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雪原,入荒原,又十。
天墉城被远远抛在身后,北境的风雪渐渐稀疏。越往南,气温越高,积雪化尽,露出黑褐色的土地。荒草萋萋,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林晚枫和雪女一前一后,走在荒原上。
雪女依旧赤足,但那双脚走在碎石砂砾上,却纤尘不染,连道红痕都没有。她的伤势已好了九成,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冰魄珠与剑骨共鸣的余韵,让她修为大进,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林晚枫走在她身后半步,默默调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已稳固,剑骨融合了七成,霜寂剑的剑灵也已半醒。现在他一剑之威,可斩筑基后期,甚至可伤金丹初期。
但还不够。
白琉璃的仇人是昆仑剑宗,是天下第一世家轩辕家。那些人,最弱也是金丹,强的甚至有元婴、化神。他这点实力,在那些人面前,蝼蚁不如。
“你在想什么?”雪女忽然开口。
“想怎么变强。”林晚枫如实道。
“修炼非一之功。”雪女说,“你已很快了。我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十年。你从炼气到炼气大圆满,只用了不到一年。这样的速度,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天骄。”
“天骄也会死。”林晚枫说,“死在更强的天骄手里,死在老怪物手里,死在阴谋诡计里。我要活着,就要比别人更强,更快。”
雪女沉默片刻,点头:“你说的对。”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但你要记住,剑修的强,不在修为高低,在剑心通明。你若执着于变强,反而会迷失本心,堕入魔道。”
“本心?”林晚枫抬头,“我的本心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雪女说。
林晚枫怔住。
是啊,他知道。
他的本心,是复仇,是守护,是问心无愧。
但这条路,注定充满戮,染满鲜血。
“若人无数,还能问心无愧吗?”他问。
“能。”雪女说,“该之人,无愧于心。”
“何为该之人?”
“害人者,该。欺人者,该。夺人造化、断人道途者,该。”雪女眼神冰冷,“这世道,好人难活,坏人嚣张。你的剑若不够利,不够狠,死的就不是坏人,是你和你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枫:“就像白琉璃。她若不狠,不,早死在昆仑那些伪君子手里了。但她了,所以活了三百多年,直到遇见你。”
“你知道白琉璃的事?”
“知道一些。”雪女说,“三百年前,她是昆仑第九峰主,剑道天才,风华绝代。但她不愿同流合污,不愿与那些伪君子为伍,所以被排挤,被陷害,最终叛出昆仑,被天下追。”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晚枫低声问。
“她啊……”雪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很冷,很傲,但也很真。她看不惯的事,就要管。看不惯的人,就要。为此得罪了很多人,但也救了很多该救的人。”
“比如你?”
“比如我。”雪女点头,“五十年前,我在北境被仇家追,重伤垂死。是她路过,一剑斩了仇家,又给了我一瓶丹药。她说,雪族圣女,不该死在鼠辈手里。”
“她救过你,所以你帮我?”
“是,也不全是。”雪女转身,继续往前走,“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她很像。都是那种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能改变这个世道。”
改变世道?
林晚枫苦笑。
他只想报仇,只想复活白琉璃,只想活下去。改变世道?太远了。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赶路。
又走了三,前方出现一条大河。
河宽百丈,水流湍急,水色浑浊,泛着黄沙。河对岸,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影,那是南荒地界了。
“这是‘断魂河’。”雪女指着大河,“过了河,就是南荒。但河上没有桥,只能从‘渡魂口’坐船过去。”
“渡魂口在哪?”
“上游三十里。”雪女说,“但那里不太平,是‘黑水帮’的地盘。黑水帮是南荒最大的匪帮,帮主是金丹初期修为,麾下有三个筑基,几十个炼气。他们控制渡口,过河一人,收十块灵石。”
“十块?抢劫么?”
“就是抢劫。”雪女冷笑,“但没人敢说什么。南荒混乱,没有规矩,拳头大就是规矩。黑水帮有金丹坐镇,就是规矩。”
“那就去会会他们。”林晚枫眼中寒光一闪。
他现在缺灵石,很缺。幽冥渊一行,虽然得了凝魂草,但花费巨大。现在他身上只剩不到一百灵石,连过河费都不够。
而且,黑水帮作恶多端,了,是为民除害。
“你确定?”雪女看着他,“黑水帮主是金丹初期,虽然不如幽狱门那个判官,但也不弱。而且他手下人多,蚁多咬死象。”
“那就让他们变成死蚁。”林晚枫说。
雪女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我陪你。”
两人向上游走去。
三十里路,对修士来说,不过半个时辰。很快,前方出现一个渡口。
渡口很简陋,只有几间木屋,一条破船。渡口前着一杆黑旗,旗上绣着一条黑色蟒蛇,张牙舞爪。
渡口前,排着长队,大多是商队和散修。十几个黑衣大汉守在渡口,收着过河费。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两块灵石。
“下一个!”一个大汉吆喝。
一个老修士颤巍巍递上十块灵石。
胖子接过,掂了掂,皱眉:“就十块?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不是……不是说好十块吗?”老修士愣住。
“那是昨天!”胖子冷笑,“今天涨价了,二十块!”
“你……你们怎能坐地起价?”老修士气得浑身发抖。
“就起价了,怎么着?”胖子站起身,一脚踹翻老修士,“没钱就滚!别挡道!”
老修士倒地,吐出一口血,却不敢反抗,只能爬起来,灰溜溜走了。
众人敢怒不敢言。
“下一个!”胖子重新坐下,得意洋洋。
轮到林晚枫和雪女。
胖子看到雪女,眼睛一亮:“哟,这小娘子,长得不赖啊。过河?一人五十块灵石。”
“昨天十块,今天二十块,到我们这就五十块了?”林晚枫平静地问。
“怎么,不服?”胖子斜眼看他,“这小娘子是修士吧?修士过河,就这价。没钱?也行,让小娘子陪爷一晚,爷免费送你们过河。”
他身后大汉们哄笑起来。
雪女眼神一冷,正要出手,林晚枫按住她。
“我给。”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灵石,递给胖子。
胖子接过,愣了愣。他本以为这两人会反抗,正好借机发难,没想到对方这么脆。
“算你识相。”胖子挥挥手,“上船吧。”
林晚枫和雪女上船。
船不大,能坐二十人。此时船上已坐了十几个,都是刚才交钱过河的。看到林晚枫二人上来,都下意识让开位置,离他们远点。
船缓缓离岸,驶向对岸。
河水湍急,船身摇晃。船夫是个独眼老汉,撑着竹篙,一言不发。
行到河心,水流最急处,船忽然停了。
“怎么了?”有人问。
独眼老汉不答,只是看着林晚枫和雪女,露出诡异的笑容。
“动手!”
一声令下,船底忽然裂开,十几个黑衣人从水中跃出,扑向船上乘客。同时,两岸也冲出数十人,张弓搭箭,瞄准船上。
是陷阱!
船上乘客大惊,纷纷祭出法器抵抗。但黑衣人人多势众,很快就有几人被砍翻,落入河中,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黑水帮!你们竟敢在河上动手!”一个中年修士怒吼。
“动手又如何?”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从船尾走出一人,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他手中握着一黑色蛇杖,杖头雕着蟒头,栩栩如生。
“金丹……”中年修士脸色煞白。
黑袍老者正是黑水帮主,黑蛇。
“本来只想劫财,但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只能灭口了。”黑蛇冷笑,目光落在林晚枫和雪女身上,“尤其是你们两个,身上有重宝的气息。交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
“重宝?”林晚枫挑眉。
“别装了。”黑蛇盯着他背上的霜寂剑,“那柄剑,至少是上品法器。还有这小娘子,身上有冰系至宝的气息。交出来,饶你们全尸。”
“原来如此。”林晚枫点头,“你是看中了我们的东西,才故意设局。”
“聪明。”黑蛇舔了舔嘴唇,“现在,交出来吧。”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去死!”黑蛇一挥手,“了他们!”
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船上乘客早已吓破胆,纷纷跳河逃生。但河水湍急,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林晚枫没动,只是看着扑来的黑衣人。
雪女也没动,只是握紧了剑。
第一个黑衣人冲到林晚枫面前,举刀就砍。
林晚枫抬手,一拳轰出。
“砰!”
那黑衣人倒飞出去,口凹陷,砸在船帮上,没了声息。
众人一滞。
“一起上!”黑蛇怒喝。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笼罩林晚枫。
林晚枫终于拔剑。
霜寂出鞘,剑光如雪。
一剑,斩三人。
再一剑,斩五人。
第三剑,剩下的黑衣人全部倒地,咽喉一道血痕,齐齐毙命。
三剑,斩尽黑衣。
黑蛇脸色大变:“剑修?你是剑修!”
“现在知道,晚了。”林晚枫踏前一步,剑指黑蛇。
“狂妄!”黑蛇怒极,手中蛇杖一挥,一条黑色巨蟒虚影浮现,扑向林晚枫。
巨蟒狰狞,口吐黑雾,腥臭扑鼻。那黑雾有剧毒,金丹以下,沾之即死。
但林晚枫不躲不避,只是一剑斩出。
剑光斩在巨蟒头上,巨蟒哀嚎,溃散。
黑蛇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眼中满是骇然:“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你的剑法。”林晚枫再斩。
黑蛇咬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蛇杖上。
蛇杖亮起,化作一条十丈黑蟒,缠绕盾牌,死死护住他。
“小子,我承认你厉害,但想我,你还不够格!”黑蛇狞笑,“我这黑蟒盾,乃是三品防御法器,金丹难破。你就这点本事,奈何不了……”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林晚枫的剑,已刺在盾上。
剑尖与盾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咔嚓——”
盾裂了。
从剑尖处,一道裂缝蔓延,瞬间布满整个盾面。缠绕盾上的黑蟒,哀嚎着溃散。
“不……不可能……”黑蛇瞪大眼睛。
“没什么不可能。”林晚枫收剑,“你太弱了。”
盾碎,人亡。
黑蛇倒地,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他到死都不明白,一个炼气修士,怎么能破他的三品法器,怎么能他这个金丹。
林晚枫收剑,看向两岸。
那些张弓搭箭的黑衣人,早已吓傻了。见林晚枫看来,纷纷扔下弓箭,跪地求饶。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林晚枫没理他们,只是对雪女说:“走吧。”
雪女点头,两人御空,飞向对岸。
船上幸存的几个乘客,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那少年……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某位大能的传人。”
“黑水帮……完了。”
确实完了。
黑蛇一死,黑水帮树倒猢狲散。那些跪地求饶的帮众,见林晚枫二人走远,立刻爬起来,冲进渡口木屋,抢夺财物,然后作鸟兽散。
渡口,空了。
对岸,南荒地界。
这里与北境截然不同,气候炎热,植被茂密。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妖气。
“这里就是南荒了。”雪女说,“南荒多妖族,人族势力薄弱。我们要去焚天谷,还得往南走三千里。”
“三千里……”林晚枫皱眉。
以他们的速度,全速赶路,也要十天。但这十天里,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
“前面有座城,‘万妖城’。”雪女指着南方,“那是南荒唯一的人族城池,由几个散修势力共同掌控。我们可以在那里补给,打探消息。”
“万妖城……这名字倒是贴切。”
“因为城里真的有很多妖族。”雪女说,“南荒不像北境,人族和妖族势不两立。在这里,人妖混居,虽然也有冲突,但大体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万妖城里,有人族修士,也有化形妖族,甚至还有半妖。”
“半妖?”
“人族与妖族结合所生。”雪女解释道,“半妖通常不被两族接纳,只能混迹在万妖城这样的地方。但他们天赋异禀,有的甚至比纯血妖族更强。”
林晚枫点头,心中警惕。
人族,妖族,半妖,还有各种邪修、魔修……南荒这潭水,比北境更浑。
“走吧,天黑前赶到万妖城。”雪女说。
两人御空,向南飞去。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暗。前方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依山而建,城墙高耸,但很破旧,许多地方都已坍塌。
那就是万妖城。
城门口没有守卫,进出自由。但进出的人,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城里的建筑也很杂乱,有木屋,有石屋,有山洞,甚至还有树屋。街道脏乱,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林晚枫和雪女走进城,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扫来。
有好奇,有贪婪,有意。
“新来的?”一个瘦汉子凑上来,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要向导吗?一天十块灵石,包您二位在城里平安无事。”
“不用。”林晚枫冷冷道。
“别呀,这城里乱得很,没个向导,容易出事。”瘦汉子不死心,“尤其是您二位这样的生面孔,容易被盯上。我‘瘦猴’在城里混了三十年,熟得很,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
雪女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扔给他。
“带我们去最好的客栈,然后滚。”
瘦猴接过冰晶,入手冰凉,竟是块中品灵石。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二位这边请。城里最好的客栈是‘醉妖楼’,就在前面,我带您去。”
他当先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醉妖楼是‘天妖会’的产业,天妖会是城里三大势力之一,会长是金丹后期的大妖,没人敢在醉妖楼闹事。您二位住那里,绝对安全。”
很快,到了醉妖楼。
楼高五层,木质结构,雕梁画栋,颇有几分雅致。但楼里进出的,却多是奇形怪状之辈。有顶着牛头的,有拖着尾巴的,有浑身鳞片的,都是化形不全的妖族。
瘦猴送到门口,就识趣地离开了。
林晚枫和雪女走进楼,掌柜是个山羊胡老者,化形很完整,除了头顶两只角,与人族无异。
“住店?”掌柜抬头,看了二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两间上房。”林晚枫说。
“上房一天五十灵石,押金一百。”掌柜说。
林晚枫皱眉,他现在只剩不到一百灵石,连一间都住不起。
雪女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扔在柜上:“两间,先住三天。”
掌柜掂了掂,点头:“天字三号、四号,三楼左转。提醒二位,在城里,晚上别出门。最近不太平,死了不少人。”
“多谢。”雪女接过房牌,转身上楼。
林晚枫跟上。
三楼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无声。两人找到房间,相邻。
“你先休息,我去打听消息。”雪女说。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修为太低,容易惹人注意。”雪女摇头,“我一人去,更方便。”
林晚枫沉默,他知道雪女说的是实话。在南荒这种地方,炼气修士确实不够看。
“小心。”
“知道。”
雪女转身下楼。
林晚枫走进房间,关上门,布下简单的禁制,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赶路多,他也有些疲惫。而且,他感觉体内剑骨,又有融合的迹象。若能在去焚天谷前,将剑骨完全融合,突破筑基,此行把握更大。
他闭上眼,运转《冰魄剑经》。
冰寒真气在经脉中流淌,滋养着剑骨。剑骨碎片在真气的温养下,缓缓蠕动,向着最后三层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林晚枫睁眼,收敛气息。
“谁?”
“是我。”是雪女的声音。
林晚枫开门,雪女闪身进来,脸色凝重。
“怎么了?”
“有麻烦了。”雪女沉声道,“黑水帮的事,传开了。现在城里都在传,有个剑修少年,以炼气修为,一剑斩金丹。而且,有人认出了你的剑。”
“霜寂?”
“对。”雪女点头,“霜寂剑是白琉璃的佩剑,认识的人不少。现在城里至少有五拨人在找你,其中有三拨是幽狱门的,一拨是昆仑的,还有一拨……是妖族的。”
“妖族?”林晚枫皱眉。
“焚天谷是妖族圣地,你一个人类要去那里,妖族自然不会坐视。”雪女说,“而且,我打听到,焚天谷最近有异动,据说有上古禁制松动,可能有宝物出世。现在南荒各大势力都在集结,准备进入焚天谷。”
“宝物……”林晚枫心中一动。
会不会是凤凰血?
“我们得尽快动身。”雪女说,“等那些人找上门,就来不及了。”
“现在就走?”
“不,明天一早。”雪女摇头,“夜里出城更危险,城外有的是人等着。明天一早,我们混在出城的商队里走。”
“好。”
雪女正要离开,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晚枫。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冰魄剑经》筑基篇。”雪女说,“我看你剑骨已融合七成,随时可能筑基。这篇功法,或许对你有用。”
林晚枫接过,神识探入,果然是《冰魄剑经》筑基篇,而且比白琉璃给他的更完整,甚至还有金丹篇的纲要。
“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琉璃给我的。”雪女说,“她说,若有一天遇到她的传人,就把这个交给他。我想,你就是那个传人。”
林晚枫握紧玉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白琉璃,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多谢。”
“不用。”雪女转身,“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推门离开。
林晚枫关上门,重新坐回床上,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窗外,南荒的夜,深沉而危险。
但屋内的少年,眼神坚定如铁。
前路再难,也要走。
因为有人在等他。
在遥远的彼岸,在生死的边缘,等他去救。
“前辈,等我。”
他低声说,然后闭上眼,继续修炼。
夜还长,路还远。
但剑在手中,人在路上。
足矣。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