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京城,落更。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和机括转动的刺耳声,京城那四扇厚重的城门被缓缓关闭。
紧接着,一队队面无表情的禁军,将盖着皇帝玉玺的巨大封条,死死贴在了门缝之上。
只许进,不许出。
这座风雨飘摇的帝都,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然而,城内的某些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这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户部尚书,刘府。
奢华的府邸深处,一间极其隐秘的地下密室里,此刻正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以户部尚书刘景为首的十几名朝中大员,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推杯换盏,满脸都是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与贪婪。
“刘大人,咱们真的要这么?”一个兵部的侍郎端着酒杯,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那九皇子昨夜的手段,实在是有些邪门啊。”
坐在主位上的刘尚书冷哼一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邪门个屁!他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疯子!”
刘尚书满脸不屑,肥硕的脸上因为酒精而泛起一层油光。
“本官早就打听清楚了,那废物从小就体弱多病,连把刀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会武功?”
“昨晚肯定是用了什么江湖骗子的障眼法,故意吓唬我们这些老臣!”
另一名大腹便便的礼部官员也跟着附和道:“没错!他要真有本事,太上皇和太子殿下跑路的时候能不带上他?”
“依我看,他现在就是一条被急了的疯狗,逮谁咬谁。咱们要是不先下手为强,等城破了,说不定这疯子会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刘尚-书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肥厚的下巴,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本官已经和城外的西戎先锋大将拓跋虎将军暗中联系上了。”
“只要咱们今晚能绑了那个小畜生,把他献给拓跋将军。拓跋将军承诺,不仅保我们全家富贵,等西戎女帝入主中原后,咱们个个都是开国功臣!”
“到时候,这京城里的金银财宝、绝色美人,还不是任由咱们挑选?”
这番话一出,密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刘大人高见啊!”
“咱们府上可都养着几百号私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对付皇宫里那群吓破胆的禁军,简直是易如反掌!”
“了!今晚就动手,绑了那个小昏君,献给西戎王师!”
刘尚-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举起酒杯。
“诸位,为了咱们未来的荣华富贵,了此杯!”
“!”十几名乱臣贼子齐刷刷地起身,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新朝廷里加官进爵、封妻荫子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刘尚-书准备下达行动命令的时候。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头顶的正上方猛然传来。
密室那扇由精钢打造、重达千斤的石门,竟然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开来,将桌上的美酒佳肴砸了个稀巴烂。
“怎么回事?!”刘尚-书等人大惊失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压压的人影便如同水般从破碎的门口涌了进来。
来者全都穿着统一的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戴着冰冷的恶鬼面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森然机。
正是刚刚成立,第一次执行任务的东厂番子!
“东厂办事,闲人回避!”
为首的一名东厂档头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刘尚-书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如此绝密的会议,竟然会被人找到。
“东厂?什么东西?咱家可是朝廷二品大员!”
他色厉内荏地怒吼着,同时暗中给身边的私兵统领使了个眼色。
“来人!这帮乱匪竟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他府里豢养的上百名私兵立刻拔出武器,咆哮着冲向东厂番子。
这些私兵都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江湖好手,平里嚣张跋扈惯了,本没把这群突然冒出来的番子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渊用系统资源武装到牙齿的顶级戮机器。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般从天而降,轰然砸在两拨人中间。
来者正是换上了一身猩红蟒袍的东厂提督,曹正淳。
“一群不知死活的土鸡瓦狗,也敢在陛下的鹰犬面前龇牙?”
曹正淳发出桀桀的怪笑,他甚至连兵器都没用。
私兵统领怒吼一声,手中厚重的鬼头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地劈向曹正淳的天灵盖。
曹正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闪电般探出右手。
那只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竟然无视了锋利的刀刃,一把死死抓住了私兵统领的脑袋。
“你……”统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曹正淳五指猛然发力,就像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红柿一样,直接将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头盔一起,捏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混杂着脑浆喷溅了一地。
这极其血腥残暴的一幕,瞬间将所有私兵的胆气彻底吓破。
反抗的势力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东厂的番子们如同虎入羊群,冰冷的绣春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名私兵便被屠戮殆尽。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刚才还叫嚣着要当开国功臣的十几名大员,此刻全都吓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尚-书更是双眼翻白,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曹正淳,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你……你别过来!我是户部尚书,你不能我!”
曹正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阴恻恻地笑了。
“刘大人,我们东厂可不是来你的。”
刘尚-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曹正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
“陛下有旨,让您去午门外的广场上,亲自观看一场盛大的抄家典礼。”
“至于主角嘛,当然就是您刘尚书阖府上下三百二十七口人了。”
“不——!”
刘尚-书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惨叫。
曹正淳本不理会他的挣扎,一把揪住他肥硕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满是肥油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沾满鲜血的密室。
“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群阉狗不得好死!”
刘尚-书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京城的夜空,在死寂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而在数里之外,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秦渊身披一件黑色大氅,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自己的衣角。
他俯视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惨叫连连的府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端起手边的一杯温酒,对着那绝望的惨叫声遥遥一敬。
“刘大人,安心上路。”
“你的万贯家财,朕就替你好好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