低声道:“对了,前辈刚才说……那什么‘可乐’,比灵犀玉液还好喝?”
墨尘和几位老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查!”
“就算翻遍整个青云界,也要把这‘可乐’给前辈找来!”
“没错!这可是前辈点名要的东西,定是蕴含着无上大道的至宝!”
于是,在吴小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席卷整个青云界的“寻可乐运动”,就此拉开了序幕。而他本人,还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心里盘算着爬完台阶该找个什么借口溜之大吉。
这修仙界的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