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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众人从小区广场回来时,译家老旅馆的大堂里还飘着没散净的油烟味,混着李白杯里廉价白酒的辛辣,呛得人鼻子发酸。

“包大人,你可不知道啊。” 赵建国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木椅上,椅子腿发出 “吱呀” 一声哀鸣,他扒拉了两下头上的保安帽,苦着脸道,“我之前去的时候那群大妈说,广场是公家的,她们跳广场舞跳了十年,凭啥让着别人?还说我一个小保安多管闲事,还好这次多亏了你们了。”

包拯正坐在柜台边,手指摩挲着那方临时用实木片做的惊堂木,闻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黑脸更沉了几分,活像被墨汁染透了的锦缎。他沉声道:“岂有此理!公共之地,当以不扰他人为要,此等蛮不讲理,与闹市泼皮何异?” 说罢,他抬手就要拍惊堂木,吓得赵建国赶紧伸手按住:“包大人别拍别拍,这木椅经不住拍,再拍散架了,刘译该找我赔了。”

一旁的八仙桌旁,李白正翘着二郎腿,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块苏轼剩下的东坡肉,吃得满嘴流油。他瞥了眼愁眉苦脸的两人,嗤笑一声,把酒壶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木纹里:“区区一群老妪,也能难住你?依我看,你早就该摆上几坛酒,邀她们共饮,酒酣耳热之际,何事不可谈?”

“李太白你少添乱。” 刘译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擦灶台的抹布,脸上沾了点油污,“大妈们不喝酒,就爱跳广场舞,你那套酒桌文化没用。” 他刚把苏轼炸糊的锅刷净,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这旅馆自从来了几位古代大佬,就没一天安生,炸厨房、审案子、跟大妈掰头,他这个老板活成了全能保姆,心累得快要原地躺平。

苏轼正蹲在厨房门口,摆弄着他刚从菜市场淘来的竹笋,打算晚上做笋烧肉。闻言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乐呵呵道:“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区区广场舞,解决之法何其多也。咱跟大妈们比舞,赢了就让她们调时间,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你去比?” 刘译翻了个白眼,“你那身段,跳广场舞怕是能把腰扭了,到时候还得我伺候你。”

苏轼摸了摸肚子,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又蹲下去继续鼓捣竹笋。大堂里一时吵吵嚷嚷,李白的酒话、包拯的怒斥、赵建国的唉声叹气,混在一起,像一锅熬糊了的杂烩汤,闹得慌。

没人注意到,大堂靠窗的那个角落,李清照正安安静静地坐着。她穿的还是那身穿越来时的素色襦裙,裙摆被她仔细地拢在腿上,不染半分灰尘。自从来到这陌生的现代,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旅馆里的油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白酒的辛辣熏得她头晕,男人们的吵嚷更是让她心烦意乱。她本就多愁善感,南渡后的孤苦本就刻在骨子里,到了这光怪陆离的地方,更是触景生情,看什么都觉得凄清。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是刘译爷爷留下的,桌角有个小小的虫眼,却擦得锃亮。桌上放着一叠刘译买的普通打印纸,还有一支黑色的水笔,是他平时用来记账本的。李清照嫌水笔不如毛笔顺手,却也没得选,只能捏着笔杆,指尖微微用力,让那硬邦邦的笔头在纸上落下娟秀的字迹。

她本是闲来无事,想写点东西排遣心中的烦闷,目光却透过窗户,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青州市老城区的槐安路,此刻正飘着几片泛黄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不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有的拎着菜篮,有的捧着手机,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骑着她从未见过的铁盒子,“嗖” 地一下就没了影。

厨房的方向传来电饭煲 “叮” 的一声响,那是苏轼煮的粥熟了,声音清脆,却在李清照听来,格外陌生。她想起从前在青州(宋代青州)的子,与赵明诚赌书泼茶,闲时研墨作词,案头是精致的端砚,手中是狼毫软笔,身旁是心心念念的人,何等惬意。而今,身处异乡,天人永隔,眼前的一切皆是陌生,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时之间,悲从心来,李清照握着水笔的手微微颤抖,字迹却依旧娟秀,只是落笔处,多了几分凄楚。她提笔写下,字字句句,皆是对现代生活的感慨,更是对亡夫的思念:

槐安路畔,灯影摇红非月色。铁铛烹香,异鼎难温旧时汤。梧叶飘黄,客里逢秋添怅惘。锦字谁将,万里遥思赵明郎。

她写得入神,眼角不知不觉就沁出了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像一朵开在白纸上的墨色小花。她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笔一划,将心中的愁绪尽数写在纸上。

刘译好不容易把厨房的灶台擦净,又给赵建国倒了杯热水,安抚了两句,才终于喘了口气。他揉着发酸的胳膊,打算回柜台坐会儿,刚走到靠窗的角落,就瞥见了李清照写的字。

他虽是理科生,却也是个实打实的历史爱好者,对李清照的词更是熟稔于心。此刻见那纸上的字迹,娟秀清丽,带着李清照独有的婉约之气,词句更是贴合心境,既写了这现代旅馆的光景,又藏着浓浓的思念,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刘译忘了走路,站在李清照身后,小声感叹:“我的天,易安居士,这词写得也太好了吧!比你传世的那些还入味,这要是传出去,绝对能火。”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李清照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水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破坏了最后的一句词。她回头看了眼刘译,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那模样,让刘译瞬间觉得自己闯了祸。

“你怎的悄无声息站在身后?” 李清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刘译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你写的词太好看了,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打扰到你了。”

他本是一番好意,想夸夸李清照的才华,却没想到,这一夸,竟像是打开了李清照情绪的闸门。她看着纸上那道突兀的墨痕,又看了看窗外飘飞的梧桐叶,心中的愁绪再也压不住,嘴巴一瘪,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这字毁了,就像我这一生,支离破碎,再也回不去了。” 李清照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哭声不大,却格外凄切,“想我与明诚,相识相知,赌书泼茶,何等恩爱。而今,他撒手人寰,我孤身一人,漂泊至此,身处这陌生之地,见的是从未见过的物,听的是从未听过的话,连写一首词,都不得安宁,何其可悲,何其可叹啊!”

刘译当场就懵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这种哭得梨花带雨,还满口文绉绉的话的女人,他更是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愣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想找纸巾递给李清照。他翻遍了外套口袋,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还是早上擦鼻涕剩下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那个,易安居士,别哭了,擦擦眼泪。”

李清照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却哭得更凶了。她放下纸巾,开始细数自己与赵明诚的过往,从初遇时的一见倾心,到成婚时的十里红妆,再到南渡时的颠沛流离,最后到赵明诚离世时的肝肠寸断。她边说边哭,越说越伤心,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那南渡,江水滔滔,明诚卧病在床,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着,护好那些金石文物。他走后,我独自一人,带着那些宝贝,四处漂泊,受尽了苦楚,那些金石,丢的丢,毁的毁,我连他最后的嘱托都没办好,我对不起他啊!”

李清照说着,拍着桌子,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盖过了大堂里的一切声音。李白的酒话停了,包拯的怒斥歇了,赵建国的唉声叹气也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靠窗的角落。

李白举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女子,怎的如此爱哭?一点小事,就哭天抢地,煞风景,煞风景啊。” 他虽嘴上吐槽,却也没敢大声说,只是把酒壶凑到嘴边,猛灌了一口酒,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包拯皱着眉,看着李清照,沉声道:“汝乃才女,当有巾帼之气,何故为儿女情长如此悲戚?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徒哭何益?” 他一生断案无数,见惯了生离死别,却对这种女子的柔情哭啼毫无办法,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只能板着一张黑脸,说些硬邦邦的话。

苏轼端着刚煮好的小米粥,凑了过来,想递一碗给李清照,柔声劝道:“易安居士,莫哭了,喝点粥,暖暖身子。哭坏了身子,不值当。明诚先生若在天有灵,也定不愿见你如此。”

结果他的话刚说完,李清照就抬眼瞪着他,泪眼婆娑,却带着一丝怒气:“你懂什么?你有朝云相伴,一生虽坎坷,却也有知己在侧,怎知我孤身一人的苦楚?你劝我莫哭,可我心中的愁绪,除了哭,又能向谁倾诉?”

苏轼被怼得哑口无言,举着粥碗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笑了笑,默默退到了一边,嘴里小声念叨:“罢了罢了,女子的眼泪,比东坡肉的酱汁还难招架,老夫惹不起,躲得起。”

刘译站在李清照面前,被她的哭声包围,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他看着李清照哭得通红的眼睛,听着她满口的文绉绉的哭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别哭了,别哭了,想开点,现代生活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我们陪着你,你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安慰苍白又无力,像一阵风吹过,半点用都没有。李清照本没听进去,依旧自顾自地哭着,说着,从赵明诚的好,说到自己的苦,从宋代的青州,说到现在的青州,甚至连刚才李白喝的酒太辣、苏轼做的菜太咸,都成了她哭的理由。

“这酒寡淡无味,不如当年与明诚共饮的桂花酒,喝着心烦,哭!”“这菜太过油腻,不如当年明诚为我做的清炒藕片,吃着心酸,哭!”“这桌子太凉,不如当年与明诚共坐的暖榻,靠着心寒,哭!”

刘译看着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易安居士,一旦哭起来,就没个完,而且万物皆可成为她哭的理由,他这点安慰的本事,在她面前,本不够看。

他翻遍了全身,就只有那一张纸巾,李清照早就用烂了,此刻正用手背擦着眼泪,擦得脸颊通红。刘译急得团团转,赶紧跑到柜台,翻箱倒柜地找纸巾。旅馆的纸巾被李白用来擦过酒渍,被苏轼用来擦过油污,剩下的不多了,他好不容易找出一包抽纸,赶紧跑回去,拆开,一张一张地递给李清照。

“擦擦擦,易安居士,使劲擦,纸巾管够,别省着。” 刘译一边递,一边说,心里却在滴血,这抽纸是他买的特价款,五块钱一包,他平时都舍不得用,现在倒好,全贡献给李清照的眼泪了。

李清照也不客气,接过纸巾,一张接一张地用,擦完眼泪擦鼻涕,没一会儿,一包抽纸就见了底。刘译看着空空的抽纸包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跑回柜台,翻出了他珍藏的一包面巾纸,那是他上次参加婚礼随礼送的,质量极好,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也顾不上了,赶紧拿出来递给李清照。

就在这时,隔壁包子铺的王桂兰端着一屉刚蒸好的桂花糕,推门走了进来。她刚蒸好桂花糕,想着李清照这姑娘总爱掉眼泪,吃点甜的能压一压,就送过来一屉,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李清照哭得肝肠寸断,刘译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递纸巾,大堂里的其他人都站在旁边,一脸无措。

“哎哟,这是怎么了?” 王桂兰赶紧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李清照身边,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姑娘,别哭了,多大的事啊,值得你这么哭?看把眼睛哭的,都肿了,多疼啊。”

王桂兰的声音带着老城区大姐特有的温柔和爽朗,像一股暖流,淌进了李清照的心里。她看着王桂兰那张慈祥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盘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撒着点点桂花,香气扑鼻,像极了当年赵明诚为她做的桂花糕。

那一刻,李清照的哭声小了些,她看着王桂兰,哽咽道:“姐姐,我想我的夫君了。”

“想就想呗,哭解决不了问题。” 王桂兰拍着她的手背,把一块桂花糕递到她手里,“来,吃块桂花糕,甜滋滋的,吃了心里就不苦了。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才华,哭多了,多伤身子。这世上的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何况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怕什么?”

王桂兰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却用最朴实的语言,说着最暖心的话。她在老城区活了五十多年,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知道什么话能安慰人,什么话能暖人心。

李清照捏着那块桂花糕,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香甜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像极了当年的味道。她吃着桂花糕,眼泪还在掉,却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大哭,只是默默的流泪,嘴里小声念叨:“明诚,桂花糕,还是当年的味道,可你却不在了。”

王桂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时不时递一块桂花糕,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着。老城区的大姐,向来如此,不善言辞,却总用行动温暖着身边的人。她知道,有时候,陪伴比千言万语的安慰都管用。

刘译见李清照的哭声小了,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揉着发酸的胳膊,心里直呼救命。他刚才站了半个多小时,一直递纸巾,胳膊都麻了,而且被李清照的哭声绕得脑仁疼,现在终于能歇口气了。他看着桌上空空的抽纸包装,心疼得直抽抽,这一下,损失了好几包纸巾,他得赶紧去小卖部囤货,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连纸巾都没了。

李白凑了过来,瞥了眼桌上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还在默默流泪的李清照,咂了咂嘴:“女子之心,海底针,哭哭啼啼,吃块甜糕就好了,真是奇怪。” 说罢,他伸手想去拿一块桂花糕,结果被王桂兰一巴掌拍开。

“你别碰,这是给姑娘吃的。” 王桂兰瞪着李白,“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少吃点甜的,省得齁着。”

李白被拍得手一缩,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小气,不就是一块桂花糕吗,老夫作诗一首,换你一块,何如?”

“不要。” 王桂兰脆利落地拒绝,“你的诗我挂了一墙,再多也没用,不点实际的,下次作诗,给我包子铺写个新招牌。”

李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脯道:“这有何难?包在老夫身上,定给你写一首惊世骇俗的诗,让你的包子铺火遍青州!”

一旁的包拯看着这一幕,黑脸稍稍缓和了些。他看着王桂兰,心里暗暗点头,这老城区的妇人,虽无学识,却有一颗善良的心,这份温柔,比许多文人墨客的虚情假意,珍贵多了。赵建国也凑了过来,看着李清照吃着桂花糕,终于不再大哭,也松了口气,小声对包拯道:“还是王大姐有办法,包大人,你那套断案的法子,对女子不管用。”

包拯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只是看着窗外的梧桐叶,若有所思。

苏轼也凑了过来,看着桌上的桂花糕,眼睛一亮:“王大姐,这桂花糕做得好,软糯香甜,老夫能不能学一学,改良一下,做成东坡桂花糕,放在旅馆里卖?”

“行啊,回头我教你。” 王桂兰笑着说,“你那东坡肉做得好吃,改良的桂花糕,肯定也差不了。”

大堂里的氛围,渐渐又恢复了往的热闹,只是靠窗的角落,李清照还在默默吃着桂花糕,偶尔掉几滴眼泪,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撕心裂肺。她看着身边的这些人,有狂傲的李白,有乐观的苏轼,有公正的包拯,有热心的王桂兰,还有手忙脚乱的刘译,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孤身一人。

这陌生的现代,这破旧的旅馆,竟也有了一丝家的温暖。

刘译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当初继承这旅馆,本是走投无路,只想摆烂混口饭吃,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群古代大佬,还有老城区这些暖心的邻居。虽然每天都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炸厨房、审案子、哄哭鼻子的才女,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正想着,李清照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依旧通红,却轻声道:“刘译,多谢你。”

刘译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应该的,你在我这住,我就得照顾好你。”

结果李清照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你这旅馆的纸巾,质量太差,擦得脸疼,下次换点好的。还有,我想喝桂花酒,你明去买些来。”

刘译当场就懵了,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上来。他看着李清照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直呼 “造孽”,合着这哭了半天,最后还讹上他了?不仅要换好纸巾,还要喝桂花酒?这桂花酒可不便宜,比他平时喝的白酒贵多了。

但看着李清照那红红的眼睛,还有手里没吃完的桂花糕,刘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去买,买好的纸巾,买好的桂花酒。”

李清照闻言,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丝,虽然依旧带着泪痕,却也有了几分笑意。她低头,继续吃着桂花糕,嘴里小声念着:“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刘译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哭了,别说买纸巾和桂花酒,就算是买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摘下来。

大堂的梧桐叶,又飘进来几片,落在李清照的词纸上,与那晕开的墨迹相映,竟也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译家老旅馆的故事,就像这飘飞的梧桐叶,平凡又热闹,琐碎又温暖,在青州市的老城区,慢慢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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