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的手刚触到腰间冰凉的枪柄。
“咔哒。”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炸开。
一把泛着乌光的匕首不知何时抵在了九爷的颈动脉上。刀刃压破了表皮,渗出一滴血珠,顺着刀槽滚落。
姜晚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九爷拔枪的手腕,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九爷,买卖还没做完,动刀动枪多伤和气。”姜晚声音平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九爷僵在椅子上,后背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女人是个练家子!出手太快,他连残影都没看清就被制住了死。
“误会……妹子,这是误会。”九爷咽了口唾沫,喉结擦过刀锋,一阵刺痛,他赶紧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表示投降。
姜晚手腕翻转,匕首凭空消失在她宽大的衣袖里。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拿刀人的不是她。
“说说吧,这纸条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九爷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再看姜晚时,态度已经带上了十分的敬畏和忌惮。
他捡起地上的核桃,捏在手里,压低声音:“妹子,你交个实底,这图案你真不知道?”
姜晚没出声,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九爷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和盘托出:“这纹路和代号,是北方军区‘天狼’特战大队的绝密徽记。这东西只有核心人物才有。你一个乡下……你拿这东西出来,要是被那边的人盯上,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北方军区。特战大队。
姜晚指节敲击着桌面。原主记忆里,丈夫沈烈当年就是被征召去了北方,随后便音讯全无,只寄回过一次阵亡通知书和抚恤金。
那枚刻着徽记的金属扣,是她昨晚给沈烈留下的旧衣服缝补时,从夹层里掉出来的。
“帮我查一个人。”姜晚开口。
“谁?”
“沈烈。”
九爷愣了一下,随即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密码本,快速查阅起来。黑市有自己的情报网,只要有名字和大概方位,总能摸到点蛛丝马迹。
几分钟后,九爷猛地合上本子,脸色比刚才看到纸条时还要古怪。
他打量着姜晚,欲言又止。
“说。”姜晚吐出一个字。
“妹子,你打听这位爷什么?他现在可是北方军区炙手可热的红人,最年轻的师级部,刚刚立了特等功。”九爷顿了顿,语气变得八卦起来,“而且,内部消息,这位沈首长下个月就要和军区司令的千金完婚了。”
完婚?
姜晚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原主在乡下当牛做马,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受尽姜家人的磋磨,最后甚至被得跳河。
他倒好,跑到军区去当陈世美,还要娶司令千金?
姜晚脑子里飞速运转。
情况无非两种。
要么,沈烈是个彻头彻尾的,为了往上爬抛妻弃子,伪造阵亡通知书。
要么,有人冒名顶替了沈烈,窃取了他的军功和身份,在军区招摇撞骗。
无论哪一种情况,这笔账她都得亲自去清算。拿了原主的身体,原主受的委屈,她得千百倍地讨回来。
姜晚站起身,从刚才交易的三百块钱里抽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情报费。管好你的嘴。”
九爷连连点头:“您放心,今天这屋里的话,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我没见过您,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姜晚提起帆布包,转身大步走出地下室。
外面阳光刺眼。
姜晚压低帽檐,快速穿过胡同,原路返回国营饭店。
算算时间,三个孩子应该吃完包子了。
她推开饭店厚重的棉门帘。
饭店里闹哄哄的,正值饭点,工人们挤在一起扒拉着面条。
姜晚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桌子。
桌边空无一人。
三个孩子不见了。
桌上的三笼肉包子被打翻在地,白白胖胖的包子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上面还印着几个黑乎乎的鞋印。
姜晚脚步一顿。
她走上前,弯腰捡起一个被踩扁的包子。包子皮上沾着一小块碎花布片。
那是今早出门前,她刚给二丫缝在袖口上的补丁。
布片边缘有粗暴撕扯的痕迹,上面还沾着一滴未的血迹。
姜晚站直身体,环视整个饭店。
“同志,坐这桌的三个孩子呢?”姜晚走到柜台前,手指重重叩击在玻璃台面上。
收银员是个胖大姐,正嗑着瓜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刚才来了一帮人,咋咋呼呼的,把那几个小叫花子连拖带拽弄出去了。谁敢管闲事啊!”
“往哪边去了?”姜晚声音冷得掉渣。
胖大姐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瓜子全撒了,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门:“后……后巷……”
姜晚转身,一脚踹开饭店虚掩的后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后巷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煤渣和泔水桶,气味刺鼻。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巷子尽头的废弃仓库。
隐约能听到狗蛋变调的哭喊声。
“放开我妹妹!你们这些坏人!”
接着是一记沉闷的耳光声,伴随着男人的叫骂。
“小兔崽子还敢咬人!老子今天弄死你!”
姜晚反手从空间里抽出那把匕首,反握在手里。
她一步步朝仓库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气便浓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