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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游戏有意思》 · 给小金挣点奶粉钱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我选的第一只罐,不是最近的。

也不是看起来最完整的。

是左侧第三轨那只底轮磨痕最深、阀帽黑得发旧、罐底还有一圈被卡口刮出来的细纹的家伙。那种磨痕不是做出来的,像是它以前真被推过很多次,进过某种固定接口。

“为什么是它?”陈骁还在迟疑。

“因为它像过活的。”我说。

谢美丽立刻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它编号是B4,跟终点那扇门上喷的B泵房对得上。虽然不一定百分之百,但起码比周启明那套‘离得近就是真’靠谱。”

高鹏他们已经死了,周启明那边剩下石磊、陆遥、彭越,再加陈骁、苏蔓这种还没完全站稳边的人,整群人表情都很复杂。想听我的,又怕自己听得太快显得像投降;想继续跟周启明,又被刚才那四条命压得腿软。

我没工夫等他们把选择想明白。

“魏临,灯。”

“黄转蓝一轮四十七秒,翻板提前三秒,回流提前两秒半。”魏临已经盯着上方灯条盯出神了,报得很快,“下一轮还有十五秒。”

“孙航,第一道换轨杆能不能卡住?”

“能,得有人在杆边守。”

“你守。”

“行。”

“冷心耀前推,唐沁侧看门,谢美丽盯编号和轨槽,沈棠后轮,别让它在坡口打横。”

我说完,所有人都动了。

这就是队伍跟人堆最大的差别。真正能活下去的安排,不是把每个人都叫得很热血,而是让每个人都知道下一秒该把手放哪儿。

我把人这么一分,原本还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居然真的顺了下来。不是因为大家突然都聪明了,而是人在最怕的时候,反而最需要一能抓的线。谁能把“下一秒你该什么”说清楚,谁就会在最短时间里把慌乱压下去。

冷心耀双手一压,第一只真罐沿轨出槽。

轮架碾过铁道时发出很沉的一道摩擦声,不快,却稳。唐沁先一步蹚到侧前方,盯着头顶那两盏圆形警示灯,嘴里已经开始倒数:“十,九,八……”

孙航站在分轨杆边,整个人都半蹲着,像一绷紧的弹簧。

“开!”我喊。

他猛地把换轨杆往下一压。

铁轨咔地咬合,罐子顺着左外轨切了过去。几乎就在它切过去的同时,原本直行那一段轨道底下翻板门轰地翻开,黑水往下漏成一条斜瀑。

苏蔓吓得尖叫了一声。

“别叫!”唐沁直接回头骂她,“灯都快听不见了!”

谢美丽一边沿着轨道跟,一边还不忘扭头冲她喊:“美人,怕可以,别乱发声。恐惧这种东西自己吞,别吐别人脸上。”

她嘴毒归嘴毒,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罐身。

“萧野,轮距对得上!”她喊,“这个能走左外轨!”

我心里更稳。

第一判断对了。

可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左外轨尽头接着一道下凹坡,坡底就是第一道回流沟。真等水反过来,罐子会直接被冲偏,甚至侧翻卡死。

“沈棠,准备。”

她应都没应,已经踩进水里,双手去扶罐尾。

“不是抱。”我看了她一眼,“顶轮。”

她立刻调整姿势,用肩膀和手臂一起压住右后轮架。那动作不算漂亮,甚至有点狼狈,可她学得很快。我说顶轮,她就真去找轮,不会傻乎乎抱住罐身跟着一起被带翻。

“黄灯!”魏临喊。

“停!”我下令。

冷心耀和沈棠同时把力收住,孙航那边则已经把一块废铁楔进了轮下。

下一秒,蓝灯亮。

回流从前方右通道狠狠过来,水花直接拍到我口。整只罐被冲得往左一偏,沈棠手臂青筋都绷出来了,硬生生没让轮架歪出轨。

“稳住!”我喊。

她咬着牙,声音都发闷:“稳着!”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快被回流按进水里了,可轮架真没偏。她以前最擅长的是站在安全地方等别人替她把路铺好,现在却得自己把肩膀狠狠进铁轨里。这变化说不上好看,但在这种地方,比好看值钱得多。

回流只持续了三秒。

灯一暗,魏临立刻报:“空窗七秒!”

“推!”

冷心耀狠狠上去,第一只罐沿着湿滑轨道冲过坡口。我和孙航几乎同时扑到前面去接,孙航一把拽开第二道卡簧,我则顺手把轨边那只斜着的阻轮器踢正。

轰。

金属罐终于撞进第一道安全卡槽。

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这一只已经到终点。

是因为到了这一刻,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这套法子真能走。

石磊盯着那只停稳的罐子,喉结滚了两下。连一直想装镇定的陆遥都往前挪了挪。怕死的人最诚实。谁能让他们活,他们就会本能地往谁那边靠。

“继续。”我说。

没人再问“还送不送”这种废话。

因为第一只真罐过轨之后,大家都已经亲眼看见一件事。规则不是没有活路,只是活路只给会看的人。只要这点被证实出来,原本压在人心口那种“反正都得死”的塌劲就会先散一半。

“第二只也走左轨?”孙航问。

“不。”谢美丽已经蹲到了另一只罐边,抹掉罐底一层泥,“这只轮架宽,走中轨更顺。还有,它阀帽下面这圈黑油泥跟刚才那只一样,像长期装卸留下来的。”

“你确定?”

“我不确定百分百。”她抬头冲我一笑,“但我确定比有人拿大嗓门当脑子强。”

周启明脸一下黑了。

可这次他没敢立刻顶回去。

因为刚才那四条命还摆在水里。

第二只罐开始推的时候,陈骁终于站到了我们这边。他没说“我跟你”,只闷声过来,伸手帮冷心耀压住罐头侧杆。动作一落,我就知道他心里已经选好了。

石磊他们却还在看。

他们看我,看真罐,看周启明,也看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继续装成“只是暂时没想明白”。很多时候站边不是一瞬间的事,是一寸一寸往外漏。到了这一步,他们其实已经开始漏了。

苏蔓却还是飘着。

她站得很近,脚却总往后缩,像随时准备一出事就先跑。

这种人我现在不用。

但我也没赶。

因为有时候,活人站在边上看别人怎么做,本身就是一种教育。

第二只罐比第一只难。

中轨要过一段交叉轨,交叉点下头不是翻板,是会突然起落的齿形卡条。时机没卡准,轮子一咬就会翻。我让魏临盯灯、谢美丽盯轨缝,自己蹚到最前面,等黄灯一闪就喊停,等蓝灯熄掉再一起推。

一停一走,一卡一放。

罐子像沿着一口看不见的呼吸在往前挪。

周启明那边的人起初还站着看,看到第二只也真被我们送过前段之后,终于有人站不住了。彭越最先开口:“明哥,要不咱们……”

“你们想跟他就去。”周启明冷着脸打断,“别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这话时还想保住最后那点脸,可声音已经有点飘了。

我听见了,连头都没回。

因为第二只罐已经碰到了前方卡口。

所有人都屏住气。

咔。

卡口亮绿。

没有喷射,没有翻板,没有闸刀。

电子屏安静了两秒,随后蹦出一行字。

【真压力罐送达:2/6。】

身后有人很轻地吸了口气。

不是惊讶。

是终于服了。

哪怕这份服气里还掺着不甘和嘴硬,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心里开始承认“跟着我能活”,后面很多事都会顺得多。

而就在这口气刚落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周启明已经悄悄往右后侧那条维护通道走了。

他没认输。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阴的办法,准备绕开我,再抢一次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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