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庸走后，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渊靠在椅背上，闭目沉默了很久。李长生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安静地等着。
“长生。”李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咱们李家，为什么会衰落吗？”
李长生一怔。
李家的衰落，他从小就听说过一些。据说百年前，李家是青云城第一大家族，比萧家还要强盛。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家道中落，被萧家超越，沦为四大家族之末。
但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楚。
“儿子不知。”
“因为你爷爷。”李渊睁开眼，目光中满是痛苦，“因为你爷爷李道宗。”
李长生心头一震。
爷爷李道宗，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族中很少有人提起他，偶尔说起，也只是含糊带过。他一直以为爷爷是病故的，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爷爷，是李家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李渊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腔里挤出来的，“二十岁凝元，三十岁金丹，四十岁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那时候，李家如中天，方圆千里无人敢惹。”
李长生屏住呼吸。
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那是什么概念？整个青云城，最强的高手也不过是凝元境。萧家的老祖宗，据说也只是凝元境后期。而他的爷爷，竟然已经是金丹巅峰的强者？
“那后来呢？”他忍不住问。
“后来……”李渊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后来，你爷爷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真正的面貌。”李渊抬起头，看着屋顶的横梁，目光仿佛穿透了房顶，看到了遥远的天空，“你爷爷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了一卷残破的古籍。古籍上记载，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叫‘古界’。古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灵界、混沌界。而古界的灵气之所以稀薄，是因为上古时期一场大战，导致三界通道断裂，灵气无法循环。”
李长生心头狂跳。
灵界？混沌界？
这些东西，他在梦中老者那里听说过，却没想到，爷爷竟然也发现了。
“你爷爷不甘心困在古界，他想找到通往灵界的路，去追寻更高的境界。”李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花费了十年时间，四处寻找上古传送阵的线索。终于，他在青云山脉深处，找到了一处残破的传送阵。”
“然后呢？”
“然后，他尝试启动传送阵。”李渊闭上眼睛，声音发颤，“传送阵启动了，但没有把他送去灵界，而是引来了天劫。”
“天劫？”
“金丹突破元婴时的天劫。”李渊睁开眼，眼眶泛红，“你爷爷当时只是金丹巅峰，还没有做好渡劫的准备。但传送阵的启动，触发了天劫，他不得不强行渡劫。”
李长生喉咙发：“爷爷他……失败了？”
“失败了。”李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劫之下，他身受重伤，金丹碎裂，修为尽失。回到家中，只撑了三天，便撒手人寰。”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长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爷爷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而死的。
他不甘心困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想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这份心气，和他何其相似。
“爷爷临死前，留下了什么话吗？”
李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递给李长生。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遗言。”
李长生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长生吾孙，你看到这枚玉简时，爷爷已经不在了。爷爷一生求道，到头来方知，道在远方。古界不过是起点，灵界、混沌界才是真正的舞台。爷爷无能，没能走出去。但爷爷希望，有朝一，你能替爷爷，去看看那灵界的风景。”
声音消散。
李长生握着玉简，指节微微泛白。
“爷爷他……知道我的名字？”他问。爷爷去世时，他还没有出生，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叫“长生”？
李渊摇头：“你爷爷去世前，已经算到你会出生。他留下的遗言中，专门提到了你。”
李长生心头一震。
爷爷能算到他的出生？那是什么手段？
“你爷爷说，你是李家唯一的希望。”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李长生沉默。
他没有告诉父亲，爷爷说的那些——灵界、混沌界，他已经在梦中老者那里听过了。而且他知道的，比爷爷更多。
“父亲，您放心。”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爷爷没能走完的路，儿子替他走。”
李渊看着儿子，眼眶湿润，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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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长生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爷爷的故事。
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却因为强行启动传送阵而引来天劫，含恨而终。
这份不甘，这份遗憾，他感同身受。
“爷爷，您安息吧。”他低声自语，“灵界的路，孙子替您走。”
他握紧左手，掌心那枚太极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回到小院，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坐在院中那株歪斜的槐树下，将爷爷的玉简反复看了三遍。
玉简中除了遗言，还有爷爷生前对上古传送阵的研究笔记。
笔记很凌乱，很多地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但李长生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青云山脉深处，确实有一座残破的上古传送阵。爷爷当年就是在那座传送阵上引来了天劫。
传送阵虽然残破，但并非完全失效。如果能找到修复的方法，或许真的能通往灵界。
“灵界……”
李长生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向往。
那是爷爷穷尽一生都没有到达的地方。
而他，一定要去看看。
他将玉简小心收好，起身回到屋中，盘膝坐下。
真气运转，第十三条隐脉的最后一道关卡，在真气的冲击下，轰然贯通。
真气境中期，更加稳固了。
他睁开眼，窗外月色清冷。
“爷爷，您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灵界的天空下，替您看遍那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