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栓发出极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外面的刀片已经挑开了木栓的一半。
姜晚没有回头。她反手将枪口下压,食指搭上扳机。
床上的男人肌肉瞬间紧绷,身体弓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认出了那把枪,更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气。
“噗——”
极其沉闷的一声轻响。
装配了消音器的枪管爆出一团微弱的火光。精准穿透薄薄的木门,门外正在撬门的黑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老三?你怎么……”
“噗!”
又是一枪。
门外彻底陷入死寂。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进院子。
姜晚动作利落地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剩余的,重新推上膛。她转过身,对上男人防备到极点的目光。
两人隔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对峙。
“你最好把气收一收。”姜晚声音压得很低,冷得掉渣,“我刚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想再往你脑袋上补一枪。”
男人没说话,视线从她手里的枪,移到她沾着血污的衣摆上。一个乡野村妇,不仅会取弹头,手里有的消音武器,人还连眼睛都不眨。
这女人到底是谁?
姜晚没理会他的探究。她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两具尸体倒在胡同口。纠察队的人随时可能巡逻过来,这具身体带着三个孩子,绝对不能沾上命案。
她推开门,身形隐入黑暗。
男人靠在床头,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竖起耳朵。没有拖拽尸体的声音,没有挖坑的声音,甚至连脚步声都轻不可闻。
不到三分钟,姜晚重新回到屋里。门外净净,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某种刺鼻的液体冲刷过。两具一百多斤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姜晚借着空间将尸体转移到了荒山,此刻神色如常。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
“天亮之前,滚出我的院子。或者,你选择永远留在这。”
她把那条破毯子踢到男人身上,转身去了隔壁的里屋。
三个孩子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姜晚坐在床沿,擦净手上的味,闭目养神。
晨光破晓。
青石县的街道逐渐有了人声。
姜晚端着一盆水走到正屋。床铺空了。破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木板上,那滩处理过的血迹也被清理净。
跑得倒快。
姜晚心底冷笑。算他识相。
“娘,我饿了。”狗蛋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探头探脑。
“洗脸,带你们去县城吃肉包子。”姜晚放下水盆。
半小时后,姜晚牵着三个孩子走在青石县的青石板路上。她今天换了一身净的蓝色确良衬衫。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褪去了原本的暗黄粗糙,皮肤透着健康的白皙。五官舒展开来,走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极其惹眼。
她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去供销社摸底物价,去黑市变现空间物资,顺便查查昨晚那串数字代号的底细。
供销社里人挤人。各种票证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姜晚走到柜台前,刚要看墙上的挂牌价,一个穿着四个兜部服的男人挡在了她面前。
“同志,看着面生啊,哪个公社的?”
男人叫李明,是供销社的副主任。他上下打量着姜晚,目光在她掐出腰线的衬衫上停留了两秒。这穷县城里,长得这么标志的女人实属罕见。
姜晚眼皮都没抬,侧跨一步避开他:“买东西。”
“买东西得有票。”李明从兜里摸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抖了抖,“布票、肉票、工业票,我这都有。同志要是遇到困难,我们供销社是可以提供‘特殊帮助’的。”
这话说得露骨。周围几个买东西的妇女投来鄙夷的目光。
姜晚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了李明一眼。
那目光极冷,像带着冰碴子,刺得李明后背猛地一凉。
“好狗不挡道。”姜晚吐出五个字,嗓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李明脸色骤变,刚要发作,姜晚已经牵着孩子径直挤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娘,那个叔叔好凶。”狗蛋抓紧了姜晚的手。
“不用管他,跳梁小丑。”姜晚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
她让三个孩子在胡同口的国营饭店坐下,点了三笼肉包子。
“在这里吃,吃完等我,哪也不许去。”
安顿好孩子,姜晚独自一人往城南的废弃筒子楼走去。原主的记忆里没有黑市的位置,但凭借前世特工的直觉,她只用了十分钟就锁定了这片区域。
筒子楼周围有几个看似闲聊的盲流子,实则是放风的暗哨。
姜晚压低帽檐,走上前。
“什么的?”一个刀疤脸拦住去路。
姜晚没废话,手伸进帆布包,借着掩护从空间里拽出一条足有五斤重的野猪后腿,直接砸在刀疤脸怀里。
新鲜的肉,还带着血丝。
刀疤脸眼睛都直了。这年头,猪肉可是硬通货,更别说这么肥美的野猪肉。
“大买卖。”姜晚言简意赅。
刀疤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赶紧把肉塞进麻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姐,里边请,我们九爷就喜欢您这么爽快的人。”
穿过昏暗的走廊,姜晚被带进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屋里坐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两核桃。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九爷”。
“五斤野猪肉,换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布票,另外要三百块大团结。”姜晚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九爷停止盘核桃,打量着姜晚:“妹子胃口不小。这肉是不错,但三百块……高了点。”
“我包里还有五十斤。”姜晚手搭在帆布包上。
九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五十斤野猪肉!这在青石县绝对是能引起轰动的大单子。
“成交!”九爷痛快拍板,立刻让人去取钱和票。
交易很顺利。三百块钱和一沓厚厚的票证装进了姜晚的口袋。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推到九爷面前。
纸条上,是她昨晚照着那个黑色金属扣描下来的精密纹路,以及那串微小的数字代号。
“九爷既然路子广,帮我认个东西。”
九爷漫不经心地拿起纸条,目光接触到那串代号的瞬间,他手里的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他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姜晚。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九爷的声音在发抖,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