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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游戏有意思》 · 给小金挣点奶粉钱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最后一轮投票开始的时候,整座剧场安静得只剩腕表轻轻震动的声音。

没有人再像前几轮那样急着喊谁的名字了。前面三轮死了太多人,所有还站着的人都已经明白,这最后一票不是态度,是命。谁都清楚,一旦再错,活下来的十七个人里还会再空掉一大片。沈棠站在我右手边,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却一直没从表盘上挪开。魏临推了推裂了一角的眼镜,眼神比刚醒来时更沉。连陈骁那种先前只会跟风的人,这会儿也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表。

周启明是最后投的。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像要把我连皮带骨都咬下来,可那股恨里偏偏又混着藏不住的怕。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赌第二种答案了。高台上的狗头裁判站得笔直,像本不把我们这点票放在眼里。可等结算红光在它头顶亮起来时,那张一直维持着微笑的狗脸,终于第一次僵住了。

结果跳出:狗头裁判,最高票。

下一秒,整座高台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锁死。

四周地面轰地一震,十几道粗黑铁链从台下弹起来,瞬间缠住了狗头裁判的四肢和脖子,把它整个拽到半空。它先是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怪叫,像狗叫,又像生锈的金属被狠狠刮过。随后,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底下乌黑发亮的机械骨架,还有一层像活肉一样微微蠕动的暗红色组织。

苏蔓当场吐了出来,沈棠也下意识抓紧了我的袖口。

狗头裁判一边挣,一边还在笑。那笑声比它之前所有播报都更像活物,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恶意。“你们本来可以死得更整齐一点。”它尖声说,“要不是他,你们不会这么难看。”

“难看的是你。”我看着它,声音不高,却足够台下所有人都听见。

白光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这一次是从高台底部往上烧。它像被塞进了一只透明的熔炉里,狗脸先往下塌,随后口那块“裁判”的金属牌也跟着发红、发黑,最后一片片裂开掉下去。那层暗红色的肉膜在高温里抽动了几下,很快就被烧得卷起来,焦味顺着热浪一下扑开。它最后还在笑,只不过那笑已经断断续续,只剩下被火烧裂的气音。

等光彻底散开时,高台上只剩一地黑灰。

所有人的腕表同时震了一下。新字弹出来:正确处刑。第一局结束。幸存玩家,十七人。

有那么两三秒,没人敢动。

好像大家都还没从“真的结束了”这件事里回过神来。随后,才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也有人扶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这时候才重新学会呼吸。可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脚边那些尸体都还在。林皓、郑彪、许诚,还有前三轮跟着错票一路掉到归零的那些人,全都横在那里,半点不会因为游戏结束就变回原样。

我往前走了两步,踩过高台下那层黑灰,抬脚把那块烧变形的“裁判”铭牌踢到众人面前。

“内鬼从来只有这一只。”

我声音不大,可一开口,整个剧场立刻又安静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铭牌,又抬眼扫过剩下那十七张脸,“第一轮,你们想先拿我试刀。第二轮,你们想用郑彪那股火把责任烧到我头上。第三轮,你们又急着找个躲在人群后面的人,当成自己能活下去的解释。那条狗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上面看着你们互相投,就够了。”

没有人接话。

不是因为他们服气,而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饭局上那点旧账,醒来后的第一轮提名,后来一次次掉灯和跟票,这些东西全都连得上。鬼确实在台上。可前三轮死掉的那些人,也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是死在了他们自己的顺手、侥幸和从众上。

周启明终于还是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你第一轮就怀疑它了,是不是?”

我看向他,没打算装好人:“差不多。至少从第一轮开始,我就知道鬼不一定在玩家里。”

他眼底那点恨一下更重了,嘴唇动了几下,像想骂我明明看出来了却不说。我却先一步把他想说的话堵死了:“可我说了,你会信吗?第一轮的时候,你们满脑子都是先把我推出去。我要是真指着台上说鬼是它,你们只会觉得我在甩锅。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先让最想弄死我的那批人把灯熄净?”

这句话说完,场上那点若有若无的怨气一下被按了回去。

因为谁都知道,第一轮确实是他们先想让我死。饭局里的羞辱和醒来后的投票,本来就是同一笔账往后接着算。我没有替自己洗,也没打算求谁理解。我只是在把位置重新坐实。现在还能站着的人,全都看过我怎么在全班针对下活下来,也看过我怎么顺着规则一轮轮把最想弄死我的人先送下去。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再看我,不会先想到那个混得落魄、被前任叫回同学会的萧野,只会想到剧场里这几轮票。

沈棠是在这时候松开我袖口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我身边,脸色依旧白,却没有再退。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以后我听你的。”

这句话一出口,剩下那几个人的表情全变了。

有人明显不甘心,可不敢出声;有人眼底甚至带了点松口气,像终于知道下一步该跟谁;更多的人则是同时露出了依赖和防备,既想离我近一点,又怕离得太近自己哪天也会被我顺手推上台。这种眼神我太熟了。不是爱,也不是服,只是求生。

我看了沈棠一眼,没有去拆她这句话里的成分。她不是突然又有多在乎我,她只是终于在一地尸体面前学明白了,站在谁旁边,更容易活。这样反而更好。真到了这种地方,靠旧情活下来的人最先死,靠判断活下来的人才配谈以后。

腕表这时又震了一下。三格命灯重新亮满,底部跳出一条新的提示:四天后,第二局强制开启。

剧场四周塌掉的墙面缓缓裂开,更远处的废城轮廓一点点露出来。断楼、黑烟、悬在天上的暗红云层,没有尽头地一直铺出去。没有人因为第一局结束就真的放松下来。刚捡回来的三格灯,不过是系统允许我们再往下活几天的资格,不是什么宽恕。

我收回视线,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尸体,然后转身朝出口走。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很轻却很整齐的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下意识跟着我一起动了。周启明站在后面没动,脸色难看得像死人,却终究没敢再第一个开口。我知道,从这一刻起,第一局才算真正结束。因为比狗头裁判更重要的东西已经定下来了。

在这个地方,谁能活,不看你以前坐过什么位置,看的是谁能在所有人都想让他先死的时候,反过来把活路抢下来。

而我已经把这条活路,从他们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我没再回头去看周启明。因为我知道,从他没敢接我那句话开始,他就已经输了。输的不只是这一局,还有以后别人看他时,心里会先冒出来今天这场游戏。在废墟里,能带人活下去的不是嗓门最大的人,而是最敢把别人推下去、也最清楚什么时候该收手的人。这个位置,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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