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李长生深居简出。
白天练习太极阴阳手，夜晚修炼《混沌太极诀》，偶尔进入灰雾空间听老者讲解武道真意。子过得简单而充实，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每一锤都在剔除杂质，留下精钢。
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隐脉，接连打通。
真气境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丹田中的气旋扩大到三个拳头大小，液态真气从上百滴增加到三百余滴，在气旋中心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液态星球。
真气外放可达两丈，一掌打出，青石地面都能打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更重要的是，太极阴阳手第一层“阴阳初分”已经练得纯熟无比。双掌齐出，一黑一白两道真气交织旋转，可形成直径三尺的太极图虚影。虚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威力惊人。
“是时候该冲击真气境后期了。”
李长生盘坐榻上，引导真气冲击第十八条隐脉。
这条隐脉比前面十七条都要粗壮，像是河道中的主，真气涌入其中，缓慢而艰难。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
但他不急。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只要方向对了，总能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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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李长生正在院中练拳，院门忽然被敲响。
三声，不轻不重。
他收掌，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李铭，那个在家族早宴上为他说过一句话的旁支子弟。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沉稳，炼体境巅峰修为。
“长生。”李铭抱拳，语气平和，“打扰了。”
“铭哥。”李长生回礼，“有事？”
“家主让我来叫你，前厅有要事商议。”李铭顿了顿，压低声音，“萧家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萧逸风。”
萧逸风。
李长生眉头微皱。上次萧家来的是二管事萧安，这次直接派萧逸风来，阵仗升级了。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我换身衣裳，马上过去。”
李铭没有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铭哥有话直说。”
李铭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低声道：“长生，你要小心。萧逸风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婚约。我听说，他想借这次机会，你在比武台上当众认输。”
“比武台？”
“他提出要和你切磋，说是‘以武会友’，实际是想在众人面前羞辱你。”李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真气境后期，据说已经摸到了凝元的门槛。你虽然突破很快，但和他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李长生沉默片刻，问：“父亲答应了？”
“还没有。但二长老那边一直在推波助澜，说如果你不敢应战，就是丢李家的脸。”李铭叹了口气，“家主压力很大。”
“我知道了。”李长生面色平静，“多谢铭哥提醒。”
“你……有把握吗？”
李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铭莫名地安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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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
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李家核心族人几乎到齐了。上首坐着李渊，面色阴沉。二长老李弘坐在他右手边，捻须不语，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客座上，坐着一个锦衣少年。
十八九岁模样，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周身气息浑厚如渊，隐隐有一股压迫感向四周扩散。
萧逸风。
青云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真气境后期，据说已经摸到了凝元境的门槛。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萧家护卫，都是真气境中期的修为。
“李家主，”萧逸风开口，声音清朗，“晚辈今前来，是奉家父之命，商议两家婚约之事。”
“婚约之事，上次已经说好了三年之期。”李渊沉声道，“萧家莫非想反悔？”
“不敢。”萧逸风笑了笑，“三年之期是李长生自己定的，萧家没有异议。但家父的意思是，三年太久，不如先定一个小目标——让李长生与晚辈切磋一场，检验一下他的实力。若是他能接住晚辈三招，萧家便认可他的潜力，三年之约继续。若是连三招都接不住……”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那这三年之约，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接住三招。
说得好听，实则是要当众羞辱。
真气境后期对真气境中期，三招之内击败对手，在萧逸风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萧万山的意思？”李渊冷冷问。
“既是家父的意思，也是晚辈的意思。”萧逸风淡淡道，“李家主，萧家已经退了一步，答应给他三年时间。如今只是让他接三招，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
三个字说得轻巧，却把李渊到了墙角。
同意，儿子可能当众受辱。不同意，就是李家不敢应战，坐实了“废物”的名声。
李弘此时开口，语气和缓：“家主，逸风贤侄说得有理。三年之约是长生自己定的，如今人家要检验一下他的实力，也是人之常情。若是长生连三招都接不住，那三年之约确实没有意义。若是接住了，萧家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话看似公道，实则是把李长生架在火上烤。
李渊面色铁青，正要开口——
“我同意。”
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平静如水。
众人转头，看见李长生迈步而入。
青衫素面，黑发束冠，脊背挺直。他走到厅中，先向李渊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萧逸风，目光平静。
“萧兄要切磋，李某奉陪。”
萧逸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确定？我可不留手。”
“不必留手。”李长生淡淡道，“我也想知道，青云城第一天才，到底有多强。”
厅中一阵动。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那股子从容和自信，却让人无法忽视。
萧逸风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好，有胆量。明午时，李家演武场，我等你。”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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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风走后，前厅炸开了锅。
“家主，您怎么能让长生答应？他一个真气境中期，怎么打得过萧逸风？”
“就是！这不是送上去给人打脸吗？”
“依我看，直接认输算了，还能少丢点人。”
李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也看着父亲，目光平静而坚定。
“父亲，相信我。”他只说了五个字。
李渊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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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李长生没有急着修炼，而是盘坐榻上，意识沉入灰雾空间。
老者已经在等他了。
“真气境中期对真气境后期，你有几分把握？”老者问。
“若是半月前，七分。”李长生道，“如今太极阴阳手已成，九分。”
“九分？”老者笑了笑，“你知道萧逸风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
“不知。”
“萧家的《狂龙劲》，玄阶下品功法，以刚猛霸道著称。萧逸风修炼此功已有五年，真气浑厚，爆发力强。同境界中，很少有人能正面接下他一拳。”
李长生沉默片刻，问：“前辈觉得，弟子会输？”
“老夫没说你会输。”老者淡淡道，“老夫只是提醒你，不要轻敌。萧逸风能被称为青云城第一天才，肯定不是浪得虚名。”
“弟子明白。”
“还有，明一战，不要暴露太极阴阳手。”老者的声音变得郑重，“那是你的底牌，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用太极崩和太极步足矣。”
“为什么？”
“因为萧家不是你的目标，萧逸风也不是你的对手。”老者缓缓道，“你的路在远方，不要为了眼前的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李长生若有所思，点头道：“弟子懂了。”
“去吧。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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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午时。
李家演武场。
人山人海。
不仅是李家族人，连城中其他家族也派人来观战。萧家、林家、慕容家，三大家族都派了代表。甚至连城主府都来了人。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被嘲笑了五年的废物，到底能不能接住萧逸风三招。
李长生站在演武场一侧，青衫猎猎，面色平静。
萧逸风站在另一侧，锦衣华服，嘴角噙笑。
“李长生，准备好了吗？”萧逸风问。
“请。”
萧逸风笑容一收，眼中寒光乍现。
他动了。
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
真气运转，狂龙劲爆发，周身气流涌动，衣袍鼓荡。他右脚猛然踏地，青石地面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奔李长生而来。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裹挟着狂暴的真气，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在咆哮！
真气境后期，全力一击！
观战众人屏住呼吸。
这一拳，李长生接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