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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游戏有意思》 · 给小金挣点奶粉钱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第三轮开始前,剧场里已经不像同学会,也不像人群了。

两轮错票以后,地上多了两具还冒着热气的尸体,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腥。更要命的是,活着的人里,至少有一大半腕表上只剩最后一格灯。那点暗红色贴在手腕上,亮得像给每个人提前点好的丧灯。谁都不敢再装镇定了。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不出声,有人见着熟人就去拉关系,嘴里反复说“刚才我是跟着别人投的”,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从前两轮撇出去。

在申辩台旁边,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整个剧场终于长出了它真正的样子。前两轮死的,不只是林皓和郑彪,还有大家嘴里那点“老同学”“同一班”的情分。到了最后一盏灯的时候,谁都不会再为了面子或者旧关系去赌。他们只会去赌一件事,跟谁站边,自己更可能多活一轮。

周启明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这一轮比前两轮更急。

他直接踩上一块塌下来的水泥台,冲着还活着的人喊:“别再被萧野带了!前两轮他就是故意顺着规则清人!你们真以为他在救你们?他只是在让我们一个个替他死!”他说到后面,嗓子都快劈了。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带着气势的话最容易压住人。可现在大家先看的不是气势,是自己的最后一格灯。

我抬头看着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说得没错。”

全场一静。

连周启明都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承认。我扯了下嘴角,继续说:“我是借规则清人。那又怎么样?第一轮是谁急着把我提上去的?第二轮又是谁觉得只要把我按死,自己投错票就能赖到我头上?你们想先弄死我,我顺手让你们先付代价,这不是很公平吗?”

这句话比狡辩更狠,因为它把所有人前两轮最脏的心思直接扯到台面上。苏蔓脸一下就白了,陈骁也把目光移开了。谁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只是事实一旦真被说出来,大家就更不敢承认自己前两轮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周启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反问。

他被我这一句顶得脸色铁青,许诚赶紧往前走了一步,还是那副笑面和事佬的样子:“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先把鬼找出来最重要。大家别被情绪带偏……”

我听见这句“别被情绪带偏”,差点笑出声。

三轮下来,最会躲在别人情绪后面拨方向的人,就是许诚。他从头到尾都没站到最前面去扛刀,却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递上一句,刚好把风向往对自己安全的地方带。林皓会突然咬死我,郑彪会越骂越上头,这里面有没有许诚那几句看似温和、实际全在加火的话,我心里有数。

狗头裁判这时敲了下木锤,红字再次亮起:本轮问答权,一次。

这一次开口的人是唐沁。她声音都在抖:“鬼……会不会一直混在人群里装好人?”

狗头裁判低头看着她,笑得很深:“鬼最喜欢待在你们以为最安全的位置。”

这句答完,剧场里一时间谁都没出声。

“最安全的位置”太模糊了。可以是人群后面,可以是领头的人身边,可以是最不容易被人怀疑的位置。也正因为模糊,才最适合拿来人。大家都在拼命往自己认识的安全感上套,试图找出一个足够合理、又不至于让自己后悔的目标。

提名阶段开始以后,我没有急着看投票界面,而是先去看许诚。

他果然在动。

不是大喊大叫,而是绕着人群走,弯下腰去跟还剩最后一格灯的人低声说话。说话时脸上还带着那种很讲道理的表情,像在替大家分析。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这种表情最脏。因为一旦出事,别人会记住冲得最前的蠢货,很少记住是谁在背后给蠢货递了火。

我几步走过去,直接在他面前站定:“你又在教大家往哪边投?”

许诚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笑容僵了一瞬,随后立刻恢复:“我只是提醒他们别乱跟票。”

“第一轮是谁先说我去了后厨的?”我问。

他脸色一变:“林皓自己看见的。”

“第二轮是谁挨个跟人说,我越冷静越像有问题?”我又问。

“你少往我头上扣。”他声音已经有点紧了。

我没给他缓口气的时间,继续往下顶:“那你现在在这儿一圈圈绕,嘴里说的是别乱跟票,实际在讲什么?在讲周启明虽然前两轮都错了,但这次大方向还是得听他的?还是在讲我承认借规则清人,所以我更该先死?”

周围的人一下全看了过来。

许诚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被拉到光底下说。因为他所有的价值都建立在“我只是客观分析”这张皮上。一旦大家开始回想,第一轮谁最先把“后厨”这两个字反复提,第二轮谁又在背后不停说“别被萧野的冷静骗了”,他那层皮就立刻薄得经不起戳。

“他说得没错。”陈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第一轮投票前,他就在我旁边说,萧野今天受最大,八成就是他。第二轮他也跟我说,越冷静的人越可能有问题。”

这话一出来,苏蔓立刻也抬头:“他也跟我说过。”

唐沁脸色难看,低低补了一句:“我也是。”

许诚眼底那点装出来的镇定一下就散了。他先是否认,随后又去看周启明,像在等他替自己接一把。可周启明这会儿连自己都快保不住,哪还敢在这种时候给他站台?提名结果跳出来时,果然是我和许诚。

许诚一上申辩台,就开始拼命给自己洗:“我做那些都是想帮大家分析,不是带节奏!如果真按他说的算,难道说几句话也算罪?”

“当然不算罪。”我看着他,慢慢把话递出去,“可在这种地方,最阴的人往往不是拿刀的,而是把刀递出去以后还要装自己手很净的人。”

我一条条往下摆。第一轮林皓开口前,许诚先提过我去后厨;第二轮郑彪发疯前,许诚又反复提醒别人“别被我冷静的样子骗了”;这一轮刚开始,他又在死人堆旁边挨个说话,把原本已经碎掉的方向重新往周启明那边拧。证据没有录像,也没有录音,可这局最有用的本来就不是铁证,而是当足够多人都能回想起同一件事的时候,那件事就足够成刀。

许诚越解释越乱,连“我是为大家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底下那群只剩一格灯的人听见这句,表情全变了。为大家好在这儿是最不值钱的说法。谁真为了大家好,前两轮就不会把这么多人往错票里送。现在每个人都只剩最后一口气,再听见“我是为你们好”,只会更想把说这话的人先推出去。

公投开始时,整个剧场静得像结了冰。

我知道,这一轮真正决定生死的,已经不是许诚会不会死,而是那些前两轮跟着错票的人,会不会继续用最后一格灯去赌一个“躲在背后的人最像鬼”的解释。结果没有意外。红光一亮,许诚票数第一。

他直到被铁索锁住,还在喊周启明,嗓子都劈了。可那股平时最擅长装出来的温和,到了这时候一点用都没有。白光落下去时,他死得比林皓和郑彪都安静,像一个到最后都没搞明白,自己这种人为什么会比冲在最前面的更该死。

狗头裁判低头看了眼表盘,声音平平地宣布:“错误处刑。投给许诚的玩家,熄灭最后一格命灯。”

然后,真正的来了。

前两轮已经掉过两格灯的那批人,腕表几乎是同时彻底暗下去。最先响起的不是惨叫,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吸气声。紧接着,成排的红线从剧场顶上扫下来,一道接一道,把那些第三次站错边的人直接钉穿。有人还来不及骂出声,口已经被打出一个焦黑的洞;有人转身想跑,脚才迈出去半步,膝盖就被切断,整个人扑进一地血和灰里。几秒钟的工夫,剧场像被狠狠空了一层。

等红线散开时,场上站着的人已经不到二十个。

没人再哭,也没人再骂了。不是不想,是吓得连声音都出不来。沈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隔着满地尸体一步步走到我旁边,嘴唇抖得厉害,声音却终于没再绕弯子。

“下一轮,”她说,“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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