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沉郁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秦渊推门而入,随手将一卷带着浓郁脂粉香气的名册扔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这卷名册,正是萧贵妃为了活命,亲手默写出来的“大乾百官贪腐花名册”。
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朝中大员们的私产,更把他们背地里怎么倒卖军粮、怎么贪污赈灾银两的烂账扒得底朝天。
这哪是什么名册,这简直就是一份催命的阎王帖。
“主子,您回来了。”
阴影中,曹正淳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极其恭敬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
秦渊接过茶盏,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冷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名册。
“正淳,你看看这帮国之栋梁。”
“外头西戎三十万蛮子都在城底下架云梯了,国库里连给守城士兵发军饷的碎银子都凑不齐。”
“可你猜怎么着?”
“这帮每天在朝堂上哭穷的老梆子,家里竟然富得流油!”
曹正淳阴恻恻地凑上前,目光在那名册上扫了两眼,脸上的白粉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
“主子,这帮乱臣贼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连前线将士的抚恤金他们都敢克扣,全拿去填了自己的腰包。”
“户部尚书刘大人的小妾,昨儿个还在地下黑市花了一万两白银,眼都不眨地买了一颗东海夜明珠呢。”
秦渊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冰冷。
“大乾的韭菜,全被这帮蛀虫给割光了。”
“父皇和太子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他们,这可是给朕留下了一大圈养得白白胖胖的肥羊啊。”
“既然国库没钱,那朕就只能找他们‘借’点了。”
秦渊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次清脆的敲击,都仿佛敲在死神的倒计时上。
“主子,要不老奴现在就去天牢里挑几个心狠手辣的死囚,今晚挨家挨户去给他们放点血?”
曹正淳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迫不及待地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找死囚?那太跌份了。”
“朕是皇帝,抄家灭族这种事,当然要得名正言顺,得声势浩大。”
“普通的禁军和侍卫沾亲带故的太多,手脚不净,更不够狠。”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只听命于朕、毫无顾忌、能够把这京城的天给捅个窟窿的刀!”
听到这话,曹正淳猛地抬起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主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秦渊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巨大的大乾疆域图前,目光如炬。
“曹正淳听旨!”
扑通一声,曹正淳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老奴在!”
秦渊转过身,声音宛如洪钟大吕,在御书房内炸响。
“自今起,设立皇家特务内廷机构,赐名‘东厂’!”
“东厂直接由朕统辖,凌驾于六部九卿之上,不受大乾律法约束。”
“曹正淳,朕封你为东厂第一任提督太监,总管东厂一切事物!”
曹正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极度兴奋和狂热的表现。
他十年前被秦渊救下,苦修天罡童子功,等的就是这一天。
等的就是成为主子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老奴叩谢主子隆恩!”
“老奴生是主子的狗,死是主子的死狗!”
“哪怕是主子让老奴去拔阎王爷的胡子,老奴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曹正淳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白粉一起往下掉,激动得难以自持。
秦渊随手一挥,一件早就准备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蟒袍,精准地落在曹正淳的面前。
那蟒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四爪金蟒,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嗜血的光泽。
“穿上它。”秦渊的声音不容置疑。
曹正淳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件代表着无上权力的蟒袍,迅速披在身上。
原本就阴柔诡异的他,穿上这件大红蟒袍后,更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秦渊走回书案前,拿起萧贵妃写下的那份死亡名单,像扔一块破布一样,直接扔到了曹正淳的怀里。
“拿着这份名单。”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要多少人。”
“天亮之前,朕要看到国库里堆满白银,这帮贪官的脑袋,必须整整齐齐地码在午门外的广场上。”
曹正淳双手接住那张轻飘飘的名册,却觉得重若千钧。
因为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主子,若是遇到那些三朝元老,或者拿着太上皇免死金牌的硬骨头……”
曹正淳小心翼翼地请示了一句,生怕坏了秦渊的规矩。
秦渊冷笑一声,眼神狂妄到了极点。
“免死金牌?在朕这里,那就是一块废铜烂铁。”
“朕赐你东厂特权: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朝中大臣,五品以下,你看着办。”
“五品以上,了再报!”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八个字一出,仿佛给曹正淳打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东厂就是悬在大乾百官头顶的一把无情铡刀。
不需要大理寺的文书,不需要刑部的审核,只要东厂看你不顺眼,随时可以让你全家满门抄斩!
曹正淳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爆发出一阵极度兴奋的尖锐大笑。
他太喜欢这个权力了。
这才是暴君的做派,这才是他曹正淳梦寐以求的血腥舞台!
“老奴遵旨!”
曹正淳双手死死捧着那份名单,由于过度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大红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头刚刚挣脱锁链的嗜血大妖。
“请陛下放心,奴婢一定让他们知道,得罪陛下的下场!”
那阴恻恻的太监笑声,在御书房内久久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曹正淳倒退着走出御书房,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阴毒与狠辣。
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右手猛地高高举起,随后重重挥下。
“东厂所属,全体出动!”
“按名册拿人,敢有反抗者,九族消消乐,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隐藏在皇宫暗处的数百名东厂番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黑压压鸦群,瞬间苏醒。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飞鱼服,腰挎锋利的绣春刀,悄无声息地越过宫墙。
像水银泻地般,这群手迅速涌入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冰冷的刀光在月色下闪烁,大清洗的屠刀正式高高举起。
这一夜,注定是京城官场的噩梦,无数高官显贵的府邸大门被暴力踹开。
恐怖的血色阴云,彻底笼罩了这座风雨飘摇的京城。
而在御书房内,秦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抄家砸门声与哭喊声,十分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好戏开场了,不知道明天的早朝,还能剩下几个敢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