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路的午后阳光正好,青石板路被晒得暖融融的,王桂兰包子铺的长队刚散去,东坡包子的香气还没飘远,译家老旅馆后厨又传来“滋啦”一声,苏轼新研发的“东坡炸糕”刚下锅,金黄的油香混着糯米的甜香,顺着窗户漫出来,与街对面的烤红薯味缠在一起,勾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小区保安赵建国穿着藏青色制服,手里拎着巡逻棍,正沿着槐安路慢悠悠地走着。他负责这片老城区的安保,每天两趟巡逻,雷打不动。这几天,他总觉得译家老旅馆不对劲——自从上次李白在路灯下吟诗作对爆红后,这旅馆就跟开了“古装剧组”似的,天天有穿月白锦袍、灰色官袍的人进进出出,有时还能看到那个“包青天”在门口背着手踱步,额间的月牙在阳光下晃眼,气场足得吓人。
“这旅馆到底搞啥名堂?”赵建国皱着眉,停下脚步往旅馆门口瞅。只见李白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嘴里还念叨着“好酒配炸糕,也不换”;厨房窗口探出来个圆脑袋,正是苏轼,穿着碎花围裙,正对着油锅比划,脸上沾着点面粉,像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灶王爷;偶尔还能看到个穿淡粉襦裙的姑娘,端着个铜盆出来倒水,眉眼清秀,走路慢悠悠的,正是李清照。
赵建国越看越可疑。这老城区都是街坊邻居,哪家有亲戚朋友来,他心里都有数,可这译家老旅馆的“古装班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天天在旅馆里折腾,又作诗又做饭,还总吸引一堆游客围观,万一是什么不法分子,借着cosplay的名头搞事,那他这保安就失职了。
“不行,得进去盘查盘查!”赵建国打定主意,拎着巡逻棍,大步流星地往旅馆走。他脚步沉稳,制服笔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路过的街坊看到他这架势,都忍不住探头张望,琢磨着是不是旅馆出啥事了。
译家老旅馆的大门虚掩着,赵建国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热闹的街景里格外清晰。他刚迈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一声沉喝带着威严,像块石头砸在赵建国耳边。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眼前站着个穿玄色官袍的男人,面如黑炭,额间一道月牙形印记清晰可见,背着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死死盯着他,那气场,比派出所的所长还足。
这不是那个“包青天”coser吗?怎么入戏这么深?
赵建国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是来盘查的,立马挺直腰板,拿出保安的架势:“你好,我是小区保安赵建国,负责这片区域的安保。你们这旅馆最近总有人穿古装进出,行为可疑,我来盘查一下,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件,登记一下信息。”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登记本和笔,心里却暗暗嘀咕:这coser也太专业了,官袍的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连眼神都这么有戏,要是去拍戏,指定能火。
包拯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前这男人之前他就见过了,但未深入沟通。这人穿着“制服”,腰间虽然没挂腰牌,却带着一股子公门中人的练,说话的语气也透着规矩,想来定是这此地的衙役,只是不知为何换了这般怪异的服饰。
他上下打量了赵建国一番,见对方虽然穿着奇特,但身姿端正,眼神坦荡,不像是奸邪之辈,便放缓了语气,沉声道:“原来是此地衙役,失敬失敬。老夫乃开封府尹包拯,在此暂居,处理些地方琐事。你既来巡逻,可知辖区内近期可有冤案错案?或有恶霸横行、百姓受屈之事?”
赵建国:“???”
冤案错案?恶霸横行?
这coser入戏也太深了吧!还真把自己当成包青天了?
赵建国拿着登记本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懵地看着包拯:“包……包大人?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衙役,我是小区保安,负责安保的,不是来汇报案情的。”
“保安?”包拯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新词,眉头拧成了疙瘩,“何为保安?莫非是此地新设的衙役名号?不管你是何名号,既食朝廷俸禄(虽然没见到俸禄),便该为百姓做主。快说,辖区内可有不平之事?”
李白靠在门框上,喝着酒看热闹,闻言忍不住挤眉嘴:“包大人,这夯货穿着奇装异服,怕是脑子不太灵光,分不清官差与杂役,你跟他多说无益,不如陪老夫喝两杯,聊聊作诗之道。”
“休得胡言!”包拯瞪了李白一眼,“公门之事,岂容你这酒鬼嘴?”
赵建国被两人的对话绕得头晕脑胀。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包青天”不仅入戏深,还带着点“霸道”,本不听他解释。他刚想再强调自己是保安,不是衙役,就被包拯一把拉住了胳膊。
“衙役小哥,随老夫到堂前一坐,细细说来。”包拯不由分说,拉着赵建国就往大堂的公案走去,力道大得赵建国本挣脱不开。
赵建国心里叫苦不迭:这哪是盘查啊,这是被“包青天”强行拉着“汇报工作”了!
大堂里,李清照正坐在窗边练字,看到这一幕,笔尖顿了顿,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嘴里小声嘟囔:“又来一个被包大人缠上的,真是没完没了。”
刘译刚从楼上下来,看到赵建国被包拯拉着往公案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赵叔这是来盘查的,却撞上了认死理的包拯,这下麻烦了!
“赵叔,你咋来了?”刘译赶紧上前打圆场,“是不是巡逻累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译小子,你来得正好!”赵建国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挣脱包拯的手,“你快跟你这朋友说说,我是保安,不是衙役,我是来盘查登记的,不是来汇报案情的!”
“盘查登记?”包拯眉头一挑,松开了赵建国的胳膊,沉声道,“老夫在此居住多,从未见你前来巡查,今突然到访,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也罢,既然来了,便好好说说,辖区内可有百姓受冤?”
刘译扶着额头,无奈道:“包大人,赵叔是小区保安,主要负责治安,比如防盗、防火、调解邻里矛盾,不是古代的衙役,不管断案的。”
“不管断案?”包拯脸色一沉,“那何为治安?百姓安居乐业,首在公道清明,若有冤案错案,盗贼横行,何谈治安?这保安之职,与本府衙役职责相通,怎可不管断案?”
赵建国被包拯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回答:“管……也管一点,比如邻里吵架、丢个东西啥的,大案要案都归派出所管。”
“邻里吵架、丢东西?”包拯眼睛一亮,一拍公案,惊堂木“啪”地一声响,震得柜台上的搪瓷缸嗡嗡直颤,“此等琐事,亦是民生大事!若处理不当,必生嫌隙,引发更大祸端。快说,近期可有此类事件发生?”
赵建国被惊堂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像汇报工作似的开口:“也……也没啥大事,就是前两天有户人家丢了个自行车,后来在巷口找到了;还有张大妈和李大爷因为广场舞场地吵了一架,我已经调解好了。”
“自行车?”包拯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过这个词,“何物为自行车?是载人之车?”
“就是两个轮子的,用脚蹬的车,用来代步的。”刘译赶紧解释。
包拯点了点头,又问:“那丢车之人,可有线索?偷车贼抓到了吗?”
“没……没线索,估计是哪个小孩恶作剧,骑走又放回来了。”赵建国挠了挠头。
“胡闹!”包拯一拍公案,“偷车虽是小事,却关乎民风!若不严惩,后必有人效仿,偷鸡摸狗之事频发,百姓何以安心?你身为‘衙役’,岂能如此敷衍了事?”
赵建国被训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心里暗暗嘀咕:这coser也太较真了,一个小孩恶作剧,还上升到民风问题了?
李白看得乐了,凑过来笑着说:“包大人,这夯货哪里懂什么断案?不如老夫给你出个主意,把那偷车贼抓来,打三十大板,看他还敢不敢胡来!”
“不可!”赵建国赶紧摆手,“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得讲证据,按规矩来。”
“规矩?”包拯眼神一锐,“本府断案,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便是规矩!那偷车贼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也触犯了律法,当予以惩戒,方能以儆效尤。你既未抓到人,便该四处排查线索,而非不了了之。”
刘译见赵建国被说得哑口无言,赶紧打圆场:“包大人,赵叔也不容易,这老城区住户多,巷子杂,排查起来难度大。再说车也找回来了,没造成损失,这事就算了吧。”
包拯想了想,觉得刘译说得有道理,便不再追究,转而问道:“那广场舞场地之争,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张大妈她们跳广场舞,声音太大,吵到楼上李大爷休息,两人就吵起来了。”赵建国解释道,“我已经跟张大妈说了,让她们把音量调小,晚点跳,李大爷也表示理解,这事就这么解决了。”
“音量调小?晚点跳?”包拯皱了皱眉,“此等处理,治标不治本!广场舞者,占公共场地,噪音扰民,已然扰乱了邻里安宁,若只是调小音量、晚点跳,依旧会影响他人休息,非长久之计。”
赵建国愣了一下:“那……那该怎么处理?总不能不让她们跳吧?张大妈她们退休了,也没啥事,跳广场舞就是图个乐。”
“非也。”包拯摇了摇头,“公共场地,当人人共享,不可独占。可划定跳广场舞的区域和时间,限定音量,若有违反,便予以惩戒,如此方能兼顾双方利益,长久安宁。”
赵建国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之前只想着调解,却没想着定规矩,难怪张大妈她们偶尔还是会把音量调大,看来这“包青天”虽然入戏深,倒是真有点本事。
刘译看着这一幕,心里哭笑不得。赵叔本来是来盘查的,结果被包拯当成衙役,聊起了断案和邻里矛盾,还被点拨了一番,这剧情走向也太离谱了。
李清照放下毛笔,走过来端着一杯清茶递给赵建国:“赵大叔,喝口水润润嗓子。包大人说得有道理,定规矩才能长久,你回头可以跟居委会说说,把这事落实下来。”
赵建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的抵触情绪少了不少。他看着眼前的众人,虽然穿着古装,行为有点怪,但人都挺和善的,尤其是这个“包青天”,虽然严肃,却真心为街坊邻居着想,也不像是什么不法分子。
“行,回头我跟居委会说说。”赵建国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拿出登记本,“那啥,你们这旅馆里住的都是你朋友吧?都是来帮你打理旅馆的?麻烦登记一下身份证信息。”
刘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李白、苏轼、包拯、李清照哪有什么现代身份证?这要是登记,不就露馅了?
包拯见状,皱了皱眉:“身份证?何物为身份证?老夫只有开封府的官印和腰牌,并无此物。”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些人可能是外地来的cosplay爱好者,说不定没带身份证,或者不想登记。他刚想开口说必须登记,就被包拯拉住了。
“衙役小哥,老夫乃朝廷命官,在此暂居,岂会有不法之心?”包拯沉声道,“若你实在放心不下,可每前来巡查,老夫定不阻拦。至于身份证,老夫确实没有,你若强求,便是为难老夫。”
赵建国看着包拯威严的眼神,又想起刚才他说的断案思路,心里有点犯怵。他心里暗暗想:这些人看着也不像坏人,再说译小子也是个实诚人,应该不会惹事。就算没登记,自己多来巡查几次也就是了。
“行吧行吧,”赵建国收起登记本,“那你们注意点,别闹出太大动静,别扰民,要是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多谢衙役小哥通融!”包拯拱了拱手,“后若有邻里矛盾、治安问题,你尽可来寻老夫,老夫定帮你出谋划策。”
赵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他刚走到门口,就被李白喊住了:“衙役小哥,等一下!”
赵建国回头:“还有啥事?”
李白晃了晃酒葫芦,笑着说:“老夫看你也是个正直之人,后若有机会,老夫为你作诗一首,赠你‘为民做主’四字,如何?”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要是真能得到‘诗仙’的墨宝,我可得裱起来挂着!” 他也跟着入戏,配合着李白说道。
刘译送赵建国出门,心里松了口气:“赵叔,谢谢你通融,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事没事,”赵建国摆了摆手,“你这朋友也挺有意思的,那个‘包青天’,虽然入戏深,倒是真有点本事,回头我就跟居委会说说定规矩的事。”
看着赵建国走远的背影,刘译心里暗暗想:这包拯,真是走到哪都不忘断案,连小区保安都被他当成衙役,还好赵叔通融,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回到大堂,李白靠在藤椅上,笑得合不拢嘴:“这夯货,真是有趣,竟被包大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衙役了!”
苏轼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刚炸好的东坡炸糕:“赵小哥也是个老实人,包大人说得也有道理,定个规矩,确实能少不少麻烦。”
包拯坐在公案后,沉声道:“公门之事,当以百姓为重。老夫虽身处异世,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邻里失和,治安混乱。后这老城区的治安,老夫也得多费心。”
李清照端着茶杯,笑着说:“包大人真是心系百姓,难怪被称为包青天。只是这里不是古代,断案有派出所,调解有居委会,你也不用太心。”
包拯点了点头:“老夫知晓,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刘译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暖暖的。虽然这些古代大佬总是状况百出,却也真心为街坊邻居着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这老城区添砖加瓦。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厨房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苏轼的惊呼:“不好!炸糕糊了!”
众人赶紧冲进厨房,只见锅里的东坡炸糕已经变成了焦黑色,油锅里冒着黑烟,苏轼正手忙脚乱地把炸糕捞出来,脸上满是懊恼:“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把炸糕给忘了!”
李白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说:“都糊了,没法吃了,酸儒,你这手艺还得练练啊!”
“老夫只是一时疏忽!”苏轼不服气地说,“再来一次,肯定能做好!”
刘译看着焦黑的炸糕,又看了看众人热闹的模样,心里哭笑不得。这旅馆的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一天比一天离谱,却也一天比一天温暖。
他不知道的是,赵建国回去后,真的把包拯的建议放在了心上,第二天就去找居委会说了划定广场舞区域、限定时间和音量的事。可张大妈她们跳广场舞多年,早就习惯了在小区广场跳,哪肯轻易妥协?赵建国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又来找包拯“请教”,一场关于广场舞的爆笑博弈,即将上演。
而译家老旅馆的大堂里,苏轼已经重新支起油锅,准备再炸一次东坡炸糕,李白在一旁指挥,李清照帮忙递东西,包拯则在一旁“监督”,生怕苏轼再出差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充满了烟火气和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