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辣媳：离婚后我靠药材暴富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赵氏无休止的使唤和王秀莲益露骨的监视下，拼命旋转。她几乎榨了这具身体的每一分精力，白天着似乎永远也不完的活计，晚上则利用极其有限的、无人注意的间隙，处理她那点宝贵的药材。

她将晾晒在李老头小棚里、已经透的蒲公英和车前草，小心地收拢，用找到的净（相对而言）的旧报纸包成小包，尽量压紧实，减少体积。益母草和其他杂草单独包好。每一包，她都反复检查，剔除可能混入的杂质、枯叶，确保品相。她知道，第一次“试水”，容不得半点差错。

李老头那边传来了更确切的消息：公社的冬季农业生产动员会定在三天后，地点在公社大院。各大队的部、生产队长、积极分子代表，以及供销社、粮站等部门的负责人都要参加。周明远确定会来。

“会期一天，中午公社食堂管饭，下午散会估计得三四点钟。”李老头在又一次短暂的碰面时，语速很快地低语，“周明远散会后，多半会去供销社在公社的仓库点个卯，或者去相熟的大队部家坐坐。我会想办法，在那个时间，让他‘路过’我这里。你提前把你的东西准备好，用个不起眼的篮子或者包袱装着，那天下午……找机会过来。”

李老头没有说具体怎么安排，但苏晚明白，这需要极大的运气和默契。她必须选择一个既能避开赵氏和王秀莲、又能恰好“撞见”那个时机的时间点，出现在李老头那里。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万一……他没来，或者时间对不上……”苏晚忍不住问。

“那就等下次机会。”李老头语气平静，但目光锐利，“但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年底了，供销社也有采购任务，他可能会更上心。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那小姑子，最近在村里到处打听我的事，还跟钱寡妇那几个长舌妇嘀嘀咕咕。你要小心，她可能憋着坏。”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王秀莲果然不死心，而且开始有动作了。钱寡妇是村里有名的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跟王秀莲搅和在一起，绝对没好事。

“我明白了。”苏晚用力点头，将担忧和焦虑死死压在心底。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只能往前闯。

回到王家，气氛果然更加诡异。赵氏似乎也被王秀莲灌了什么迷魂汤，看苏晚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狐疑，虽然使唤得更狠，骂得更凶，但那种打量货物般、带着算计的眼神，让苏晚脊背发凉。王建国依旧沉默，但偶尔看向苏晚时，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评估一件令他厌烦却又甩不掉的物件。

王秀莲则几乎不加掩饰她的得意和某种即将“揭穿”什么的兴奋。她不再只是言语刁难，开始有意无意地翻动苏晚的东西。虽然苏晚早已将可能引起怀疑的物品（如那个破竹筛、麻绳网兜）藏得更隐蔽，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动员会前一天晚上，苏晚几乎一夜未眠。她将分装好的几包草药，用一块最大的、洗得发白的旧包袱皮层层裹好，塞进捡柴火的破背篓最底层，上面盖上一些柔软的草和几件破旧衣物做掩护。她反复推演着明天的行动：赵氏明天要去邻村一个表亲家喝喜酒，一早就走，大概傍晚才能回来。这是一个绝佳的空窗期。王建国明天要跟队里去公社另一头修水渠，也是一早走。家里只剩王秀莲。

关键是王秀莲。必须想办法在她眼皮子底下，带着背篓出去，并且有一段时间不引起怀疑。借口？捡柴火？挖野菜？这个时节，借口都有些牵强。而且，王秀莲很可能会跟着，或者在她离开后去她要去的地方“检查”。

思来想去，苏晚决定冒个险。她准备天不亮就起来，先做好早饭，然后借口去村东头孙婶子家还之前借的顶针（顶针早就还了，但可以说又借了点别的东西，或者去请教针线），顺便看看孙婶子家有没有多余的碎布头，想给王建国补补磨破的棉袄肩膀（这个理由应该能糊弄住赵氏，也能暂时安抚王秀莲）。背篓就说是顺路看看有没有掉落的枯枝，捡点引火柴。孙婶子家离后山不算太远，从孙家出来，可以绕道去后山。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成败，在此一举。

第二天，天色未明，苏晚就悄无声息地起床。她先麻利地生火熬上糊糊，蒸上几个掺了麸皮的窝头，又将咸菜疙瘩切好。然后，她回到厢房，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物体——那是一枚磨得发亮、边缘有些缺损的铜钱，是原主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唯一“私房”，一直被原主藏在最贴身的地方，魂穿后也被苏晚小心保存。这是她全部“财产”的象征，也是此刻能给她一丝虚无缥缈安慰的物件。她紧紧攥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然后将其小心塞回原处。

她穿上最厚实（其实依旧单薄）的棉袄，背上那个藏着药材的破背篓，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早饭时，赵氏果然念叨着要去喝喜酒，催促王建国快点吃。王秀莲睡眼惺忪地坐在桌边，挑剔着窝头太硬，糊糊太稀。苏晚安静地喝着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等赵氏和王建国放下碗筷，才小声对赵氏说：“娘，建国棉袄肩膀那儿磨得厉害，我想着今天您不在，我去孙婶子家看看，她针线好，问问怎么补结实，顺便看看她家有没有合适的碎布头。”

赵氏急着出门，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家里活儿别落下就成！秀莲，看着点家！”

王秀莲正叼着窝头，闻言眼珠一转，含糊道：“知道了，妈。苏晚娘，你可快点回来，缸里没水了，等你挑呢！”

“哎，我尽快。”苏晚应道，心里却松了口气。王秀莲没有提出要跟着，或许是被“挑水”的活计绊住，或许是觉得去孙婶子家没什么可盯的。

目送赵氏和王建国离开，苏晚立刻开始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王秀莲翘着腿坐在堂屋门口，一边晒太阳（尽管没什么热量），一边磕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南瓜子，目光时不时扫过忙碌的苏晚，带着审视。

苏晚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碗，擦净灶台，然后背起墙角的背篓，对王秀莲道：“秀莲，我去了。”

“嗯。”王秀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背篓上，“背个空篓子嘛？”

“顺路看看有没有掉落的树枝，捡点引火柴，灶膛边的不多了。”苏晚面色平静地回答。

王秀莲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目光，像粘腻的蛛丝，缠绕在苏晚背上，直到她走出院门。

走出王家，苏晚并没有立刻感到轻松。她知道，王秀莲的怀疑不会因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而打消。她必须尽快行动。

她先快步走向村东头的孙婶子家。孙婶子正在院里喂鸡，见到苏晚，有些意外：“晚娘？这么早？有事？”

苏晚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孙婶，又来麻烦您。我想给建国补棉袄，肩膀那儿磨破了，想来问问您，该怎么补才结实耐穿？您手艺最好。”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四周，确认没有王秀莲或其他人跟来。

孙婶子是个热心肠，立刻放下鸡食盆，拉着苏晚进屋，拿出针线笸箩，仔细跟她讲解怎么打补丁才好看又耐磨，还翻出几块颜色相近的旧布头硬塞给她。“拿去用，别嫌弃旧，结实着呢！”

苏晚真心道谢，又陪着孙婶子说了几句话，主要是听孙婶子唠叨些家长里短，什么儿媳妇不听话，孙子调皮，粮食不够吃等等。苏晚耐心听着，适时附和，心里却焦急地计算着时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晚觉得不能再耽搁了，便起身告辞：“孙婶，谢谢您，我这就回去试试。还得去捡点柴火，家里等着用。”

“哎，快去吧，路上小心。”孙婶子送她到门口。

离开孙家，苏晚没有立刻往后山走，而是先往村口方向走了一段，做出要去更远处捡柴的样子。绕过一个柴垛，确认四下无人，她才迅速折向一条通往山脚的偏僻小路，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心脏在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紧张。背上的背篓并不很重，但她却觉得有千斤之重。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她却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

她不敢走平时常走的那条小径，特意绕了更远、更隐蔽的路。山林寂静，只有她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她不停地回头张望，竖着耳朵倾听，生怕王秀莲或者其他人跟来。

终于，李老头那间孤零零的土坯屋出现在视野中。屋前空地上，李老头正佝偻着身子，在收拾晾晒的一些菜，动作慢吞吞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孤独的老人。

苏晚快步走近，压低声音唤道：“李大爷！”

李老头抬起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立刻被凝重取代。他迅速扫了一眼她来的方向，低声道：“快进来。”

苏晚闪身进屋，将背篓放下。李老头关上门，屋内光线昏暗。

“东西呢？”李老头问。

苏晚从背篓底层掏出那个用旧包袱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给李老头。李老头接过，放在炕桌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快速解开，露出里面几个用旧报纸包得整齐的小包。他逐一打开，仔细检视。

燥的蒲公英叶片完整，微带苦香，颜色黄绿，杂质极少。车前草全株燥，叶片墨绿，穗状花序保存尚可。益母草虽然品相差些，但也能看出是正经药材。其他几样杂药，也处理得净。

李老头检查得很仔细，甚至捏起一点蒲公英，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半晌，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不错。晒得透，处理得净。尤其是这蒲公英和车前草，品相在收购站里也算中上了。” 他重新将药材包好，看向苏晚，“你在这儿等着，哪也别去。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拿起靠在门边的木棍，推门出去了。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李老头是去探查情况，看周明远是否“路过”，以及周围是否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苏晚站在昏暗的小屋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忍不住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向外张望。山林寂静，只有风声。李老头的身影早已不见。

会不会不来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王秀莲会不会已经发现她不在孙婶子家，找了过来？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她几乎要被焦虑淹没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和人走动的声响。苏晚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交谈声，正向这边靠近。

“……李老……您这地方，倒是清静。”

“混口饭吃罢了，周主任见笑。”

是李老头！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四五十岁年纪，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但又似乎没那么生硬。是周明远？

苏晚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远离窗口，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在屋前停下。

“周主任，外面风大，进屋喝口水吧？正好，我这儿有点晒的野菊花，给您泡一杯，清清火。”李老头的声音传来。

“野菊花？那倒不错。麻烦李老了。”那个被称作周主任的人应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老头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戴着解放帽、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男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板挺直，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常在外办事、有主意的人。他的目光在简陋的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略显局促不安、低着头的苏晚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位是……”周明远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老头连忙道：“哦，这是咱们大队的社员，王建国家的，叫苏晚。她……她家里困难，听说我认识点草药，就挖了点常见的蒲公英、车前草晒了，想问问能不能换点零钱贴补家用。正好您来了，您是行家，帮着给掌掌眼，看这东西……供销社收不收？”

苏晚适时地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瘦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劳痕迹的脸，眼神里混合着怯懦、期盼，和一丝走投无路的凄惶。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因为冻疮和劳作而红肿粗糙的手，不安地绞着打了补丁的衣角。

周明远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炕桌上那几个打开的旧报纸包。他没有立刻去看药材，而是对李老头道：“李老，你这可是给我出难题啊。供销社收药材，那是有规定的，要大队证明，要统一交售……”

“周主任，规矩我懂。”李老头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可这孩子，实在是难。婆家……唉，不说也罢。她就是挖了点山边地头常见的野草，自己费劲晒了，东西不多，也值不了几个钱，就是……就是想换包盐，或者几盒火柴。您看，这东西……” 他指了指炕桌上的药材，“品相还行，净净的，都是野生的。您要觉得能入眼，就……就当是帮我老头子一个忙，给她个机会。要是不合规矩，那……那就算了，我让她拿回去，绝不给您添麻烦。”

周明远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到那些药材上。他走上前，像李老头刚才那样，逐一拿起小包，仔细查看，甚至比李老头看得更仔细，不时用手指捻动，嗅闻，对着光看色泽。

苏晚的心悬在了半空，几乎停止了跳动。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成败，就在此人一念之间。

半晌，周明远放下最后一包药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苏晚，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硬：“东西处理得不错。蒲公英和车前草，晒得透，没霉变，杂质少，算是合格品。益母草差些，但也能用。”

苏晚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但很快又被她努力压抑下去，只是颤声问：“那……那周主任，供销社……能收吗？”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李老头，又看了看苏晚，沉吟道：“按规定，私人采集的零星药材，数量少、价值低的，如果品相合格，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但需要说明来源，最好是自用剩余。而且，价格……会比统购价低一些。”

“能收就行！能收就行！谢谢周主任！谢谢！”苏晚连忙鞠躬，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哽咽。低一些没关系，只要有价，就有了开始！

“你先别急着谢。”周明远摆摆手，“这次东西不多，我可以破例，当作社员自采自晒、自用有余的部分，按最低的副产物收购价收了。但下不为例。以后如果还想交售，必须通过大队，有正规手续，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周主任！我……我一定记着！”苏晚用力点头。

周明远从随身背着的、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快速写了个条子，撕下来递给李老头：“李老，条子你拿着。明天，让她拿着条子和东西，到公社供销社后院仓库，找管仓库的老赵，他会过秤，按条子上的单价结钱。记住，就说是自用剩下的，别说多了。”

“哎，好，好！周主任，太感谢了！”李老头接过条子，连声道谢。

周明远点点头，没再多说，又看了一眼炕桌上的药材，对李老头道：“野菊花茶，下次再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对苏晚微微颔首，便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很快远去。

直到周明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晚还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丫头，还愣着什么？”李老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老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将那张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纸条递给她，“收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公社。路上小心，东西拿好。”

苏晚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还带着周明远笔迹温热的纸条。上面用蓝黑墨水清晰地写着：“收社员自晒蒲公英、车前草等若，按副产三级价结算。周明远。”下面还有个小小的期和看似随意的编号。

薄薄一张纸，在她手里却滚烫。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条，这是她在这个冰冷时代，用双手和智慧，挣来的第一缕曙光，是撬动命运的第一块基石。

“李大爷……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苏晚看着李老头苍老却带着笑意的脸，眼圈瞬间红了。

“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出来太久，家里该疑心了。”李老头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眼神温和，“路还长，这才第一步。稳着点。”

“嗯！”苏晚用力点头，将纸条小心地贴身藏好，然后快速将炕桌上的药材重新包好，放进背篓，用草衣物盖严实。她再次向李老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背起背篓，转身，脚步轻快却异常坚定地，踏上了归途。

山林的风依旧寒冷，但吹在脸上，苏晚却感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带着生机的凛冽。怀里的纸条贴着肌肤，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热度。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明天才真正开始——如何瞒过王秀莲和赵氏，去公社交货；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盘问；如何解释那一点点微薄的收入……

但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药香已通幽径，微光已现天穹。这漫漫长冬，她终于看到了一线破冰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