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清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木板床硬邦邦的，硌得背疼。屋顶的茅草不知什么时候又破了个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亮斑。耳边是赵虎均匀的呼噜声，偶尔夹杂着隔壁床磨牙的声音。
但这些他都没在意。
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外门大比。
外门大比。
张远山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杂役也能报名，打赢了就能进外门。”
进外门。
他问过赵虎了。外门大比每年一次，杂役确实可以报名。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报过——报了也是送人头，丢人现眼。那些外门弟子，最差的也是炼气五六层，练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功法，有师父指点，有丹药供应。杂役上去，跟送菜没区别。
但他不一样。
他有系统。
他练了二十天，从炼气三层打到炼气五层，打死了一头二阶妖兽，打赢了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如果继续练一个月呢？
炼气六层？七层？
说不定真有机会。
【叮！检测到宿主目标明确，触发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参加外门大比，进入前八名。】
【任务奖励：青云炼体诀第二层，聚气丹×20。】
【失败惩罚：抹。】
李清明：“……”
系统，你是真的会挑时候。
大半夜的，别人睡觉，你发任务。发的还是这种“不进前八就死”的催命任务。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他没骂系统。
因为就算系统不发布任务，他也打算报名。
外门。
那是真正的修行者的世界。
有功法，有丹药，有师父指导。不用每天那些砍柴挑水的苦力活，不用被周管事那种人当棋子使，不用住在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
更重要的是——
进了外门，才能变强。
变强，才能活下去。
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越来越清楚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周管事敢让他去送死，就是因为他弱。张远山客气地来找他切磋，就是因为他打死了二阶妖兽，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
力量，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他翻身坐起来，看向窗外。
两轮月亮挂在天上，一红一蓝，照得山野朦朦胧胧。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错落的木屋。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赵虎的呼噜声从下铺传来，一声接一声，睡得香甜。这个憨憨少年，今天练了两千五百拳，累得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脱。
李清明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刚才赵虎说的话。
“清明兄弟，俺觉得你肯定能行！你连二阶妖兽都打死了，那些外门弟子算啥？”
这话说得没心没肺，但听着让人心里暖。
他躺回去，闭上眼。
一个月。
三十天。
够吗？
够。
必须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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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清明就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推了推下铺的赵虎。
“起来。”
赵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李清明又推了一下。
“起来，有事跟你说。”
赵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李清明那张认真的脸，一个激灵坐起来。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没事。”李清明说，“我要报名外门大比。”
赵虎揉眼睛的动作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李清明，好像没听清。
“啥？”
“外门大比。我要报名。”
赵虎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要报名？！”他的声音都劈叉了，“清明兄弟，那可是外门大比！对手都是外门弟子！练了好几年的那种！还有内门的人来看，那些可都是天才！你、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去了才有机会。”李清明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不想进外门？”
赵虎愣住了。
进外门？
他从来没想过。
他是四灵，废中废，来杂役峰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他爹送他来的时候说了：“儿啊，咱家没本事，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活，别惹事，等年满遣散回来种地，比啥都强。”
外门那种地方，他想都不敢想。
“俺……”他挠挠头，声音低下去，“俺这种废柴，能进外门？”
“为什么不能？”李清明说，“你跟我练了半个月，以前你能打两千拳？以前你的手能有茧子？以前你敢跟人动手？”
赵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确实结了一层薄薄的茧。以前白白软软的，现在硬实多了。
“你比以前强了。”李清明说，“再练一个月，说不定有机会。”
赵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天练拳的子，疼得嗷嗷叫，但每次打完，心里都特别踏实。他想起昨天张远山来的时候，自己虽然害怕，但还是站出来了。他想起李清明说的那句话——“你不想变强？”
他想。
他当然想。
谁想当一辈子废物？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清明兄弟，俺……俺想试试。”
李清明看着他，笑了。
“那就一起。”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像个小孩子。
“好！一起！俺跟你一起报名！咱俩一起进外门！”
他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激动得直搓手。
“那咱们现在就去报名？”
“不急。”李清明说，“先练拳。”
“对对对！练拳！先练拳！”
赵虎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
李清明看着他那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少年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