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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王老五那帮人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外头的土路上扬起一阵灰。

破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姜晚把那把沾血的剔骨刀往门框上蹭了蹭,转身进了东屋。

院墙底下,李翠花两腿发软,顺着泥墙瘫坐在地上。她大口喘着粗气,转头去扯姜老头的袖子。

“老头子,这子没法过了!”李翠花压着嗓子嚎,“彩礼飞了,王大爷的羊丢了,家里的粮食也让人搬空了!现在连王老五都得罪透了,这是要死咱们全家啊!”

姜老头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劣质烟叶子的辛辣味在院子里散开。

他把烟锅子往鞋底上重重一磕,火星子四溅。

“慌什么!”姜老头压低声音,凑到李翠花跟前,“这小畜生现在邪门得很,硬碰硬咱们讨不到好。她不是护着屋里那三个小拖油瓶吗?咱们就从这上头做文章。”

李翠花止了嚎丧,竖起耳朵。

姜老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李翠花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高!还是你这脑子好使!”李翠花咬着牙,“这小娼妇敢在咱们头上动土,明天就让她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看她还怎么护着那几个小崽子!”

东屋里。

姜晚靠在木板床上,外头压抑的嘀咕声顺着漏风的窗户纸飘进耳朵。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扯过破旧的棉被盖在身上。

这两个老东西不憋好屁,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没关系,明天谁让谁抬不起头,还真不一定。

天刚蒙蒙亮。

姜晚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三个孩子还在草铺上睡得香甜。

她意识探入空间,取出一小袋精细的白面。

这年头,家家户户吃的多是拉嗓子的棒子面和红薯面,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纯白面的馒头,那简直比过年还稀罕。

姜晚手脚麻利地和面、发面、上屉。

没过多久,灶房屋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一股浓郁的、纯粹的麦香味顺着门缝钻了出去,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霸道。

正屋的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头踹开。

李翠花披头散发地冲出来,耸着鼻子在院子里直嗅。

她几步窜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瞅,正好看见姜晚掀开锅盖。

白腾腾的热气散开,篦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白胖白胖的大馒头。

李翠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啊你个死丫头!”李翠花跳着脚开骂,“家里连颗米都没有了,你居然躲在灶房里吃独食!这白面哪来的?!”

姜晚拿过一个破粗瓷碗,捡了三个热气腾腾的馒头,端在手里往外走。

路过李翠花身边时,她连停都没停。

“吃吧。”姜晚回到东屋,把碗放在缺了腿的木桌上。

三个孩子早就被香味馋醒了,这会儿围在桌边,狂咽口水。最大的那个怯生生地看了姜晚一眼,这才抓起一个馒头,掰开分给弟弟妹妹。

李翠花跟在后头追进屋,看着那几个孩子大口嚼着白面,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精白面啊!

她一把扯住姜晚的袄子袖口。

“你少在这装死!我问你,这白面是不是你偷的?!”李翠花拔高了嗓门。

姜晚反手一甩。

李翠花没防备,脚下一个趔趄,后腰撞在门框上。

“我偷谁的了?”姜晚拍了拍袖口。

李翠花捂着腰,不怒反笑。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猛地转身,冲出屋子,跑到院门外头,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没天理啦!大家伙快来看看啊!这子没法过啦!”

清晨正是村里人起早活的时候。

李翠花这破锣嗓子一喊,左邻右舍端着饭碗的、拿着锄头的,全围了过来。

“咋了这是?大清早的号啥丧啊?”隔壁王婶端着半碗红薯稀饭,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瞅。

李翠花见人多了,嚎得更起劲了。

“乡亲们啊,你们给评评理!我们老姜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家贼啊!”李翠花指着东屋的门,“家里粮仓被搬得一颗粮食不剩!王大爷家的羊也丢了!家里藏在炕席底下的钱和票据全没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

姜家粮仓空了的事,昨天就在村里传开了。

“翠花,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是姜晚的?”村头的赵老汉磕了磕烟斗。

“不是她还能是谁!”姜老头背着手从正屋走出来,一脸痛心疾首,“刚才翠花亲眼看见,这死丫头在屋里给那三个小拖油瓶蒸白面馒头吃!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毛丫头,哪来的精白面?还不是拿了家里的钱去黑市换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

“也是啊,那白面多贵啊。”

“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手脚居然这么不净。”

“王大爷那只羊可值不少钱呢,这要是真偷了,得送局子吧?”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李翠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痛不欲生的模样。

“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李翠花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东屋吼。

姜晚掀开门帘,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群人。

“说我偷东西,拿证据出来。”姜晚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李翠花冷哼一声,双手叉腰。

“要证据是吧?东西肯定就在你屋里藏着!你敢不敢让我们搜!”

姜老头也跟着发话,端着长辈的架子。

“晚丫头,你要是没亏心事,就让大队里的人进去看看。要是真搜不出来,爹给你赔不是。要是搜出来了……”姜老头顿了顿,语气阴狠,“那就别怪我们大义灭亲,送你去吃牢饭!”

周围的村民跟着起哄。

“对啊,搜一搜不就清楚了。”

“晚丫头,你让开路,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李翠花见状,胆子大了起来,卷起袖子就要往屋里冲。

姜晚抬起脚,踩在门槛上,正好挡住李翠花的去路。

“搜屋子可以。”姜晚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心里一喜,还以为姜晚怕了。

姜晚收回脚,身子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门口空了出来。

“不过,搜之前,我有个事想先问问你们。”

姜晚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李翠花停住脚,狐疑地看着她。

“你少在这拖延时间!问啥也没用!”

姜晚没理她,视线越过李翠花,落在后头装模作样的姜老头身上。

“后山那个废弃的矿洞里,第三承重柱下面埋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

姜晚每说一个字,姜老头和李翠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箱子里头,用浸了油的防水布包着五金条,还有三十块大洋。”姜晚提高了音量,确保院外伸长脖子的村民都能听见,“这笔来路不明的巨款,是不是也算我偷的?”

死寂。

整个破院子,连带外头的土路,一时间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婶手里的破瓷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红薯稀饭溅了一地。

“金……金条?!”赵老汉手里的烟斗抖了一下,火星子烫了手背都没察觉。

在这个买盒火柴都要两分钱的年代,金条和银元代表着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是足以吃枪子儿的罪过!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钉在了姜老头和李翠花身上。

李翠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姜老头更是浑身打摆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姜晚靠在门框上,理了理袖口。

“门开着呢。”姜晚指了指身后,“进啊,怎么不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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