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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0

第15章:哥谭的风闻起来像自由

陈默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最后一个早晨,是被走廊里的尖叫声吵醒的。

不是噩梦,不是系统bug,就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尖叫——三号隔离区那个声称自己是拿破仑转世的老头又在闹了,嗓门大得能把油漆皮震下来。

陈默躺在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三秒钟。

这道裂缝他盯了快两个月。从第一天穿越过来,在这张硬得像水泥板的床上醒来,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条裂缝。它从左上角歪歪扭扭爬到中间位置,形状有点像一把弯刀,又有点像一个问号。

他曾经无聊到给这条裂缝起了名字,叫"命运之缝"。

现在他要跟命运之缝说再见了。

【系统提示】每签到奖励已发放:二手皮夹克×1(品质:D-,描述:前任主人疑似哥谭街头混混,左口袋有弹孔修补痕迹,右口袋内衬写有"Vinnie was here")。

陈默翻了个白眼,从床上坐起来。

"连出院都不能给个体面点的东西,"他心里嘀咕,"D-品质,弹孔修补痕迹——这是签到还是捡垃圾?"

但他还是从系统背包里把夹克提取了出来。

深棕色的旧皮夹克摊在床上,皮面有好几处磨损发白的痕迹,拉链头缺了一颗牙,衣领边缘有一小块不知道是油渍还是别的什么的暗斑。但总体来说,比他身上这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浅蓝色病号服强。

强太多了。

病号服是阿卡姆的标配。浅蓝色棉质上衣配同色长裤,柔软到没有任何棱角,连纽扣都是塑料的——设计初衷是防止病人用衣服上的任何部件伤害自己或他人。穿了两个月,陈默觉得自己快跟这身衣服长一块了。

他把皮夹克穿上,站在洗手台前那面不锈钢"镜子"前打量自己。

不锈钢表面模模糊糊映出一个人影——阿卡姆不给病人配玻璃镜子,理由同上——但陈默能看出大概轮廓。皮夹克略大了一号,肩膀那里有点塌,但配上他瘦了不少的身板,反而有种颓废的味道。

说好听点叫颓废美学。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刚出院的精神病人穿了件二手货。

"行吧,"他对着模糊的倒影说,"至少比病号服像个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那种他已经听了两个月的、软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阿卡姆的医护人员统一穿白色软底鞋,走起路来像猫似的。但陈默现在已经能从脚步的节奏、力度和间隔里分辨出是谁了——管家术里的"环境感知"被动技能没白练。

这个脚步节奏轻快,步幅偏小,每一步落地都很稳当,偶尔会有一个微小的停顿,像是在走路时想事情。

是哈莉·奎因泽尔。

不,现在应该叫昆泽尔医生。哈莉·奎因泽尔医生。阿卡姆疯人院的心理治疗师,金发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时喜欢歪头,手里总是拿着一个写满笔记的文件夹。

还没有被小丑污染的哈莉。

陈默听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然后是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这也是哈莉的习惯,永远敲三下,不多不少。

"Bill?可以进来吗?"

"请进。"

门被推开。哈莉站在门口,穿着她惯常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蓝色衬衫。金色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一条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手里抱着那个棕色文件夹,上面夹着一叠纸——陈默知道,最上面那张就是他的出院通知。

她看到陈默身上的皮夹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哇哦,"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从哪弄来的夹克?我以为你除了病号服没有别的衣服。"

"朋友送的,"陈默面不改色地撒谎。这个"朋友"是每签到系统,但他不能这么说。

"你的朋友品味挺……独特。"哈莉歪了歪头,目光在夹克左口袋那个明显的修补痕迹上多停留了半秒,但没有追问。

好的心理医生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哈莉是一个好的心理医生。

至少现在是。

这个念头像一细针,扎了陈默一下。他知道哈莉的未来。他知道那个穿着红蓝渐变紧身衣、挥舞着棒球棍的疯狂小丑女是怎么来的。他知道站在他面前这个笑容温暖的金发女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一个疯子彻底改写人生。

他甚至知道那个疯子的名字。

就住在这栋楼里。

可能这会儿正在某个隔离室里安静地画画。系统显示那个人的威胁等级是三个S。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所以,"他装作轻松地说,"手续都办完了?"

"都办完了。"哈莉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盖了三个章的纸递给他。"阿卡姆疯人院出院通知书,期是今天。院长签字,主治医生——也就是我——签字,还有行政部门的章。三章齐全,童叟无欺。"

陈默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纸张泛黄,打印质量堪忧,最上面"阿卡姆精神病院"几个大字用的是一种特别丑的哥特体。但在此刻,这张破纸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文件都要好看。

包括上辈子的毕业证。

"恭喜你,Bill。"哈莉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是我经手的病人里恢复最快的一个。说实话,快到有点不正常。"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审视,但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评估结果。

陈默在心里默默为她的职业精神鼓了个掌。

哈莉确实是个好医生——她的评估量表打分标准、问诊逻辑、行为观察要点,他在穿越前看过的漫画设定集里都有详细说明。应付这些测试,对一个烂熟DC宇宙设定的粉丝来说,就跟开卷考试差不多。

但他不能让哈莉知道这一点。永远不能。

"可能我本来就没那么疯,"陈默笑了笑,"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

哈莉也笑了。但她的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不全是高兴。

"Bill,"她收起文件夹,抱在前,"我能跟你说几句私人的话吗?不是医生对病人那种。"

"当然。"

哈莉往前走了一步。阿卡姆的病房很小,她这一步走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社交舒适区的边缘。陈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咖啡的气息——她今天肯定又加班了,早餐大概就是一杯速溶。

"外面的世界比这里复杂,"哈莉说。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活泼,变得平稳而郑重,像是在说一句想了很久的话。"这里虽然是疯人院,但至少有墙,有规矩,有人盯着你。外面没有。外面的人比这里的病人更难预测。"

她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陈默当然知道。她在说哥谭。哥谭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围墙的阿卡姆。街上的人没有病历本,但不代表他们比里面的人正常多少。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

哈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实在。

"照顾好自己,Bill。"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

陈默站在原地,感觉那只手拍在肩膀上的触感还留着。不重,但温热。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一些事情。

想告诉她离那个画画的病人远一点。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别去那间隔离室做一对一治疗。想告诉她,有些病人不是你能治好的,有些笑容背后藏着的东西会把你整个人吞掉。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是因为剧情纠正力。不是因为系统限制。而是因为他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他说了,哈莉会怎么想?一个刚评估通过的出院病人,走之前忽然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有个病人将来会害你"——她会撤销他的出院通知,把他送回去重新评估。

更深的原因是:他不确定说了有没有用。

剧情纠正力这个东西,他在前几天试探性地做过一次小测试。他故意在饭堂把自己的牛递给了一个原本应该和另一个病人发生冲突的家伙。结果那个冲突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当天下午以更激烈的形式爆发了——起因变成了争夺电视遥控器。

小预,小反弹。

如果他试图改变哈莉·奎因泽尔变成哈莉·奎因这么大的一条核心剧情线,反弹会是什么级别?

他不敢赌。

"你也是,"陈默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哈莉眨了眨眼,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很自然的、露出酒窝的笑。

"我?我在这儿好着呢。最大的危险就是加班太多长胖。"她拍了拍自己的腰。"说真的,食堂的甜甜圈热量高得吓人,但就是戒不掉。"

陈默也跟着笑了。但他的笑比哈莉的浅。

因为他知道哈莉·奎因泽尔即将面对的最大危险,不是甜甜圈。

离开病房之前,陈默最后环顾了一圈。

八平米的空间,一张床,一个不锈钢洗手台,一扇没有把手的门(从外面才能打开,或者至少设计初衷是这样),一扇嵌在墙壁高处的窄窗,窗外能看到一小条灰色的天空。

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两个月。六十天出头。

六十天前他是一个普通的DC粉丝,最大的烦恼是新一期漫画又跳票了。六十天后他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正式出院病人,拥有一个游戏系统,一身前MI6特工级别的管家技能,和一件弹孔修补过的二手皮夹克。

说实话,这个穿越开局在所有网文里大概能排倒数。

"走了,命运之缝,"他对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说了最后一句话,"有缘再见。希望没有缘。"

他跟着哈莉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大门方向走。

这条走廊他走过无数遍了。灰绿色的墙壁,白色的水磨石地面,每隔三米一盏嵌入天花板的光灯。灯管有几已经老化了,发出嗡嗡嗡的低频震动声,光线微微发抖,让走廊看起来像劣质恐怖片的场景。

两边是一扇接一扇的铁门。每扇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窗口装着铁丝加固的玻璃。走过的时候,偶尔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墙壁上写字。

最后面的那间门上贴了"高危"的红色标签。

陈默路过的时候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不是害怕。好吧,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管家术的被动技能"危险感知"在他走过那扇门的时候微微跳了一下,像手机震动了一下的那种感觉。

他没有往观察窗里看。

有些东西,不看比看了好。

走过两道安检门、一个护士站、一条连接楼,他终于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正门大厅。

大厅不大,甚至有点寒酸。接待台上摆着一盆快死的塑料花——对,塑料花都能养死,这就是阿卡姆。墙上挂着一幅创始人阿马迪斯·阿卡姆的画像,画像里的老头表情严肃,眼神仿佛在说"我当年建这个疯人院是为了治病救人,你们这帮后人都把它搞成什么了"。

负责出院手续最后一步的是一个胖乎乎的行政人员,四十多岁,秃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金丝框眼镜。他接过陈默的出院通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抬头看看陈默,再低头看看纸,像是在确认纸上的人和面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Bill Johnson?"他用一种完全没有感情的声调念出这个名字。

"是我。"

陈默用的是穿越后这具身体原来的名字。Bill Johnson,一个在哥谭街头没有任何记录的无名氏。连阿卡姆的入院档案都写得语焉不详——"由GCPD巡逻警员在犯罪巷发现,行为异常,无身份证件,送入阿卡姆疯人院接受评估。"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身份:一个被警察在街上捡到的、行为异常的流浪汉。

行政人员在文件上盖了最后一个章,把一个透明塑料袋推过来。袋子里是他"入院时的随身物品"——一个空的旧钱包,一张揉皱的公交车票,还有一枚不知道从哪来的、锈迹斑斑的硬币。

这就是Bill Johnson的全部家当。

"签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行政人员指了三个地方。

陈默签了字。

"好了。"行政人员收回文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祝你在外面一切顺利。"

语气就像在说"下一个"。

哈莉一直站在旁边。等手续办完,她送陈默走到正门口。

阿卡姆的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外面是一条碎石小路,通向一百米外的外围铁栅栏大门。铁栅栏门有三米多高,顶端弯着几圈铁丝网,看起来不像是医疗机构的大门,更像监狱。

铁门现在是打开的。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

确切地说,不是什么像样的阳光。哥谭的天空是出了名的灰,永远像蒙了一层脏纱布。但即使是这样打了折的光线,对一个在室内待了两个月的人来说也足够刺眼了。

陈默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走吧。"哈莉在他身后说。

陈默迈出了第一步。

脚踩在门槛上的感觉很清晰——铁门槛有一道凸起,大概两厘米高,鞋底磕上去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硬感。然后脚落在外面的碎石路上,碎石在鞋底咯吱咯吱地响,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音。

风吹过来了。

两个月来的第一阵户外的风。

不是病房里空调出风口那种恒温恒湿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循环风。是真正的、从哥谭上空吹下来的、穿过街巷和楼群缝隙的风。

它闻起来不好。

认真地说,相当不好。哥谭的空气里混杂着工业废气、汽车尾气、下水道反味、远处某个化工厂的硫化物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座城市特有的湿霉味。好像有人把旧抹布、汽油和过期牛搅在一起,然后用风扇吹到你脸上。

但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又吸了一口。

因为这是自由的味道。虽然味道很糟糕,但它是真实的。它不是阿卡姆病房里那种被净化器过滤了八百遍的、净到虚假的空气。它脏、它臭、它呛鼻子,但每一种气味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你在外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哈莉站在铁门里面,白大褂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朝他挥了挥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阿卡姆疯人院的主楼像一头蹲伏在山坡上的灰色巨兽,窗户是它的眼睛,铁门是它的嘴。它刚刚把陈默吐了出来。

他也朝哈莉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沿着碎石路向外围大门走去。

铁栅栏门有一个值班亭,里面坐着一个保安。保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出院通知,按了一个按钮,大门嗡嗡响着缓缓滑开。

陈默走出大门。

身后的铁栅栏门在他背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咔嗒"。

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条双车道的柏油马路,路面坑坑洼洼,补丁摞着补丁。马路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商业建筑——一家关了门的洗衣店、一家霓虹灯只亮了一半的酒吧、一家橱窗玻璃上裂了一条缝的杂货铺。

远处是哥谭的城市天际线。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在灰色的天空下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刚下过雨。地面上到处是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和一两片被风吹皱的云。

一辆出租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轮胎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扇形的脏水。

有人在远处骂街。

具体骂的什么听不太清,但音量和气势都很到位。

更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喇叭,长长的、暴躁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催另一辆车让路,催了半天没催动,脆把情绪全砸进喇叭里。

陈默站在阿卡姆疯人院外的人行道上,闭上眼睛。

风声。车声。远处若隐若现的警笛声——哥谭的BGM。水洼里反射的微弱光线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暖洋洋的橘红色。脚下的柏油路面有一点点黏,雨后的湿让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粘连感。

他睁开眼睛。

然后,系统弹窗来了。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开放世界。当前区域:哥谭市。危险等级:S。温馨提示:你现在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钱(钱包内余额:$0.00)、没有住处的自由人。祝好运。

陈默盯着这个弹窗看了五秒钟。

"……你这个系统有没有一点鼓励人的能力?"

他把弹窗关掉了。

但关掉弹窗并不能关掉现实。

他确实没有身份证——Bill Johnson这个名字在哥谭市的数据库里只有一条入院记录。没有社保号,没有驾照,没有银行账户。他是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几乎不存在的人。

他确实没有钱——塑料袋里那个旧钱包他翻过了,里面就一张过期的公交车票和一枚锈硬币。签到系统给的东西里偶尔有"脏钱",但上次的那点全花在了跟隔壁床交换零食上面。

他确实没有住处——阿卡姆的病房虽然烂,但好歹有屋顶有床有暖气。从现在开始,他是哥谭街头的一条流浪狗。

不对。流浪狗至少对地形熟悉。他连路都认不全。

深呼吸。

"没事,"陈默对自己说,"你有管家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全套技能。MI6级别的生存训练、格斗技巧、烹饪能力、礼仪修养、危机处理。在荒野里能活,在城市里也能活。阿卡姆都出来了,哥谭算什么。"

他挺了挺,把皮夹克的衣领竖起来。

虽然这个动作在D-品质的破夹克上看起来更像是在挡风而不是耍酷,但气势这东西,三分靠实力,七分靠演技。

他迈步走上了人行道。

哥谭的人行道也是出了名的烂——砖块松动、缝隙里长草、时不时冒出来一块碎裂的水泥。陈默走了大概二十步,就被一块翘起来的砖绊了一下,差点一个趔趄摔出去。

"该死——"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砖,恶狠狠地瞪了它两秒。

然后继续走。

他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不会在夜里被人捅一刀的角落。管家术里有"城市生存"的子技能,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关于如何在陌生城市寻找临时庇护所的知识——废弃建筑、地铁站、教堂收容所、救济中心。

但这是哥谭。

哥谭的废弃建筑多半已经被流浪汉或者小帮派占了。地铁站晚上比白天更危险。教堂收容所要排队而且名额有限。救济中心——哥谭有救济中心?大概有,但估计已经被砍了三分之二的预算,因为那些钱被市政官员拿去贪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DC漫画里关于哥谭底层社会的描写。犯罪巷是最乱的区域,不能去。东区港口是企鹅人的势力范围,不能去。老城区倒是相对平静一些,但房租不便宜——他又没钱。

"先去市中心看看吧,"他决定,"至少人多的地方相对安全。"

他沿着马路往城市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他经历了以下事件:

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浪差点把他吹到路边的水沟里。

一个骑自行车的快递员从他身边擦过,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背包带子扫过他的胳膊肘。

三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小混混从街角走过来,其中一个朝他吹了声口哨,另一个做了个不雅手势。

一只灰色的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差点绊到他脚下。

以及一个穿着破旧连帽衫的瘦高个子从他身旁快速走过,肩膀碰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陈默愣了一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皮夹克右口袋——那个内衬写着"Vinnie was here"的口袋——拉链被拉开了。

那个透明塑料袋不见了。

装着空钱包、过期公交票和锈硬币的透明塑料袋,被偷了。

陈默站在哥谭市的人行道上,花了三秒钟来消化这个事实。

他刚出了阿卡姆疯人院不到二十分钟。

他被偷了。

一个拥有MI6级别反侦察被动技能的人。

被偷了。

一个——

等等。

管家术的"环境感知"被动技能确实检测到了那次肩膀碰撞,但因为他当时正沉浸在"走出阿卡姆、迈向自由、哥谭我来了"的情绪里,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微弱的警报。

换句话说,他被偷不是因为技能不够,而是因为自己太飘了。

在哥谭飘了。

在一个S级危险等级的城市里飘了。

出院不到二十分钟就飘了。

"……"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个小偷打开钱包之后发现里面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一个过期的公交票、一枚生了锈的硬币、一张看起来像精神病院出院通知的纸——

等等,出院通知他放在内衬口袋里了,没被偷。

但那个画面还是很惨。

一个小偷冒着风险偷了一个钱包,打开发现全部身家是一张三年前的公交票和一枚连自动售货机都不会收的锈硬币。然后他翻到钱包夹层里写的名字——Bill Johnson,阿卡姆疯人院。

那个小偷可能会觉得自己偷了一个比自己还惨的人。

然后可能会开始怀疑人生。

陈默忽然有点同情那个小偷了。

"算你倒霉,哥们,"他在心里对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小偷说,"你偷了一个刚从疯人院出来的穷光蛋。这辈子了一票最亏的买卖。"

【系统提示】物品丢失:旧钱包×1,过期公交票×1,锈硬币×1。总价值:$0.03(锈硬币面值)。建议:提高警惕。当前区域犯罪率超出全国平均水平847%。

"谢谢你事后告诉我,"陈默咬牙切齿,"你这个马后炮系统。"

但他没有追上去。

倒不是因为追不上——管家术的格斗子技能里包含了短距离冲刺和追踪的能力——而是因为没有必要。追上去抢回来一个空钱包?为了三美分跟一个哥谭街头的小偷打一架?

那才是真的疯了。

他摇了摇头,把手进兜里——皮夹克左口袋,那个有弹孔修补痕迹的口袋。手指摸到了出院通知,还在。

这是他目前拥有的唯一一张证明自己"合法存在"的纸。

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钱、没有住处、刚被偷了空钱包的自由人。

他仰起头,看向哥谭灰蒙蒙的天空。

天很低。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在头顶上。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亮斑,大概是太阳的位置,但它被层层的阴云挡住了,只能透出一点病恹恹的光。

雨后的哥谭街头,到处是水洼和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建筑物的墙壁上沾着水渍,玻璃窗上挂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那种雨后特有的、尘土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不好看。不好闻。不好待。

但是自由的。

陈默站在哥谭市某条他叫不出名字的街道上,在一个灰色的下午,穿着一件D-品质的二手皮夹克,身上的全部财产是一张出院通知。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两个月前他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病床上醒来,穿着病号服,隔壁住着未来的超级反派,系统给他的SSR是管家术,他以为这是最糟糕的开局了。

现在他站在哥谭街头,没钱没身份连钱包都被偷了,系统告诉他当前区域危险等级S。

反而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活着。至少他自由了。至少他脑子里装着整个DC宇宙的设定集,手上有一套足以在街头活下去的技能。

哥谭是一座疯狂的城市。但他刚从世界上最疯狂的地方出来。

疯人院的毕业生,还会怕疯人院外面的世界吗?

他深吸一口气——又是那股工业废气加下水道加过期牛的味道——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系统提示】第一卷「疯人院生存指南」已完成。结算中……存活:是。出院方式:正门(合法)。获得技能:「阿尔弗雷德·管家术」(SSR·完整版)。好感度变化:哈莉·奎因泽尔 +35,护工Tom +5,食堂大妈Brenda +10。综合评分:A-。扣分项:出院20分钟内被偷了一个空钱包(-5分)。系统评语:管家术包含反扒技能,你居然还能被偷,属实是天赋异禀。

"你有完没完!"

陈默一把关掉弹窗。

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A-。

行。

下一卷见。

他把皮夹克的衣领又竖了竖,虽然依然不够酷,但管它呢。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哥谭的灰色街道里。

身后,远处的山坡上,阿卡姆疯人院的灰色建筑在雨后的雾气中渐渐模糊。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在目送着它刚刚吐出来的那个人越走越远。

铁栅栏门关着。

"拿破仑"还在里面嚎叫。

画画的那个人还在安静地画画。

而哈莉·奎因泽尔医生回到了她的办公室,打开了今天第二杯速溶咖啡,翻开了下一个病人的档案。

她的子还在继续。

暂时还是好子。

第一卷「疯人院生存指南」完。

第二卷「哥谭混子」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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