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笼罩着狭小的山洞,唯有刘彧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洞中反复回荡,夹杂着吴雨欣断断续续、痛苦微弱的呻吟,衬得这片本就阴森的空间愈发压抑。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斑驳的光影落在盘腿而坐的镇魔僧石像上,又投射到石台的陶钵上,明明灭灭,诡谲至极。
刘彧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钵清水,指尖微微蜷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底升起。
佛门典籍中早有“甘露水”的记载,称经高僧诵经加持、供奉于佛前的清水,拥有净涤心魂、驱邪疗伤的玄妙功效。
这尊镇魔僧石像端坐于此,历经数百年岁月风霜,陶钵中的清水却始终未曾涸,依旧清澈透亮,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妙。或许,这并非普通的山水,而是真正的甘露水?
他不敢贸然饮用,毕竟邪术相关的事物向来诡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但对付吴雨欣体内的邪魂,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转机。
刘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缓步走到石像前。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双手合十,对着这尊不知来历的镇魔僧石像恭敬地拜了三拜。
无论是否信奉佛门,对未知的古老存在保持敬畏,总是立于险境时最基本的准则。
“晚辈刘彧,冒昧打扰。借清水一用,救人实属紧急,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端起石台前的陶钵。
钵身冰凉,触手温润,与寻常陶钵截然不同。钵中的清水澄澈见底,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的清净气息缓缓钻入鼻腔,与山洞中那股古朴的檀香气息融为一体,闻之令人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刘彧没有犹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蘸取一点钵中的清水,缓缓涂抹在左肩伤口的边缘。
清凉的触感瞬间席卷而来,原本被尸毒侵染、辣的疼痛感,在接触清水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像是有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伤口流淌,抚平了钻心的灼痛。
他低头仔细看去,伤口边缘那圈发黑的溃烂迹象,竟也停止了蔓延,原本暗沉的肤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效!这水真的拥有净化邪祟的功效!
刘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不再迟疑,端着陶钵快步走到蜷缩在石壁边的吴雨欣身旁。
“雨欣,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轻声安抚着,双手端着陶钵,缓缓将钵中剩下的清水,顺着吴雨欣的额头缓缓倒下——那处眉心,正是刘彧之前以精血绘制的安魂符所在,此刻正被吴老鬼的分魂侵蚀,正缓缓变黑、消散。
“嗤——!”
清水触碰到吴雨欣额头皮肤的刹那,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轻响骤然响起,腾起一缕缕白色的清烟!
吴雨欣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原本昏迷的状态瞬间被打破,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而这惨叫,并非单一的声线,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尖锐又诡异,在寂静的山洞中炸开——一个是吴雨欣本人柔弱痛苦的尖叫,另一个则是吴老鬼那苍老阴狠、充满暴怒的怒吼!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住手!你敢坏我好事!”
吴雨欣右半边脸的表情瞬间扭曲狰狞,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睛里,黄色的邪光骤然暴涨,透着浓烈的怨毒与恐惧,拼命想要挣脱清水的净化之力。
但那钵清水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顺着吴雨欣的额头缓缓向下流淌,流过她的左半边脸庞,滑过脖颈,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凡是清水流经的皮肤表面,皮下都有黑色的、如同蚯蚓般的纹路在疯狂扭动、挣扎挣扎,那是吴老鬼长期用养尸粉与邪术,在吴雨欣体内种下的尸毒脉络,是控制她的关键所在。
随着黑色纹路的扭动,不断发出“嗤嗤”的诡异声响,每一次声响响起,便有一缕缕黑色的烟气从皮肤下冒出,消散在空气中。
吴雨欣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蹬踢,痛苦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但刘彧紧紧盯着她的状态,清晰地察觉到,随着邪祟烟气的消散,吴雨欣的气息正在逐渐变得平稳,体温也在慢慢下降,不再像之前那般滚烫异常,眉心那枚正在变黑的安魂符,也彻底停止了黑化,反而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清光。
有效!这水真的能彻底净化邪祟之力!
刘彧不再犹豫,将陶钵中剩余的最后一点清水,全部缓缓倒在了吴雨欣的身上。做完这一切,他连忙后退两步,与吴雨欣拉开安全距离,紧张地注视着她的变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雨欣剧烈的身体抽搐渐渐停止,四肢缓缓舒展,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痛苦狰狞的表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茫然。
片刻后,吴雨欣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左眼,清澈明亮,带着未的泪水与迷茫,是属于吴雨欣本人的澄澈;
右眼,依旧浑浊发黄,透着未散的怨毒与阴翳,但那点疯狂闪烁的黄色邪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不肯彻底熄灭。
“我……我这是怎么了?”吴雨欣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涩,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带着浓浓的疲惫,但这声线,确实是她原本的声线。
“雨欣?是你吗?”刘彧心中一松,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目光紧紧锁定她的眼睛,轻声试探着问道。
“刘……刘哥?”
吴雨欣转动着眼珠,先是看了看刘彧,又环顾了一圈四周陌生的山洞环境,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我好冷,浑身都疼……”
“没事了,雨欣,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刘彧轻轻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柔声安抚道,“你之前被邪术控制,体内侵入了大量阴邪之气,是我用特殊的水帮你净化了。现在没事了,好好休息一会儿。”
吴雨欣的身体微微一颤,靠在石壁上,眼神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但刘彧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眼神中的迷茫也渐渐散去,显然,本体意识已经暂时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不过,吴老鬼的残魂并未被彻底驱逐。刘彧的目光落在她的右眼中,清晰地看到,那点黄色的邪光依旧在闪烁,只是微弱至极,如同残火未灭,依旧潜藏在她的体内,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雨欣,听我说,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刘彧压低声音,神情变得严肃而凝重,缓缓开口道,“你大伯吴老鬼的一缕分魂,之前一直附在你的身体里,控制着你的意识。刚才的净化虽然出了大部分邪祟,但他的残魂还残留在你体内,并未彻底消散。我需要你配合我,将他彻底出来,从本上解除他对你的控制。”
吴雨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涌起浓浓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大、大伯?不……不要提他!他……他太可怕了,他会了我的!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不想再做那些诡异的事情……”
“有我在,他伤不了你。”刘彧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给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语气坚定而郑重,“听着,待会儿我会用一道符咒你的眉心,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你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要放弃。
你要做的,就是在心里拼命地想赵峰,想你们在一起时那些开心的、温暖的瞬间,想你对他的感情,想你们未来想要一起度过的子。
用这些美好的、正向的情绪,去对抗你大伯体内的阴冷恶念。明白吗?只有你自己的意志,才能真正战胜他的控制。”
吴雨欣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含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
刘彧不再多言,从背包的夹层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最后一张天雷符——这是他下午耗费大量心神与雷击石之力,亲手制作的第一张真正的天雷符,也是他目前手中威力最强的符咒。
本不舍得用在活人身上,生怕对吴雨欣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眼下情况危急,已是绝境,只能险中求胜。
他将天雷符轻轻展开,指尖摩挲着符纸上淡蓝色的雷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雨欣,可能会非常难受,咬紧牙关,忍着点,很快就结束。”
话音落下,他将折成三角形的天雷符,轻轻按在吴雨欣的眉心之上,同时,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精气神,全部注入这张天雷符中。
“五雷猛将,火电将军,闻今召唤,速降威灵——驱邪缚魅,保命——急急如律令!”
刘彧厉声念出雷法真言,声线洪亮,带着至阳的煞气,直击魂魄。
随着真言落下,天雷符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光,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山洞,噼啪作响的电弧声在山洞中回荡,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电光顺着符纸,源源不断地钻进吴雨欣的眉心!
“啊——!!!”
吴雨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整个人像被狂风卷起的虾米,猛地弓起,浑身剧烈颤抖,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蹬踢,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石壁,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她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扭曲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电弧所过之处,皮肤微微泛红,却并未受伤。
而在她的眉心处,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正拼命地向外钻动、挣扎,试图逃离电弧的束缚,却被蓝色的电弧死死锁住,不断被消磨、瓦解,发出“滋滋”的蚀骨声响。
“不!不!我是你大伯!你这个不孝的晚辈!你敢反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吴老鬼苍老怨毒、充满惊恐的怒吼声,从吴雨欣的口中疯狂传出,右眼里的黄色邪光疯狂闪烁,却依旧无法挣脱天雷符的压制。
“我……我不要……被你控制……我要……和峰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吴雨欣咬着牙,牙关紧得几乎要出血,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紧紧闭上眼睛,脑海中拼命回忆着与赵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校园里的并肩漫步,篮球场上的加油呐喊,深夜里的互道晚安,那些温暖又美好的瞬间,如同冬的暖阳,一点点驱散着心底的阴冷。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股顽强的执念,不断在心底呐喊。
渐渐地,吴雨欣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不再剧烈抽搐,皮肤表面的蓝色电弧也变得柔和,不再那般狂暴,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流转。
刘彧能清晰地感觉到,吴雨欣体内,属于她本人的鲜活生气在不断增强,而那股阴冷、死寂、属于吴老鬼的邪祟之力,正在快速衰退、消散,被天雷符与正向情绪双重压制。
有效!情感的力量,果然能对抗邪术的精神控制!
“雨欣,坚持住!就差最后一点了!再坚持一下,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刘彧低喝一声,目光紧紧锁定她的眉心,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中途出现任何变故。
吴雨欣猛地睁开眼睛!
左眼清澈坚定,透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右眼里的黄色邪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残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咬着牙,喊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吴雨欣眉心的天雷符位置,猛地喷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在空中疯狂扭曲、翻滚,隐隐凝聚成一个瘦老头的虚影,面容狰狞,满脸怨毒,正是吴老鬼的残魂!
刘彧早有准备,在黑气喷出的瞬间,便迅速甩出了那卷浸过朱砂的红绳——简化版的缚灵索。
红绳如灵蛇出洞,在空中飞速扭动、盘旋,眨眼间便将吴老鬼的黑气虚影捆了个结结实实,朱砂符咒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死死束缚着黑气,不让其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啊——!刘家的小!你这个卑鄙的小娃娃!竟敢坏我好事!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黑气虚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那股阴冷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山洞冻结。
“你师父?”刘彧的眼神瞬间一冷,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握紧了手中的师公刀刀柄,沉声问道,“尸仙道里,除了你这个败类,还有谁?是哪个老道在背后给你撑腰?”
“嘿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小娃娃……”黑气虚影发出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黄色的邪光在眼中闪烁,“七月十五,子时,湘江之畔,你会见到他的真容的!到时候,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七月十五,子时,湘江之畔?
刘彧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吴老鬼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他在残魂自爆前,留下这样一句充满威胁的话语。
话音未落,黑气虚影忽然剧烈膨胀起来,原本凝聚的身形不断扭曲、扩大,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透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不好!他要自爆残魂!快躲开!”刘彧脸色骤变,心中大骇,拖着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猛地扑向旁边的吴雨欣,将她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可能袭来的冲击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黑气虚影轰然自爆!
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山洞,坚硬的石壁被震得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灰尘漫天飞舞。刘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将他与吴雨欣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一般。
他喉咙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喉咙,他猛地张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但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剧痛,也顾不上体内翻涌的气血,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吴雨欣,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吴雨欣已经昏了过去,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却依旧平稳绵长,没有出现剧烈的波动。
她的眉心,黑色的邪气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那是安魂符与天雷符共同作用的痕迹。
而且,她脖颈上原本挂着香囊的红绳,此刻已经空空如也——那枚沾染了无数邪祟之力的香囊,在之前的净化过程中,已经彻底被瓦解,化为了乌有。
成功了!
刘彧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吴老鬼的这缕分魂,被他成功出体外,并且最终自。
虽然只是一缕分魂,但经过重创,短时间内,吴老鬼的本体绝对不敢再轻易附体他人,也无法再轻易控吴雨欣,吴雨欣算是彻底摆脱了控制。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休息。
此刻,他身受重伤,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衫,嘴角还在缓缓渗血,体内的精气神近乎枯竭,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更重要的是,山洞外的情况依旧不明——那些被吴老鬼喂养的山童,还在竹林中徘徊,而刚才的巨大爆炸声,必然会惊动附近的寺庙僧人,甚至可能引来其他未知的邪祟。
一旦被僧人发现,他这个身负重伤、还带着昏迷的吴雨欣的人,本无法解释清楚。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山洞,离开古麓山寺,回到市区安全的地方。
刘彧咬着牙,强忍着全身的剧痛,撑着地面,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重新背起昏迷的吴雨欣,感受着背上沉重的重量,以及体内传来的阵阵眩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疲惫与不适。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端坐的镇魔僧石像,石像依旧古朴肃穆,没有丝毫变化,石台上的陶钵已经空空如也,清水已用。
“多谢镇魔僧前辈,今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刘彧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感激。
随后,他不再犹豫,背着吴雨欣,快步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被他之前用藤蔓封住,此刻却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开了大半,露出一个宽敞的入口。
外面的竹林依旧幽深,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但那种被山童窥视、暗中监视的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刚才的爆炸动静,吓跑了那些阴邪的山童?还是它们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暂时
是刚才的爆炸吓跑了它们?还是……
刘彧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加快脚步,走出山洞,沿着来时的路,往寺庙外走。
月光下,竹林依旧幽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顺利地走到寺庙围墙边,翻墙出去。沿着山路,快速下山。
一路上,他没再遇到任何异常。山童,鬼影,甚至夜行的动物,都仿佛消失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刘彧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拿出手机,想给刘婷打个电话,让她在酒店等着。但手机没信号——山里信号本来就差。
他只能加快脚步。必须尽快回到市区,把吴雨欣安置好,然后……他得去湘江边看看。
吴老鬼临死前的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
“七月十五,子时,湘江之畔,你会见到他的……”
今天,是七月十四。子时,就是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