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回到李家时，已是第四清晨。
晨雾未散，府门前的石狮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一身破烂衣衫，浑身血迹，头发散乱，活像一个从战场爬回来的败兵。
守门的两个护卫差点没认出他。
“长……长生少爷？”一个护卫瞪大了眼，“您这是……”
“没事。”李长生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先去了父亲的住处。
李渊刚起床，正在书房喝茶。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茶杯差点没端稳。
“你这是怎么了？”
“去青云山脉历练了几天。”李长生站在门口，没有进屋，怕身上的血污弄脏地板，“父亲放心，都是妖兽的血，我没受伤。”
李渊放下茶杯，仔细打量儿子。
衣衫破烂，但眼神明亮，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之前没有的凌厉。像是出鞘的剑，锋芒初露。
“突破了？”李渊问。
“真气境中期。”李长生没有隐瞒。
李渊手一抖，杯中茶水洒出几滴。
真气境中期。
四天前，儿子在萧家展示真气境前期的修为，已经让他震惊不已。如今才过了四天，竟然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这修炼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你……”李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没有问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去洗洗吧，换身衣裳。你这样子，让族人看见不好。”
“是。”
李长生转身离去。
李渊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孩子，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儿子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
李长生回到小院，烧水洗浴，换上一身净的青衫。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秀的脸。
四天历练，他瘦了一些，但皮肤下隐隐流动的光泽更加明显，双目深邃如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
十二条隐脉贯通，真气境中期。丹田中的气旋已经扩大到两个拳头大小，液态真气从十几滴增加到上百滴，在气旋中心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辰。
“接下来，该打通第十三条隐脉了。”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灰雾空间。
老者已经在等他了。
“回来了。”老者微微点头，“真气境中期，十二条隐脉，基扎实，不错。”
“前辈，弟子可以学习太极阴阳手了吗？”
“可以。”老者抬手，金光在指尖凝聚，“但老夫要提醒你，太极阴阳手不是普通武技，而是以阴阳二气为基的神通。你现在的修为，只能学第一层——‘阴阳初分’。”
“第一层就够了。”李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金光没入眉心。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展开——
老者双掌齐出，左掌漆黑如墨，右掌洁白如雪。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道真气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威力惊人。
“阴阳初分，以体内真气化出阴阳二气。阴气主守，可化解对手攻击；阳气主攻，可破开对手防御。”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阴阳合一，威力倍增。”
李长生闭目消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演练。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眼。
“弟子懂了。”
“懂是一回事，练成是另一回事。”老者道，“去院中练习吧。记住，阴阳二气的转化，关键在于‘意’。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李长生退出灰雾空间，来到院中。
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
左掌划弧，阴气凝聚，掌心一片冰凉。右掌前推，阳气迸发，掌心滚烫如火。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
两道真气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形成老者那样的太极图，而是互相抵消，化作一股乱流四散开去。
“失败了。”
李长生没有气馁，继续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到了第二十遍，阴阳二气终于不再互相抵消，而是开始缓缓旋转。虽然离完整的太极图还差得远，但已经有了雏形。
“继续。”
他没有停歇，一直练到傍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中。
李长生双掌齐出，一黑一白两道真气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碗口大的太极图虚影，缓缓向前推进。
“砰！”
虚影撞在院墙上，青石墙面应声炸开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威力不俗。
李长生收掌，微微喘息，眼中却满是喜色。
太极阴阳手第一层，成了。
虽然还不够纯熟，但只要勤加练习，用不了多久就能随心所欲。
“该吃晚饭了。”
他正要回屋，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李长生！”
李威带着两个护卫闯了进来，满脸怒容。
李长生眉头微皱：“什么事？”
“什么事？”李威冷笑，“你还有脸问？四天前你偷偷溜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害得我爷爷派人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废物一样的死活，本不值得大家心！”
李长生面色平静：“所以呢？”
“所以？”李威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院墙上那个新炸开的窟窿上，瞳孔微缩，“你……你在练功？”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李威咬了咬牙，“李长生，你别以为在萧家露了一手就了不起了。真气境前期而已，我爷爷说了，你一定是吃了什么禁药，强行提升修为，基不稳，用不了多久就会跌落！”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二房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李威得意起来，走上前几步，“李长生，我劝你识相一点。你那个三年之约，不过是自取其辱。与其到时候丢人现眼，不如现在就乖乖退婚，还能给李家留点脸面。”
李长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青蛙。
李威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很快又挺起膛。他炼体后期巅峰，距离真气境只差一步，而李长生不过是刚突破真气境的菜鸟，有什么好怕的？
“看什么看？不服气？”李威伸手去推李长生的肩膀，“我说错了？你就是个——”
话没说完，他的手被抓住了。
李长生握着他的手腕，五指如铁箍，纹丝不动。
“你——”
李威想抽手，却发现抽不动。那只手像是焊死在他手腕上，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李威。”李长生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以前忍你，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不想惹麻烦。”
他顿了顿，缓缓道：“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李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你——！”李威爬起身，满脸惊怒，“你敢打我？”
“我没打你。”李长生淡淡道，“只是把你扔出去而已。”
“你找死！”李威怒吼，真气运转，双拳紧握，就要冲上来。
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僵住了。
因为李长生抬起了右手。
掌心，一团白色的真气凝聚，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真气凝而不发，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真气外放，凝而不散。
这是真气境中期才有的手段！
“你……你突破中期了？”李威声音发颤。
李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平静如深潭，却让李威脊背发凉。
他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李威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两个护卫灰溜溜地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
李长生收回手掌，那团白色真气在掌心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中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李威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来找麻烦。
但他不怕。
因为拳头，就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