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欢迎来到疯人院
电铃声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陈默的颅骨上。
他猛地弹起来——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头顶的金属架子，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紧接着是钝痛，从头皮一直麻到后颈。
他蹲了下去，两只手死死捂住脑袋，嘴里嘶嘶吸着凉气。铁床的气味窜进鼻子，一股锈铁和消毒水混合的酸腐味。
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从眼前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受到物理伤害。HP：97/100（-3）伤害来源：床架（无生命物体）建议：下次起床请注意头顶障碍物。
陈默盯着那行字，太阳突突地跳。
穿越第二天，开局被一张床扣了三点血。
他关掉面板，揉着后脑勺站起来。走廊里的动静透过铁门传进来，脚步声、锁链拖在地上的声响、有人在呕，有人在唱歌——走调的、断断续续的歌，像是收音机信号不好。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昨天一整天他都在消化这个事实——自己穿越了。十五年的DC漫画、动画、电影没白看，他对这个宇宙的了解大概比这个宇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多。
但问题是落点。
不是大都会。不是中心城。不是韦恩庄园。
是阿卡姆疯人院。
哥谭，全宇宙治安最烂的城市。阿卡姆，这座城市里最让人绝望的建筑。
DC粉穿进DC世界，开局蹲监狱——这剧本谁写的？
系统弹出每签到。
【每签到】签到第2天！奖励：经验值+5，「阿卡姆疯人院地图碎片」×1温馨提示：新手保护期剩余58小时。请珍惜每一秒。
地图碎片展开来只解锁了他所在楼层的一小块。几个房间号，一条通往食堂的路线，其余全是灰蒙蒙的迷雾。
陈默把碎片收进背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灰色病号服，皱巴巴的，领口有一块不明污渍。他闻了闻——后悔了。
铁门咔嗒一声弹开。
一个壮得像冰柜的看守站在门口，两只眼珠子死鱼似的瞪着他，手里的橡胶警棍在门框上磕了两下。
"早餐时间。出来排队。别搞事。"
声音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
走廊里已经排了一溜人。
清一色的灰病号服，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有个老头在啃自己的指甲，啃得专心致志。有个人对着墙在小声说话，还时不时点头，像是墙回了他什么。
陈默混进队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这些人没什么区别。
他趁没人注意，悄悄调出了扫描功能——昨天发现的，能看视野内目标的基础属性。这玩意儿在网文里见多了，真长在自己眼睛上还是头一回。
前面排着一个瘦小的秃顶男人，厚眼镜，畏畏缩缩的，活像会计部被裁了还不敢找HR理论的那种老实人。
心里默念"扫描"。
【目标扫描】姓名：阿诺德·韦斯克HP：45/45ATK：3 | DEF：2 | SPD：2 | SPI：8威胁等级：D备注：有轻微人格分裂倾向
陈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阿诺德·韦斯克。
腹语师。
就是那个随身带着一个黑帮木偶、让木偶替自己发号施令的神经病反派。他再看了眼面前这个缩着脖子、眼镜腿上缠着胶带的小老头——说实话，完全想象不出来。
威胁等级D，还没发病。行吧。
他把目光往前挪了挪。韦斯克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黑人，剃着光头，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老子进来之前是甲方"的气质。
【目标扫描】姓名：沃伦·怀特HP：62/62ATK：5 | DEF：6 | SPD：3 | SPI：12威胁等级：C备注：前金融诈骗犯，精神状态不稳定
大白鲨。
漫画里这货在阿卡姆蹲了几年，脸被冻掉一半，变成阿卡姆地下黑市的头号商人。现在脸还是完好的，看着就是个华尔街精英关进来蹲号子而已。
陈默正准备继续扫，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走廊对面。尽头的长椅上。
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没排队。看守也没催他。事实上——陈默眯了眯眼——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绕着那个位置走，像是那张长椅周围有一圈看不见的线。
那人很瘦。苍白。眼窝深得像两个洞。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什么。铅笔尖在纸面上磨出细微的沙沙声。
很安静。
安静得不对。
整条走廊的噪音好像在那个人身边自动降了音量，连那个对着墙说话的病人路过他面前都闭了嘴。
陈默的喉咙发紧。他调出扫描，对准了那个方向。
面板弹出来的一瞬间，他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目标扫描】姓名：???HP：???/???ATK：??? | DEF：??? | SPD：??? | SPI：???威胁等级：SSS 警告：目标远超宿主扫描上限。强烈建议：不要与目标产生任何形式的互动。生存建议：假装他不存在。
陈默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SSS。
他在这个系统里见过的最高等级。名字是问号，属性全是问号。系统给的建议——"假装他不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能让系统连名字都读不出来？
他脑子里飞速翻着DC的知识库。阿卡姆、SSS、这个时间线——小丑？不对，如果小丑已经进过阿卡姆又出来了，说明蝙蝠侠至少已经跟他交过一次手，时间线不该这么早……稻草人？手鳄？
想不出来。信息不够。
他胃里泛上一股酸意，像是紧张到快要呕吐。
就在这时候，那个男人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大半条走廊，精准地落在陈默脸上。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愤怒、没有任何陈默能辨认出来的情绪。只有一种东西——
平静。
深不见底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
他对陈默笑了一下。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连牙齿都没露。
陈默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在前面那个秃顶的后脑勺上，大气都不敢喘。
心跳声大得他觉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当前状态：极度恐惧建议：深呼吸，避免引起目标注意。附加建议：走的时候别跑，跑了他会追。
陈默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遍。你他妈能不能说点让人安心的？
队伍开始往前挪。他跟着人流走，两条腿木得像假肢，脖子僵得转不动。他不敢回头看，但总觉得那个笑容还挂在身后某个地方，像是长了眼睛。
食堂是一个天花板很高、灯光很暗的大厅。
光灯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有气无力地闪着，像是随时要断气。空气里的味道很难形容——过期的消毒水、隔夜的卷心菜、还有一股子怎么通风都散不掉的霉味。这几种气味缠在一起，往人鼻孔里钻。
陈默端着塑料托盘排到了打饭窗口。
一个胖厨子站在窗口后面，围裙上的油渍像一幅抽象画。他面无表情地往陈默的托盘上甩了一坨灰白色的糊状物、两片烤糊了的面包，然后倒了一杯棕色液体——从颜色和气味判断，这东西大概率不是咖啡。
陈默用叉子戳了戳那坨糊。它弹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食用物体。鉴定结果：燕麦粥（品质：劣质）营养恢复：HP+1附加效果：可能引起轻微腹泻是否食用？
回一点血还得拉一场肚子。
他看了看四周——别的病人都在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好像已经习惯了。陈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又响又长，对面坐着的光头大叔抬眼瞟了他一下。
行吧。
他把那坨东西送进嘴里。
比想象的还难吃。像是有人把纸板泡了一夜，拧了水，再拿微波炉转了两分钟。他强忍着咽了下去，喉咙里一阵痉挛。
阿卡姆的厨子该不会本身也是病人吧？
陈默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这是昨天就总结出来的经验——在阿卡姆，能坐角落就坐角落。靠墙，视野开阔，背后没人。
他啃着面包，继续用扫描功能扫食堂里的人。
离他最近的一桌坐了三个人。
第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三十出头，长相说得过去，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弓着背，肩膀往内收，眼底有很重的青色。她面前的托盘一口没动，叉子在燕麦糊上慢吞吞画着圈。
【目标扫描】姓名：帕梅拉·艾斯利HP：58/58ATK：4 | DEF：3 | SPD：3 | SPI：22威胁等级：B备注：植物学博士，因情绪障碍入院。精神力异常偏高。
陈默咬面包的动作停了。
帕梅拉·艾斯利。毒藤女。
就坐在他三米开外，用叉子画圈圈。
现在还只是个情绪不太好的植物学博士，威胁等级B。但陈默清楚——等她觉醒了控植物的能力，那个精神力数值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半个哥谭的绿化带都是她的武器库。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别盯着看，别盯着看。
第二个人，瘦高个儿，金丝眼镜，即使穿着病号服也保持着某种让人牙痒的精致感。他正用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小刀切面包——每一片厚度一致，切面整齐，像是拿尺子量过。
【目标扫描】姓名：爱德华·尼格玛HP：50/50ATK：3 | DEF：2 | SPD：4 | SPI：35威胁等级：B+备注：前GCPD法医顾问。智力超群，有极端自恋倾向。
谜语人。精神力35。
陈默整个食堂扫了一圈，这是最高的智力值。以后这位能把蝙蝠侠折腾得够呛，不是因为能打，纯粹是因为脑子太好使。
他又看向第三个人——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矮。鼻子尖得出奇。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淋了雨缩在屋檐下的鸟。
【目标扫描】姓名：奥斯瓦尔德·科伯特HP：40/40ATK：2 | DEF：2 | SPD：2 | SPI：18威胁等级：C备注：前夜总会经理。因暴力犯罪入院。当前危险性低。
企鹅人。
毒藤女、谜语人、企鹅人。三个人坐一桌吃阿卡姆的劣质燕麦糊。
这画面发到DC论坛上，评论区得炸。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宿主属性】姓名：陈默等级：LV.1HP：97/100ATK：5 | DEF：4 | SPD：5 | SPI：12技能栏：空称号：阿卡姆病号#4479
五围加起来还不到三十。
跟企鹅人差不多。但人家以后好歹是哥谭地下的黑帮大佬。他呢？一个连称号都是"病号#4479"的穿越废物。
"嘿，新来的。"
陈默肩膀一紧。
他转过头。一座肉山堵在他身后——足有一米九，胳膊上的肌肉把病号服撑得快裂开了，脖子比陈默的腰还粗。这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眉划到下巴，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脸上开过拉链。
【目标扫描】姓名：马库斯·"蛮牛"·杰克逊HP：120/120ATK：15 | DEF：12 | SPD：3 | SPI：4威胁等级：C+备注：前地下拳手。暴力倾向严重。
攻击力15。他的三倍。
陈默嘴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硬生生维持住了。
"你坐了我的位子。"
杰克逊把托盘往桌上一摔。卷心菜汤溅起来，滚烫的，有几滴飞到陈默脸上，辣得皮肤发烫。
他没擦。
"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杰克逊把脸凑过来，呼出来的气像是从下水道里翻上来的，热乎乎的，带着一股酸臭，"阿卡姆的规矩，新来的不懂？这一排，都是老子的。"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转。
打？扯淡。对方攻击力15防御力12，他攻击力5防御力4。这不叫打架，这叫上去给人当沙袋。
跑？对方速度3，他5，跑得掉。但在食堂里撒腿就跑，看守会直接把他拖去隔离室。隔离室——那个地方他在地图碎片上瞄过一眼，紧挨着那个SSS级的走廊。
哪个都不行。
陈默吸了一口气。从嘴角开始，慢慢牵出一个笑来——不卑不亢的、略带歉意的、"我不是怕你，只是没必要"的笑。
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托盘。
"哥，我眼瞎，没看见。这位子归你，我换个地方。"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后背挺着，没回头。
身后传来杰克逊的哼声和几个人的嗤笑。
陈默脸上的笑维持到他走出那个视线范围。然后他把嘴角放下来，把杰克逊的信息在脑子里归了个档——走廊东侧第三排，杰克逊的地盘，以后绕着走。
不是怂。是划算。
攻击力5去硬刚攻击力15，赢了掉血，输了掉命。让个座，一滴血不掉。
他在另一个角落重新坐下来，嚼着那块像硬纸板一样的面包，在脑子里整理两天来收集到的信息。
阿卡姆目前关着至少三个未来的知名反派，外加一个SSS级的未知存在。
这里有丛林法则。看守基本只管别出人命，病人之间打架、抢地盘、霸凌，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
程是固定的——六点起床，六点半早餐，八点到十一点"自由活动"，中午吃饭，下午偶尔安排心理评估，六点晚餐，八点锁门。
最重要的一条——他得尽快离开这里。
不是越狱。
陈默啃完最后一口面包。阿卡姆在DC世界里有个外号叫"旋转门"——反派进去了出来，出来了再进去，安保漏洞多得像筛子。但那是对超级反派说的。对他这种五围不到三十的普通人，硬着头皮翻墙——走廊有电子锁，围墙上是铁丝网，大门口有武装看守。万一碰上那个SSS级的——
不行。这条路不通。
他需要一条更聪明的路。
一条合法的路。
"阿卡姆虽然关的多数是重刑犯和超级反派，但也收治一部分普通精神疾病患者……"他半闭着眼睛回忆，漫画里的设定像一页页翻过去，"这些人如果被评估为'已治愈'或'不再具有危险性'，可以通过正规程序出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属性。五围平平，没有超能力，没有犯罪记录——至少他本人没有。表面上就是一个因为"急性精神分裂发作"被关进来的普通病人。
如果他能在心理评估里演好"正在康复的正常人"——
从正门走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但关键问题是：谁负责他的评估？
【任务发布】▸ 支线任务：知己知彼任务目标：收集阿卡姆疯人院的基础信息（进度：3/10）奖励：经验值+30，地图碎片×2提示：信息就是力量。在这里，无知等于死亡。
三个了。看来昨天随手记下来的东西也算数。
所谓的"自由活动时间"，就是把病人赶到一个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里，让他们自己待着。
院子里有几张锈得快散架的长椅，一块篮球场——篮筐歪了，网也没了，就剩一光秃秃的铁杆。角落有一小块花坛，用矮墙围着，里面的花全蔫了，叶子耷拉着，跟这里的人一个精神状态。
陈默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他没闲着。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出入口、围墙、摄像头的位置全记了一遍。
北侧，生活区出入口，需要刷卡。东侧一道铁门，通向行政区——医生办公室、评估室、档案室应该都在那边。西侧三米高的水泥墙，顶上拉着铁丝网，墙外隐约能看见停车场的边角。南侧就是他们的宿舍楼。
他一边观察一边用系统的地图功能补细节。
【地图更新】已解锁：户外活动区域发现标注点：行政区入口（权限要求：C级以上通行证）发现标注点：监控盲区×2
监控盲区？
陈默抬头看了看四角的摄像头。东南角那个，镜头被什么东西挡了一块，可能是树枝。西北角那个角度架得太高，底下有一小片死角。
他把位置记住了。不一定用得上，但不记白不记。
【任务进度更新】支线任务：知己知彼（进度：5/10）
他正扫得起劲，行政区的铁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白大褂，金色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快，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嗒嗒响，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她脸上有笑容。
不是敷衍的、职业性的那种笑。是真的在笑——嘴角弯着，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像是真心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子。
在阿卡姆疯人院里，这种笑容刺眼得像是有人在停尸房里放了束向葵。
陈默下意识调出扫描。
【目标扫描】姓名：哈琳·弗朗西丝·奎泽尔HP：55/55ATK：6 | DEF：3 | SPD：5 | SPI：28职位：阿卡姆疯人院 临床心理医生（实习期）威胁等级：D备注：哥谭大学心理学博士，刚入职三个月。对病人有超出常规的共情能力。
陈默的手僵住了。
哈琳·弗朗西丝·奎泽尔。
Harleen Frances Quinzel。
哈莉·奎因。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还不是哈莉·奎因。
还不是那个涂着红蓝眼影、挥着棒球棍的疯姑娘。现在的她是奎泽尔医生——一个入职三个月的年轻心理医生，眼睛里还带着学校里教的那套"每个病人都值得被救赎"的天真。
陈默知道她后面会遇到什么。
小丑会把她一步一步拽进深渊。她的理想主义会被碾碎，善良会被利用，理智会被一点一点剥掉。她会经历，再从里爬出来，变成另一个人。
这些全在漫画里写着。白纸黑字，他看了不止一遍。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这个哈琳·奎泽尔正朝他走过来，马尾在哥谭灰蒙蒙的天底下一甩一甩的，鞋底踩在碎石子上沙沙响。
她在陈默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翻开文件夹。
"你好，4479号。"她看了看纸上的内容，抬起头来，"哦不，应该叫你——Bill先生？"
陈默用了半秒钟调整好表情。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要像一个"情况在好转、但还没完全好"的病人。
"你好，医生。"
"我是哈琳·奎泽尔，从今天开始负责你的心理评估。"她把文件夹摊在膝盖上，笔尖点了点纸面，"你的档案挺有意思——入院原因写的是'身份不明，疑似急性精神分裂发作'。你自己怎么看？"
他怎么看？
他看的可比你清楚多了，奎泽尔医生。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接下来的心理评估里，完美地扮演一个"正在康复的正常人"。不能太正常，那会显得刻意。也不能太不正常，那会被延长住院时间。要恰好落在"有明显好转但仍需观察"的区间里。
而这张"考卷"的答案，他基本上都知道。
DC漫画里哈莉·奎因的故事线，大量描写过阿卡姆的评估流程——使用的量表、医生关注的行为指标、什么样的回答会被判定为"好转"、什么样的会被标记为"危险"。
他看过标准答案。
"坦白说，奎泽尔医生，"陈默斟酌着措辞，语速故意放慢了一点，"我确实经历了一段……混乱的时期。有一阵子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但最近几天，我觉得清醒多了。"
哈琳认真地点着头，笔在纸上刷刷写。她写字的时候微微歪着头，金色的碎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
"你说的'混乱的时期'，能再具体一点吗？比如，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陈默脑子里闪过系统面板——半透明的，浮在空中，写着HP和攻击力。
"就是……觉得世界不太真实。"他说，"像身处一场很长的梦，周围的东西都不是我熟悉的。但现在好多了，我知道自己在哪，知道今天几号。"
严格来说，这不算撒谎。他确实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因为他压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哈琳又问了几个标准化问题——有没有想伤害自己的念头？能不能区分现实和幻觉？最近睡眠怎么样？
陈默一一回答。每个答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落在量表上的位置他心里有数。"有所改善但仍需观察"，不多不少。
因为如果他表现得"完全没问题了"，反而有问题。在阿卡姆才待了两天就彻底康复？哪个有经验的医生都不会信。
他给自己设了一条曲线。先是"明显改善"，然后"持续稳定好转"，最后"基本康复，可以考虑出院"。按他对阿卡姆流程的了解，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
"谢谢你的配合，Bill先生。"哈琳合上文件夹，笑了一下，"你的状态确实比档案上写的好很多。下周我们再安排一次评估。"
"谢谢你，奎泽尔医生。"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头。
"对了——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什么困难，或者觉得不安全，随时可以来找我。"她的语气很轻，但很认真，"这里的很多病人……只是需要有人真正愿意听他们说话。"
陈默看着她走远。马尾在背后甩了两下，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卷起一个角。
他沉默了几秒。
一个好人。在DC宇宙里，善良的好人的下场通常——
他把这个念头掐断了。现在想这个没用。
【系统提示】人物关系更新：哈琳·奎泽尔（好感度：友善）隐藏任务已解锁：???（条件未达成，暂不显示）
隐藏任务。
陈默盯着那串问号看了两秒。他隐约能猜到跟什么有关，但没有深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三件事。
第一，在心理评估里持续表现好，让奎泽尔医生愿意签出院单。
第二，尽可能多地收集阿卡姆的情报，为出院以后做准备。
第三，活着。
尤其是第三条。
因为在他回病房的路上，他又经过了那条走廊。
那个SSS级的男人不在长椅上了。
但他画的那张纸还留在原处，被穿堂风吹得轻轻颤抖着，一个角翘起来又落下去。
陈默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他不应该停下来。系统说了，假装他不存在。但他还是忍不住——就像人忍不住去看车祸现场一样——侧头瞟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画的是一张笑脸。
不是普通的笑脸。
嘴角咧到了耳，弧度大得不像是人脸能做出来的表情。线条潦草，但每一笔都用了力，铅笔戳破了好几个地方。那个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在三更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笑时的那种笑。
陈默的血从四肢末梢开始往回抽。指尖发麻，耳朵嗡嗡响。
他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铁门"砰"地合上。
他背靠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病房里很冷，墙皮是湿的，凉意从后背渗进来，但他出了一身汗。
【系统提示】新手保护期剩余：52小时当前位置安全等级：B建议：在保护期结束前制定完整的生存计划。晚安，宿主。虽然现在才上午十一点。
陈默闭上眼睛。
两件事。他现在无比确定两件事。
第一，他必须在新手保护期结束之前搞到一个能保命的技能。光有脑子不够，他需要打的能力。
第二，他必须尽快离开阿卡姆。
因为那个画笑脸的男人——不管他现在叫什么，陈默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如果那个猜测是对的，那么当这个人"觉醒"的那天，整个阿卡姆都会变成。
他可不想到时候还住在隔壁。
他翻了个身，把那条薄得像纸一样的毯子拽过来蒙住头。毯子上有一股洗了很多遍的肥皂味，硬邦邦的，蹭得脸疼。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明天签到能不能出点好东西？我现在是真的急。"
【系统回复】签到奖励为随机生成，不受宿主意愿影响。但是……首次十连抽机会将在Lv.2时解锁。当前经验值：12/50加油，宿主。至少你今天还活着。
"……谢了。这话还挺暖的。如果你能把那个燕麦糊的品质提一提我会更感动。"
系统没有回复。
陈默在阿卡姆疯人院那间冷冰冰的、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希望是活着的一天。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