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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1

中午,四人重新在旅社房间汇合。

气氛凝重。

苏清影先说了她的发现:“我联系的长辈说,他八十年代参与过哀牢山地区的地质普查,当时就记录到一些异常的地磁波动和无法解释的局部气候现象。但他提到,更值得注意的是,当时队伍里一位民俗学家收集到的传说——关于山里有‘守山人’和‘罚山者’的古老对立族群,以及关于用‘活钉’定住山灵,防止其‘醒来’的禁忌仪式。他后来想深入研究,所有资料却在一场意外火灾中焚毁,他自己也受到警告,不得不终止。另外,”

她拿出手机,展示那张“克山病”海报的照片,“卫生所的人说,镇上及周边村落,过去几十年里,莫名患上严重心肌病的人比例异常高,且多集中在某些家族,原因不明。我怀疑,这可能与当地水土中某种未知毒素,或者……与‘龙脉断裂’导致的地气变异有关。”

钱通天则脸色发白地讲述了他的经历:“我找的是本地‘牵线’的,专门给那些想进山‘捞偏门’的人提供向导和装备。他们说,最近山里‘很不太平’,好几批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包括一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有侥幸逃回来的,也疯了,嘴里只会念叨‘眼睛’、‘血祭’、‘山醒了’之类的胡话。而且,”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手绘的、极其简陋的羊皮纸地图碎片,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暗红色的粉末,“他们说,现在敢进深山的,只有‘那些人’。”

“哪些人?”雷山沉声问。

“说不清。打扮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普通游客或探险队。行动诡秘,对山里地形似乎非常熟悉,而且……好像不怕山里的‘东西’。我花大价钱才搞到这点地图碎片和这包‘辟邪’的朱砂雄黄混合粉,据说关键时刻能顶用。”

钱通天舔了舔嘴唇,“他们还警告,让我们千万别去镇子西头那个废弃的祠堂,说那里是‘阿普’发怒的地方,靠近了会倒霉,甚至……被选中。”

“祠堂我们已经去过了。”陈爻沉声道,将老妇人给的银耳环、拓印的“三圈一点”符号,以及祠堂内血渍、抓痕和“眼睛”符号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阿普’……那个老妇人一直念叨这个词。这可能是关键。”

苏清影拿起银耳环和拓印纸,仔细查看,忽然说:“‘三圈一点’……这符号我在家族收藏的一本关于西南古巫术的残卷里见过模糊的记载,被称为‘三重禁印’,常用于封锁、禁锢某种强大的存在或空间。而‘阿普’……在部分彝语支系方言里,是对祖先、山神或者某种古老守护灵的尊称,有时也特指‘最初的、伟大的那一位’。”

线索开始交织。

祠堂可能是古代举行与“山灵”相关仪式的地点,血渍和抓痕暗示了仪式的残酷。

“眼睛”符号与“三重禁印”同时出现,可能意味着这里涉及既想禁锢,又在进行某种沟通或献祭的矛盾行为。

老妇人显然是知情人,她的恐惧和那枚银耳环,是一种警告,也可能是一种无声的求助或认可。

“我们被多方关注,”陈爻总结道,“有本地普通的警惕目光,有可能与山中秘密有关的监视者,还有钱通天提到的那些神秘的‘不怕东西’的外来者。我们的行动必须加快。”

“向导怎么办?”雷山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钱通天苦笑:“正规向导一听要去深处,给多少钱都不。那些‘牵线’的倒是推荐了一个人,是个老光棍,姓岩,年轻时是最好的猎手,据说对深山老林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但脾气古怪,而且……他家里以前也有人得了那种怪病死了。要价极高,还得看他心情。”

“就找他。”陈爻果断决定,“下午就去见。我们必须尽快进山。我感觉,山里的‘东西’……或者那些神秘的外来者,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就在他们商议细节时,旅社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本地人的惊呼和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

四人立刻警觉。

雷山靠近窗户,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只见街上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人群中间,两个镇民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但白布下伸出一只僵硬的手,手指扭曲成怪异的姿势,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只手的手背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印记,形状看不太清,但绝非胎记或普通伤口。

抬担架的人脸色惊恐,快步朝着镇外方向走去,似乎想尽快处理掉。

“死人了。”雷山低声道,声音凝重,“看方向,是从山那边来的。死状……不正常。”

陈爻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还没进山,死亡的阴影已经再次笼罩了这个小镇。那只手背上的印记,会不会是“眼睛”或者“三重禁印”?

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位岩姓老猎人,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但也可能是一个新的未知数。

而山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比迷雾女童和血色祠堂更加诡异莫测的险境,以及那些可能早已潜伏在暗处的、目的不明的“外来者”。

雾溪镇的平静假象彻底打破,暗流化为汹涌的危机。

进山的号角,即将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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