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掀开沉重的眼皮。
灰扑扑的土坯房顶漏下几缕冷风,直往脖子里灌。鼻腔里全是混合了霉味和陈年汗臭的酸腐气。
她动了动胳膊,关节发出涩的脆响。这具身体太瘦了,手腕处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末世十年练就的强悍体魄荡然无存。
一段陌生的记忆硬生生塞进脑海。
六零年,大荒年。她穿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受气包。
养父母姜老头和李翠花把原主当成免费的长工,最苦的活,吃最少的糠。眼下家里断了粮,这老两口正盘算着把她卖给村口死了三个老婆的王老五,换一笔丰厚的彩礼。
姜晚撑着土炕坐起,皮包骨的双腿垂在床沿。
末世异能没了一大半,但丹田位置还留着一团熟悉的波动。
搬山空间跟过来了。
她伸手按住发凉的土墙。没反应。空间处于休眠期,能量微弱,需要触碰实物才能收取。
门外响起碗筷碰撞的动静。
“死丫头还不滚起来活!等着老娘伺候你?”李翠花尖锐的骂声穿透破木门。
姜晚推开门。
院子里,李翠花端着一碗浓稠的红薯粥,呼噜呼噜喝得正香。姜老头蹲在墙抽旱烟,脚边吐了一地浓痰。
姜晚走到水缸前,拿起半个葫芦瓢,舀了凉水往嗓子眼里灌。裂的喉咙得到了些许缓解。
李翠花见她不吭声,火气上涌,抓起旁边的竹扫帚劈头盖脸砸过来。
“反了天了!老娘打死你个赔钱货!”
姜晚偏头躲过,右手顺势截住扫帚柄。
心念一动。
手里的竹扫帚凭空消失。
李翠花扑了个空,往前一个趔趄栽在地上,手里只剩一团空气。
“扫帚呢?”李翠花破了音。
姜老头的烟杆掉在地上,砸出点点火星。
姜晚走到李翠花跟前,指尖碰上那个粗瓷大碗。
连碗带粥,没了。
李翠花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人僵住了。两秒后,院子里爆发出凄厉的嚎叫。
“我的粥!我的碗!”
空间运转正常。
姜晚走向院角的柴火堆,手放上去。一大捆柴没了。
接着是缺了口的锄头、晾衣竿上的破棉袄、半缸水。她走一路,收一路。原本就破败的院子被彻底清空。
李翠花瘫坐在地上,裤湿了一大片。
姜老头连滚带爬缩到墙角,牙齿打架:“撞邪了……大白天撞邪了!”
姜晚走到李翠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带路,去后院柴房。”
原主记忆里,这老两口把全家抠出来的口粮和财物全埋在柴房地下。
李翠花死命摇头。
姜晚抬脚踩在她的小腿骨上,稍微施力。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翠花疼得直抽抽,连滚带爬往后院挪。
推开柴房破门,姜晚掀开角落的一堆烂木头,撬开松动的青砖。
底下是一个油布包。
几斤棒子面,一堆铜板毛票,最底下还压着两金条。
姜晚毫不客气,手一扫。
坑底空空如也。
李翠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姜晚拍掉手上的浮土,转身回到前院。姜老头还缩在原处哆嗦。
姜晚走到他跟前,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那三个孩子呢?”
原主被婚前,偷偷生过三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一直被老两口关在猪圈里养着。这也是原主一直不敢反抗的软肋。
刚才她扫荡院子的时候,猪圈里是空的。
姜老头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开口。
“今……今早,王老五说先验验货……把、把大丫他们带去后山了……”
姜晚一脚踹碎了旁边的破石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