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DC疯人院

头疼。

不是宿醉那种闷闷发胀的头疼。是有人拿棒球棒照太阳抡了一记全垒打，然后棒球棒弹回来又抡了一记的那种疼。

陈默试着睁眼。眼皮不听使唤，像被人用AB胶粘死了。他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去摸手机——摸了个空。

手指碰到的是一层粗糙的布料。不是他的床单，不是他花三千八买的胶枕头套。这个触感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涩味，像医院。

不，比医院更硬。更薄。更——没有人味儿。

他猛地睁开眼。

灰白色天花板。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了满顶。一盏光灯有气无力地闪着，嗡嗡嗡嗡嗡，像一只垂死的苍蝇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他的卧室。

陈默一把坐起来。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在腔里练拳击。

十平米不到的房间。灰色水泥墙。铁栏杆门。角落一个不锈钢马桶，连盖子都没有——拉屎都得对着走廊表演。单人床硬得像石板，床脚用螺栓焊死在地上。

他低头看自己。灰白色连体衣，口印着一串编号：AK-2847。

AK。

这个前缀在哪儿见过？

陈默的目光穿过铁栏杆，落在走廊墙上的铭牌上。哥特式大字，虽然隔得远，但他认字快——

ARKHAM ASYLUM

阿卡姆。

疯人院。

他的大脑死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死机了。像老式电脑卡在蓝屏界面上，风扇呼呼转但屏幕一动不动，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信息洪水一样涌进来——阿卡姆疯人院，DC漫画，哥谭市，蝙蝠侠，小丑，一群超级反派的集体宿舍，全DC宇宙最危险的建筑，没有之一。

他的喉咙发出一声走调的尖叫。

"不是吧？"

陈默冲到铁栏杆前，十手指攥住冰凉的铁条，脸贴上去——铁锈的腥味钻进鼻腔。走廊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牢房。灯光昏黄。空气里消毒水、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腥混在一起，黏黏糊糊地裹住皮肤。

远处传来笑声。

不是正常人的笑。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像指甲划过黑板。

陈默的后颈汗毛炸开了。

他是DC粉。十五年老粉。漫画补到连载，动画刷了三遍，电影必到IMAX，论坛上为了"超人和闪电侠到底谁更快"跟人对骂过三天三夜。他能背出蝙蝠侠从1939年至今所有重大剧情线，能报出每一任罗宾的名字和各自的退场方式。

他对阿卡姆的了解比大多数DC编剧都深。

所以他非常、非常清楚——住在这儿的"病人"们，随便拎一个出去，都够把一座城夷为平地。

而他穿着病号服站在这群怪物中间。编号AK-2847。

"我穿越了？"嗓子得像砂纸，"穿越就穿越吧，扔韦恩庄园当管家行不行？扔大都会当记者行不行？扔亚马逊岛被女战士追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给我扔阿卡姆疯人院是几个意思？"

灰白色天花板沉默地看着他。跟看之前无数个在这里崩溃过的病人一样。

"我是来穿越享福的还是来坐牢的？？"

没有人回答。

【叮！】

一声脆响，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陈默浑身一僵。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浮现在视野正中，边缘泛着微弱荧光——

『玩家系统已激活』

『欢迎来到DC宇宙。检测到玩家为首次登录，正在加载初始数据……』

『加载完成。』

『玩家：陈默』

『等级：Lv.1』

『HP：100/100 | ATK：5 | DEF：4 | SPD：6 | SPI：8』

『技能栏：空（0/3主动 0/2被动）』

『抽取点数：0』

『注：以上为标准成年男性基础属性。』

金手指？

哈哈哈！陈默大笑三声：魂牵梦绕风云荡，星园土方三界坛！

不好意思串台了。

陈默盯着面板看了五秒。

"攻击力5？"

他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防御力4？这是在说我的定位是——经验宝宝？"

面板纹丝不动。

标准。成年。男性。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底端。一拳下去打不疼蝙蝠侠的小拇指，一脚踹过去超人连眼皮都不会抬。

而此刻围在他身边的那些"病友"，随便一个的属性都能把这面板踩成碎片。

陈默觉得膝盖有点发软。

他自己深吸一口气。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系统。穿越小说标配。开局弱很正常。后面会变强的。应该。大概。可能。

他试着在脑子里作面板，发现UI还挺人性化——想什么弹什么。

"新手福利呢？有没有？"

面板切换——

『新手保护期：72小时。保护期内HP不会降至0。保护期结束后永久消失。』

『剩余：71:58:23』

"七十二小时？三天之后我就要光着身子面对这个世界了？"

一幅画面在脑海里自动生成：他被随便哪个反派揍成猪头，浑身是血但就是死不了，像个挨打的不倒翁。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掌心冰凉，脸颊发烫。

"冷静。先理清楚。"

他重新坐回石板一样硬的床上，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

第一，穿越到了DC宇宙。准确地说，哥谭市阿卡姆疯人院。中的。

第二，有系统。属性面板、技能抽取、签到、任务。目前抽取点数为零，等于白板。

第三，标准普通人。在超人满天飞的世界里，这三个字约等于"可回收垃圾"。

第四——也是唯一的好消息——他脑子里装着整个DC宇宙的剧情。十五年的漫画、动画、电影、论坛帖子、设定集，全在这颗脑袋里。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的东西。上帝视角。

谁会变成反派，什么时候变，变了以后弱点在哪儿——他全知道。

陈默抓住这救命稻草，心跳终于从一百八降到了一百二。

"先搞清楚时间线。"

不同时期的阿卡姆关的人不一样。搞清楚现在谁在这儿，就能推断出剧情走到了哪一步。

上午十点。自由活动时间。

阿卡姆再怎么说也挂着"精神病治疗机构"的牌子，对低危病人——比如陈默这种街上捡来的流浪汉——会在特定时段开放公共活动室。

说白了就是放风。

陈默跟着一群灰白色病号服的"病友"走进活动室。篮球场一半大的房间，几张塑料桌椅，一台锁在铁笼子里的小电视播着间肥皂剧，角落堆着书和蜡笔。

空气比走廊更闷。汗味、药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感，像看不见的电流在所有人皮肤表面嗞嗞响。

陈默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来。椅子的塑料面板硌屁股。

他需要看。DC粉的本能——每看到一个人，脑子里自动弹百科词条。

入口处的壮汉。背对着他，双臂抱靠在墙上。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门，手臂粗得赶上陈默的大腿，后颈上隐约有管子的痕迹。

管子。巨大体型。光头。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扫描。"

『威胁等级：A+。当前等级差距过大，无法获取详细信息。建议保持距离。』

A+。

大概率是贝恩。折断过蝙蝠侠脊椎的那位。就算没注毒液也是顶级格斗家。A+对ATK 5。

婴儿和职业拳击手的差距。

陈默把目光飘向别处。千万别跟他对上眼。

左边窗户旁，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埋头看植物学的书。三十出头，头发松松挽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书页边缘，像在抚摸什么活着的东西。

红发。植物学。阿卡姆。

帕梅拉·艾斯利。未来的毒藤女。现在大概还只是个被不公正对待的植物学家。

"扫描。"

『威胁等级：A。』

陈默默默移开视线。

角落里对着电视傻笑的瘦高个——

『威胁等级：B。』

总算来个"低"的。B级在DC世界观里大概就是"有点危险但不至于灭世"。放在现实里依然能单挑一个排的武警，但至少不会拿他当牙签用。

他心里刚松一口气。

然后——看到了房间最里面的那个人。

一个男人。独自坐在最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摊着画纸和蜡笔。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画。

跟周围那些要么躁动、要么阴郁、要么神经兮兮的病人完全不同，这个人的安静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暴风眼。周围的空气都在晃，只有他是静的。

他的动作很慢。蜡笔一笔一笔落在纸上，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他的头发是绿色的。

陈默眯起眼睛。脊背上某神经突然绷紧了，像被人在后背按了一弦。

苍白到不正常的皮肤。瘦削的脸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嘴角天然上翘，即使不笑也像在笑。

陈默的血温在两秒内降了五度。

不要是。拜托不要是。

"系统。"他的内心声音都在抖。"扫描那个人。"

面板闪了一下。

『目标扫描中……』

『名称：未知』

『等级：？？？？？（严重超出检测上限）』

『所有属性：？？？』

『威胁等级：SSS』

『 警告：检测到极端危险目标。当前距离8.7米。安全距离建议：越远越好。』

面板底色变成深红。警告标志疯狂闪烁。

陈默的腿开始发软。

SSS。三个S。

之前扫描的所有人——A级、A+级、B级——在这三个字母面前统统变成笑话。面板的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肋骨上。

绿色头发。苍白皮肤。永恒的微笑。

阿卡姆最著名的住客。哥谭犯罪王子。蝙蝠侠永恒的宿敌。

小丑。

或者更准确地说——"未来的"小丑。还没有完全疯。可能还残存着一点人类的理智。可能还记得自己曾经叫什么名字。

但已经是SSS了。

在超人刚出道、蝙蝠侠还在摸索的时间线里，一个还没"完全体"的小丑，就已经顶破了系统的检测上限。

要是完全疯了呢？

陈默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距离那个男人八米七。

八。点。七。

系统的建议是"越远越好"。

陈默开始挪椅子。非常缓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像自然界里小动物在天敌面前的求生本能——不能快，快了会触发追逐反射。

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吱——"

安静画画的男人抬起了头。

陈默僵住了。全身的肌肉一瞬间锁死，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那双眼睛是深绿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陈默能感觉到——能在骨头缝里感觉到——那水面底下压着的东西。

然后那个男人对他笑了一下。

不是电影里那种扭曲的标志性狂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礼貌的、甚至可以说友善的微笑。

就好像一个正常人对陌生人打了个招呼。

陈默的后背在那个微笑落下的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因为正是这种"正常"最可怕。小丑恐怖的地方从来不在于他疯的时候——而在于他"看起来正常"的时候。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脸，中间甚至没有过渡，像灯的开关。咔嗒一声。

陈默从五脏六腑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不慌不忙的。走向门口。不慌不忙的。对护工说"我想回病房休息"。不慌不忙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撒腿就跑。

"……"

陈默瘫在硬邦邦的床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心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撞击腔。

他捂住脸。手指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我的邻居是贝恩，谜语人，毒藤女。活动室里还有一个SSS级的犯罪王子。"

"我的攻击力是5。"

"五。"

手指从脸上滑下来。他望着天花板，眼神像死鱼。

"别人穿越都是系统在手天下我有。我穿越是系统在手命不久。"

走廊尽头又传来那阵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墙。

系统面板角落里，倒计时安安静静地走着。

『新手保护期剩余：71:12:07』

七十一个小时。

【叮！】

『每签到功能已开放！首签到奖励：新手抽取点数×10（可进行一次十连抽取）。是否立即签到？』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

十连抽。免费的。

他的心态已经碎成了渣，但脑子还转得动。在这个世界，技能就是命。有技能，才有资格在这群怪物中间喘气。

他使劲吸了一口气，腔里灌满阿卡姆特有的消毒水味。

行。

看了十五年蝙蝠侠在哥谭绝境求生的故事，多少该学到点东西。布鲁斯·韦恩也是肉体凡胎，照样成了全联盟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当然，蝙蝠侠有钱、有脑子、有体能、有装备、还有阿尔弗雷德。

而他只有一个破系统和一脑袋漫画知识。

"够用了。"他咬着后槽牙说。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新手抽取点数×10。足以进行一次十连抽取。是否使用？』

"抽。"

『正在进行十连抽取……祈祷吧，玩家。』

十个光球在视野里翻滚碰撞，一个接一个炸开。

蓝。蓝。蓝。绿。蓝。紫。蓝。蓝。蓝。

然后最后一个——

金色。

金色。

陈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金色是SSR。神话品质。最高级。

十连出金。

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金色光芒散去，文字浮现——

『 十连抽取完成！获得：』

『1. 普通市民·逃跑本能（C级被动）——危险近时SPD+2』

『2. 哥谭蟑螂·垃圾堆觅食术（C级主动）——搜寻废弃物资成功率+30%』

『3. 普通市民·装死（C级主动）——降低敌人注意力30秒，冷却5分钟』

『4. GCPD巡警·基础射击（C级碎片 1/5）』

『5. 重复——已转化为经验值×50』

『6. 扎塔娜·初级幻术（B级碎片 1/10）』

『7. 普通市民·嘴遁术（C级主动）——迷惑对手10秒，冷却3分钟』

『8. 哥谭蟑螂·下水道导航（C级被动）——地下管道自动地图』

『9. GCPD巡警·基础射击（C级碎片 2/5）』

『10. SSR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完美管家术（SSR级·完整技能）』

『效果：解锁前MI6特工全套生存技能包——特工级格斗术（ATK+25/DEF+20）、高级急救、情报分析、高级烹饪、礼仪伪装、车辆驾驶、基础爆破。占用1主动+1被动栏位。』

陈默盯着最后一行，石化了。

"阿尔弗雷德？"

"我的SSR……是管家？"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期待从六楼摔到了负一楼。

"我穿越到DC宇宙，第一个SSR，是煮饭扫地的？"

他差点把面板给关了。

但他的目光扫到了那行小字——"前MI6特工"。

陈默的手停住了。

前MI6。特工级格斗术。ATK+25。DEF+20。情报分析。基础爆破。

等一下。

等一下。

在DC的设定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不是普通管家。他在服务韦恩家之前是军情六处的现役特工。上过战场，精通格斗和武器，野外生存、情报搜集、医疗急救样样精通。他之所以当管家，不是因为他只会当管家——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会，包括当管家。

这不是"煮饭扫地"。

这是"前特种兵退役后因为技能树太满所以连煮饭都能做到米其林水准"。

ATK从5变30。DEF从4变24。

虽然跟超级英雄比还是蚂蚁，但在"普通人"的范畴里——这已经是天花板了。

陈默慢慢咧开嘴。

"阿尔弗雷德。"他轻声说。"我错怪你了。"

"你不是管家。你是披着围裙的特种兵。"

他点了"装备"。

『已装备：』

『主动1：完美管家术（SSR）| 主动2：嘴遁术（C）| 主动3：装死（C）』

『被动1：完美管家术-被动（SSR）| 被动2：逃跑本能（C）』

『ATK：30 | DEF：24 | SPD：8 | SPI：8』

会格斗。会急救。会做饭。会开车。会造炸弹。还能装死和嘴遁。

"……六边形管家战士。"

陈默躺回硬邦邦的床上。后脑勺磕在薄枕头上，几乎等于直接磕在床板上。

走廊那头的笑声又飘过来了。

倒计时安静地跳着。

『新手保护期剩余：71:12:07』

七十一个小时。

他闭上眼。

十五年。十五年看DC漫画。看了无数个英雄在绝境里爬起来的故事。看蝙蝠侠在哥谭的暗巷里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看超人举着比自己重一万倍的东西咬牙死撑。

现在轮到他了。

不是在屏幕这边看了。是在里面。

他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个灰白色的天花板。裂纹还是那些裂纹。但他盯着看的时候，心脏不再像之前那样乱跳了。

"行。"

"难度开局。"

他的嘴角翘起来。不是苦笑，是那种"老子豁出去了"的笑。

"你们这些未来的大反派，现在还只是病人。"

"而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结局。"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生成——』

『任务：逃离阿卡姆』

『描述：在新手保护期结束前离开阿卡姆疯人院。暴力越狱成功率0.01%，建议另寻他法。』

『奖励：抽取点数×20，经验值×500，解锁「哥谭地图」。』

『时限：71:11:45』

时钟在走。

在等。

他的冒险——刚刚开始。

走廊尽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铁栏杆外。

二十七八岁。金色马尾。鼻梁上一副精致的眼镜。手里夹着写字板，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标准微笑——专业、温和、让你觉得可以信任她。

陈默看到她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往脚底板沉了沉。

金发。眼镜。心理医生。阿卡姆疯人院。

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

未来的哈莉·奎因。

现在的她还是一个正常的、优秀的心理医生。阿卡姆的新晋员工。她来这儿是为了研究犯罪心理学，为了学术论文，为了光明的职业前景。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遇到小丑。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把她切碎再拼成另一个人。

此刻的哈莉·奎泽尔只是一个漂亮的、对工作充满劲的年轻医生。仅此而已。

她停在陈默的病房前。

"早上好，2847号。"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纽约口音。"我是哈莉·奎泽尔医生，你的主治心理医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到胃里。

"还行。有点头疼。"

"那很正常。"她在写字板上记了几笔。"你入院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在哥谭北区的街上昏迷，没有证件，没有可以联系的亲属。警察送你来的。"

"……所以我不是犯人？"

"当然不是！"哈莉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敷衍的职业笑容，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你是因为精神状态异常被送来观察的。配合治疗，评估通过就可以出院。"

陈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原来如此。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大概是穿越过程中出了岔子，被当成流浪精神病人扔进了阿卡姆。

这反而是个好消息。他不是犯人身份，理论上通过评估就能走。

但阿卡姆的心理评估不是闹着玩的。尤其面前这位——虽然还没黑化，但哈莉·奎泽尔本身就是心理学天才。想在她的专业判断面前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

不过……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是DC粉。他在网上读过阿卡姆疯人院官方心理评估问卷的"原版泄露帖"——某个漫画编剧喝多了发在推特上的，第二天就删了，但他截了图。

他不光知道会问什么，还知道什么样的回答会被判定为"正常"。

"奎泽尔医生。"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我完全配合。"

哈莉微微点头，在写字板上又记了一笔。

"好。那我们从基础问题开始——你叫什么名字？知道今天几号吗？记得自己怎么到这里的吗？"

标准定向力评估三连问。

"我叫陈默，英文名Bill。期的话……"他装作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但看光线应该是早上。至于怎么来的——我记得在街上走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完美作答。不像完全失忆，避免被判解离症状。也没给太多细节，免得前后矛盾。同时展示了逻辑思维和环境观察力。

标准教科书里"轻度精神创伤恢复期患者"的典型表现。

哈莉的笔刷刷地写。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怀疑的那种变，是专业兴趣被勾起来的那种。

"你说得很清楚，条理也好。比我预期恢复得快。"

陈默维持着微笑。

脑子里弹幕疯了——

——这评估量表我在漫画里看过原版啊啊啊啊！！

——冷静冷静继续演别崩人设……

——她说"比预期恢复得快"，是不是已经在考虑放我走了？！

——不行不能太急，好得太快也会被怀疑……

哈莉又问了一串。有没有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有没有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觉得有人跟踪你吗？觉得自己能控制天气吗？

全是筛查幻觉、幻听、妄想症的标准题。

陈默一一回答。没有。没有。没有。我又不是暴风女。

最后一句让哈莉愣了一拍。然后她笑了——是那种没忍住的、从鼻子里漏出来的笑。

"你还挺有意思的。"

"尽力了。"

哈莉合上写字板。"今天就到这儿。我每两天来一次，以你的状态，持续稳定的话，两到三周可以安排出院评估。"

"好的，医生。"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口闷闷的。

这个女人以后会变成DC世界最有名的反派之一。但现在她只是一个想帮病人好起来的年轻医生。鞋跟敲地的声音脆利落，像她对未来的信心。

他能改变她的命运吗？

他应该去改吗？

"……想太远了。"

陈默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按回去。

眼前最要紧的事——活过三天保护期，搞清楚时间线，从阿卡姆出去。

在一个住满超级反派的疯人院里多待一秒，都是在跟死神玩俄罗斯轮盘。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