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报名那天，杂役院炸了锅。
天还没亮，李清明就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他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听说了吗？那个李清明要报名外门大比！”
“真的假的？！”
“他疯了吧？一个杂役报名外门大比？那不是去送死吗？”
“人家打死过二阶妖兽，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二阶妖兽？吹的吧？就他那样的，能打死二阶妖兽？”
“谁知道呢，反正他自己说是打死了。”
“切，吹牛谁不会，我还说我打死过三阶的呢！”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
李清明躺在上铺，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虎探出脑袋，一脸紧张：“清明兄弟，外面……”
“听到了。”
“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清明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让他们说。”
“可是他们说得那么难听……”
李清明停下系腰带的手，看着赵虎：“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能堵住吗？”
赵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走吧，”李清明推开门，“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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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两人就被围观了。
院子里站了不下五十号人，全是杂役，有刚睡醒的，有端着碗吃饭的，有正准备去活的。看见李清明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像看猴一样。
“就是他！”
“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瘦巴巴的，能打死二阶妖兽？打死鸡还差不多。”
“哈哈哈！”
笑声四起。
赵虎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李清明一把拉住他。
“别理他们。”
“可是……”
“走。”
他拉着赵虎，穿过人群，往食堂走。
身后，嘲讽声一路跟着。
“哎哟，还装冷静呢！”
“等上了擂台，看他还能不能装！”
“第一轮就得被淘汰，到时候看他还怎么装！”
赵虎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
但他没回头。
因为李清明说了——别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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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更热闹。
平时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的食堂，今天居然坐满了。而且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门口，李清明和赵虎走进来的方向。
“来了来了！”
“那两个傻子！”
“我赌他第一轮就输，一块灵石！”
“我赌他撑不过一炷香！”
“哈哈哈！”
赵虎低着头，跟在李清明身后，脸已经红到脖子了。
李清明面不改色，走到打饭的窗口，递上碗。
“两个馒头，一碗粥。”
打饭的杂役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给他打了饭。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吗？”
李清明抬头，就看见孙二狗端着一碗粥，晃晃悠悠走过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听说你们报名了外门大比？”孙二狗在他们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厉害啊！杂役峰这么多年，就出了你们两个‘天才’！”
他把“天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到周围的人都听出来是在讽刺。
有人发出嗤笑。
赵虎“啪”地放下筷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哎哟，还急了？”孙二狗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你们不是报名了吗？不是要去外门大比扬威吗？我这是夸你们呢！”
“你——”
“赵虎。”李清明开口了。
赵虎扭头看他。
李清明低着头，继续喝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坐下，吃饭。”
“可是他——”
“坐下。”
赵虎咬着牙，坐下了。
孙二狗看他们这样，更来劲了：“哎呀，还是李清明兄弟有涵养，不跟我一般见识。也对，人家是要去打外门大比的人，哪看得上咱们这种小杂役啊！”
他站起来，故意大声说：“各位，咱们可得好好记住这两个名字！等他们在外门大比上大四方、扬名立万的时候，咱们也好跟人吹牛——那个谁谁谁，当年跟我在一个食堂吃过饭！”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孙二狗端着碗，得意洋洋地走了。
赵虎盯着他的背影，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李清明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吃饱了吗？”
“清明兄弟！你怎么能忍得住？！”赵虎压低声音吼，“他那么说你！”
“忍不住也得忍。”李清明站起来，“现在动手，正好如他的意。他会说咱们心虚，说咱们恼羞成怒，说咱们还没上擂台就先露怯。”
赵虎愣住了。
“等咱们打赢了，”李清明看着他，“他自然就闭嘴了。”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对！等咱们打赢了，看他还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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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处设在演武场旁边，离杂役峰有半个时辰的路。
两人吃完饭就出发了。
路上，赵虎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清明也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报名、抽签、比赛……
走到演武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报名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全是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袍，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活动手脚，有的在研究手里的名册。
看见李清明和赵虎走过来，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那俩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看那衣服……杂役？”
“杂役来报名？哈哈哈！”
笑声四起，比杂役院的笑声更刺耳。
赵虎低着头，脸红到脖子，脚步都慢了半拍。
李清明没停，继续往前走。
排到队伍末尾，前面的人扭头看他们，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喂，你们排错地方了吧？这是外门大比报名处。”
“知道。”李清明说。
那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们，嗤笑一声：“行，你们排。”
转过头去，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两个傻子。”
赵虎攥紧了拳头。
李清明拍拍他：“忍住。”
“嗯……”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前面的人一个个报完名离开，每个离开的人都会回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不屑、或者单纯的看笑话。
终于轮到他们了。
报名处坐着一个中年执事，穿着灰袍，面无表情。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清明和赵虎，皱了皱眉。
“杂役？”
“是。”
执事看了看名册，又看看他们：“叫什么？”
“李清明。”
“赵虎。”
执事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名字，然后从旁边拿了两块木牌递给他们。
“比赛三天后开始，辰时，演武场。别迟到。”
李清明接过木牌：“谢谢。”
两人转身离开。
身后，报名的人还在窃窃私语。
“还真报名了……”
“等着看笑话吧。”
走出演武场，赵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俺刚才……腿都在抖。”
李清明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三十七。
他的参赛号。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抬头看向远处的杂役峰。
三天后。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