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一抹惨白的晨光撕裂了京城上空厚重的硝烟。
外城墙外,西戎三十万大军的战鼓声还在隐隐作响,像催命的丧钟让人喘不过气。
但此刻的京城官场,却被另一则极其炸裂的消息彻底引。
登基第一天,新皇带兵血洗东宫,强抢了太子妃!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六部九卿以及大大小小的官员府邸。
所有人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连句大话都不敢说的废柴九皇子,是疯了吗?
敌军都快打进城了,他不去想办法求和守城,竟然跑去给逃跑的太子戴绿帽子?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卯时,太和殿。
满朝文武破天荒地来得极其整齐,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惊恐。
愤怒是因为这新皇简直是在把大乾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败坏纲常。
惊恐则是因为,西戎人随时可能攻破城门。他们急需一个背锅的替死鬼,绝不能让这个毫无理智的疯子把局面搞得更糟。
大殿内吵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官员们交头接耳,唾沫横飞。
“昏君!这简直是千古未有的暴君行径!”
“罔顾人伦,强占兄嫂,此等禽兽之举,必遭天谴啊!”
“大乾数百年的清誉,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老臣还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就在群臣群情激愤、恨不得要把大殿掀翻的时候。
“皇上驾到——”
曹正淳那极具穿透力的公鸭嗓在大殿外骤然响起,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喧闹的太和殿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殿入口。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秦渊穿着一袭明黄龙袍,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没有半点身为天子的威严与端庄,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甚至连头上的十二旒冕冠都戴得有些随意。
但让所有朝臣瞳孔地震的,并不是秦渊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而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大乾第一美人,昨夜被强抢的太子妃,苏清婉。
此刻的苏清婉,哪里还有半点昔高高在上的储妃风范?
她褪去了那一身华贵的吉服,换上了一件极其素雅甚至略显卑微的贴身侍女服饰。
三千青丝只是用一木簪随意挽起,绝美的脸庞上虽然还带着未的泪痕,但眼神却顺从得让人心惊肉跳。
她就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波斯猫,低眉顺眼地端着一个装满西域紫葡萄的白玉托盘,紧紧跟在秦渊身后。
嘶——!
大殿内顿时倒吸了一大片凉气,许多大臣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清高孤傲的首辅千金吗?
一夜之间,竟然被这个疯子调教成了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秦渊连看都没看这些目瞪口呆的大臣,径直走到龙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瘫靠着。
苏清婉乖巧地跪在龙椅旁边,纤纤玉手捏起一颗葡萄,细心地剥去外皮。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欺人太甚!有辱斯文!
“妖孽!昏君!”
终于,站在文官前列的御史大夫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步跨出队列,手里高高举着象牙笏板,指着秦渊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陛下!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城外三十万敌军虎视眈眈,大乾江山危如累卵,百万百姓危在旦夕!”
“您登基第一天不思退敌之策,竟然带兵血洗东宫,强占太子妃!”
“此等禽兽不如的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违背祖制!”
御史大夫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玉阶上了。
他是三朝元老,平里最喜欢用道德文章来绑架皇帝,连逃跑的武安帝都得让他三分。
此刻他自诩占领了道德制高点,大有一副魏征再世、死谏到底的凛然正气。
秦渊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涨红的老头,连嘴都懒得张。
苏清婉极其有眼力见地将剥好的晶莹葡萄,轻轻递到了秦渊的嘴边。
秦渊一口咬下,汁水四溢,甚至还顺势极其恶劣地舔了一下苏清婉的指尖。
苏清婉娇躯微颤,脸颊浮现出一抹屈辱却又不得不逢迎的红晕。她不敢反抗,只能低下头继续剥第二颗。
这旁若无人的调情做派,简直是把御史大夫的脸放在地上狂踩。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御史大夫气得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高呼起来。
“诸位大人!这大乾的天下,绝不能毁在这个疯子手里!”
群臣们见有人带头,顿时也跟着大声鼓噪起来。
反正大乾都快完了,他们早就做好了投降的准备,本不怕得罪这个注定要死的替罪羊。
“对!必须下罪己诏!”
“立刻交出苏氏,严惩这个妖女以正视听,否则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御史大夫重新转过身,目光极其阴冷地视着秦渊,直接抛出了最后的手锏。
“陛下,老臣代表满朝文武,给您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放回太子妃,并在太庙前跪地三天,下发罪己诏向天下谢罪!”
“否则,我等满朝文武今便集体罢官挂印,绝不伺候!”
说到这里,御史大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与狠辣。
“国不可一无官,城不可一无防。”
“若是陛下执迷不悟,老臣等人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要亲自去打开京城的大门!”
“与其跟着你这个荒淫无道的暴君等死,不如老臣等亲自迎接西戎大军入城,换城中百万百姓一条生路!”
这番话一出,太和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威胁!这是裸的造反威胁!
满朝文武竟然用开城投降来迫当朝皇帝低头!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但现在,大殿内超过八成的官员,竟然全都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请陛下下罪己诏,否则臣等集体辞官,大开城门迎接西戎王师!”
宫!
这是一场毫无掩饰的朝堂宫!
他们吃准了秦渊不敢他们。
因为一旦把各部官员全了,这偌大的京城瞬间就会瘫痪停摆。
到时候本不需要西戎人打进来,城里自己就会先乱成一锅粥。
苏清婉跪在龙椅旁,听着这些昔同僚、甚至是她父亲门生的官员们,如此毫无底线地迫新皇。
她的内心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寒。
这些人哪里是为了大乾?哪里是为了百姓?
他们分明是想把秦渊上绝路,然后踩着秦渊的尸骨,去给西戎人当开国功臣!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以为秦渊面对这种满朝皆反的绝境,多少会露出一丝慌乱或者暴怒。
但她错了,错得离谱。
坐在龙椅上的秦渊,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瘫软的姿势。
面对满殿的口诛笔伐,他不仅没有发火,反而极其无聊地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极其大声,甚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鼻音,在吵闹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嚣张!狂妄!目中无人!
御史大夫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嗓子眼,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皇帝。
“昏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老臣说话!”
御史大夫将手里的象牙笏板狠狠地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秦渊缓缓放下打哈欠的手,偏过头。
苏清婉极其有默契地将第三颗剥好的葡萄送了过去。
秦渊一口咽下那颗甘甜的果肉,喉结微动,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随手拿过苏清婉手里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那双深邃得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眼眸,终于缓缓扫过了跪了满地的群臣。
冰冷、戏谑、带着一丝看待死人般的怜悯。
被那目光扫过的大臣,没来由地感到后背发凉,仿佛被一头远古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大殿内的鼓噪之声,竟然硬生生地被这一个眼神给压得安静了下来。
秦渊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看着底下那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御史大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开城门?接敌军?”
“拿大义来压朕,拿辞官来威胁朕?”
秦渊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帝道威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刚才还在叫嚣的大臣们,突然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将手里擦完嘴的丝帕随手一丢。
丝帕慢悠悠地飘落在玉阶上,仿佛敲响了死亡的倒计时。
“都骂够了?”秦渊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
跪在最前面的御史大夫张了张嘴,刚想继续痛骂,却被秦渊接下来的话生生卡住了脖子。
“既然你们都骂够了,觉得朕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暴君。”
秦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小丑,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刀。
“那该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